53. 无母何恃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陈雪游收回视线,抿唇皱眉,迈步至门前,双手推开雕花的槅扇门,二人在榻上搂抱的情景霎时一览无余。


    惊诧声过后,是衣裙窸窣的声响,她给足他们重整衣裳的时间,之后沉声开口:“奉春,你出去。”


    奉春身形未动,眼望霜华,眸底闪过隐忧。


    他不喜欢这个面目凶恶的女人,害怕她会给姑娘难堪或是威胁。


    姑娘,小人说过要保护你的。


    陈雪游倒是看出他的忠心,想必是自己的表情太严肃,吓着这小哑奴,遂笑眯眯道:“姑娘,可否请你的人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郑霜华满面通红,羞惭难当。


    “奉春,”事已至此,她垂首叹气,“你听话,先出去。”


    房门掩上,陈雪游掉转身来,踱步至三姑娘身前,俯身抓住她松垮的腰带牢牢扎紧,继而用手指帮她梳理凌乱的鬓发。


    稍后取过镜匣,梳妆匀脸。


    看得出来,镜子里的姑娘很是紧张,于是莞尔笑道:“姑娘,你瞧你,头发乱成这样,待会儿怎好去见姨娘?我知道你不想去,你害怕姨娘会死是不是,可她现在只有你,你不该在这种时候逃避。”


    “你不问我奉春的事?”镜子里的余光,瞥向身后人拿梳子的手,翻手之间,她已重新梳好发髻。


    陈雪游长长叹气,只觉得心头乱麻,理不清剪还乱。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问的,只是你也该小心些才是,现在可是白天,白日宣淫,这可不像三姑娘你的为人。”


    三姑娘难为情地别过头,眼眸深闭,耳垂红得宛如两粒殷红的山茱萸,无措地挂在鬓后。


    她想:要是母亲知道,绝对会痛责自己,也许,还会把她赶出去。


    要是她知道我这样乱来,就再也不会认我这个女儿了。


    郑霜华肩膀颤抖,抽噎欲哭。


    陈雪游手按在她肩侧,“哭什么,敢做就敢承担。”


    未等眼泪夺眶,陈雪游拧开一盒杭州粉,搽抹着,抹去她脸上的愧色,“别总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现在你有自己的人要护着,凡事冷静些。”


    接着,将一支珍珠步摇插戴在新梳的发髻,又从白银小豆蔻匣子拣出一对金镶宝葫芦耳环,妆饰完毕,素净清雅。


    “姑娘,换身水绿的衣裳,咱们去见姨娘。”


    郑霜华百依百顺,如今,心已服帖,哪怕是给段青萍当提线木偶她也愿意。


    这次,柳姨娘病得比上次要严重得多,纵是涂脂抹粉也掩盖不了脸上那层死气,哪怕今日春阳正盛,都不肯施舍与她一点明媚。


    郑霜华坐在床边,泣不成声。


    “姨娘。”


    “好霜儿,你来看姨娘了,可有你弟弟的消息?”


    三姑娘愕然收住泪,无措地看向陈雪游。


    陈雪游直言不讳:“姨娘,只剩两日,池哥儿便要行刑,我看我们还是尽早给池哥儿准备后事的好。听二爷说,他有个同窗家里是开棺材铺的,有一副很好的板,我上午去看过,真不错。”


    柳姨娘闻言,双目怔怔相瞪,拿手指向她。


    “段青萍,你!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陈雪游袖着藕荷色缎面的手笼,神情极其冷漠。


    “是我在胡说,还是姨娘不愿面对现实?你的儿子马上要死了,你这副哭哭啼啼病美人的样子,究竟要做给谁看呢?做给阎王老爷看,让别人都知道,你有多么爱你的孩子?倘若当初你有为池哥儿争取过,或许他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姨娘准备直哭到黄泉路上去见池哥儿吗?那看来得叫人多备一副棺材了。”


    柳琴心撑着床沿剧烈咳嗽,“霜儿,叫她滚出去!滚!”


    郑霜华满脸是泪,扶着激动不已的母亲,求她:“青萍姐姐,不要再说了,你真的太过分了。”


    “你不也是这样想的?”陈雪游目光移向郑三:“若没有池哥儿,也许你以后日子就好过多了。其实你根本不想每年辛辛苦苦给他做生日礼物,也不想去讨好他,但是谁叫你母亲只疼弟弟呢,她不疼你呀,现在她连你都不要了,只要和她的池哥儿在一起,她根本不想过你以后会怎样,你嫁得如何?会不会被夫家的人欺负?丈夫会不会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冷落你?或者放任妾室欺辱你?她明明知道女子生在这世间,本就不易,却偏偏更顾着你四弟,我不信,你心里就没有怨过,否则你又怎会轻易向他人投怀送抱?”


