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面首自宫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郑砚池问斩的消息传到漪兰阁,柳姨娘闻讯眼竟口吐鲜血,猝然晕倒。


    郑霜华心神大乱,和碧君和燕草等人两个手忙脚乱地搀起姨娘到床上,哭个不止。


    瑞云听见哭声,劝慰三姑娘,“姑娘别急,我这就去叫大夫,燕草、碧君,你们快去煮些定惊汤药!”


    那大夫来后,在引枕上给柳姨娘把脉,只是喟叹:“这位夫人本来身子弱,如今是惊怒伤肝,急火攻心,我这里先开些安心养神的药,只不要再让她受刺激,否则病势加重,老夫纵有扁鹊华佗神术,也回天乏力。”


    郑霜华揩去眼角泪水,强撑着对瑞云道:“替我送送大夫,别忘了诊金。”


    瑞云应了声,拿了诊金便陪大夫出远门。


    陈雪游得知姨娘病重请大夫,也特意前来探望,却见郑霜华正坐在妆台前,叫两个丫头替她梳妆打扮。


    细描春山,轻点朱唇,头上乌云扰扰,珠翠堆盈,装扮起来甚是成熟妩媚。


    她微微一惊,忽然想起来三姑娘已经十六,也是大姑娘了,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姑娘如此盛装打扮,该不会是想去求郡主吧?”


    郑霜华在镜中与她四目相对,