    郑霜华满面惊恐,尖声道:“不要再说了!我没有,我没有怨过母亲!母亲是最疼我的,只是……只是四弟什么都没有,他比我可怜。”


    “你们本来也不必过得这么凄惨。”陈雪游冷冷道。


    柳琴心眉尖深蹙,茫然地抓住郑霜华的手,“霜儿,你告诉姨娘,你心里头可曾怨过我?”


    郑霜华不安地捏着被子,声音微不可闻:“不曾。”


    柳琴心怔然不语,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


    “话就说到这里,姨娘是个聪明人,自然该明白怎么做。”


    身在局中,往往不如旁观者清。


    “留点力气给活着的人,想想三姑娘,她已经不小了,庶女出身,又不得父亲宠,还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呢?莫非也只能给人做妾?”


    她丢下这句话,从柳琴心房里出来,春风拂面,心情也明媚,庭院的梅花正次第开放,迎着潋滟春阳。


    对于无可挽回之事,她爱莫能助,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郑砚池。再尽心尽也只能到这地步,顾念着活着的人。


    郑砚池问斩,已成定局。


    她迈步下台阶,抓起在院子里扫落梅的小杏,“陪我走走。”


    郑砚龙约她去梅园赏梅,往常都是他先过来接她,今天却不知为何,还还没见人影,她有些不耐烦,干脆自己过去找他。


    去那边要先经过秋芳斋,郑家几位亲戚都住在这栋小院。


    每次经过这里,陈雪游的心情都很忐忑,生怕某位表小姐突然杀出来给她使绊子,叫郑二来接也是为拿他当挡箭牌,好叫表小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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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可不是我非要赖着你表哥,谁叫你表哥太爱呢,我也没有办法”。


    今日她们路过秋芳斋,却撞见了奇怪的一幕:那座适宜登高望远的小楼上面,李红英鬼鬼祟祟,查看左右有无人来,骤然加快步伐,奔向何玉鸾。


    小杏指与她看,“是何姑娘与李姑娘欸。”


    “她们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依稀记得,这二人向来不对付,属于是同一屋檐下,有我无她的关系,私下里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一是因为,李红英是太太那边的人,偶尔会府小住一段时间。


    何玉鸾是孙姨娘病逝姊妹的独女,因怕继母苛待,才接到府里,养了这几年。


    二来则是李红英为人正直,看不惯何玉鸾的做派,所以不屑与其来往,平日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简而言之,这李姑娘正得发邪。


    “小杏,你不是会轻功吗?你偷偷上去听听。”她使眼色给小杏,小杏的好奇心也被勾得足足的,哪里肯放过这八卦的好机会。


    “行。”


    小杏当即翻身越墙,足尖轻点,从侧面跃向二楼,躲在一根墙柱后面,刚站稳脚,就听见一耳刮子呼来,清脆的巴掌声,吓得她险些摔下楼。


    “你敢打我?”


    等等,这是?


    她悄悄探出头,却见何玉鸾捂着通红的脸,眼里满含怨毒之色。


    “敢做就要敢承担,四表弟是无辜的,你这么置他于死地,就不怕遭报应吗?”


    何玉鸾急得跺脚,“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啊!我根本就没有害他,这不关我的事!”


    李红英已然厌倦了她的虚伪作态,伸手从袖内取出一枚香囊,“这个,是不是珍珠绣的?”


    何玉鸾神色微变,转瞬却笑起来,“不是吧,珍珠的手可笨得很,哪绣得出这么精致漂亮的花样?对了,府里绣工最好的我记得是三妹妹和她那个叫瑞云的丫头,你若是想访查清楚香囊的主人,尽管去找她们。”


    李红英冷笑:“很可惜,今早,珍珠亲口跟我承认这是她的东西。我说是在花园捡到的,还说很喜欢,给了她几吊钱,她就把这香囊给我了。”


    “你!你好卑鄙啊!”


    “走,跟我去见姨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何玉鸾彻底慌了,方才还神色嚣张,如今却颓然欲泪。


    “表姐,我错了,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行,”李红英将香囊纳入袖中,“你说。”


    何玉鸾悄然后退两步,叹气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李表姐,我想问问你,你可知道,姨夫在藏书阁里藏了什么宝贝?”她指着不远处府邸东侧那栋小楼,里面都是郑鹤秋多年收集来的名人古籍、诗书字画。


    “这和姨夫有什么关系?”李红英看着那座楼甚是不解。


    突然,肩头一沉,整个人头朝下摔下楼去。


    “想知道啊,去问阎王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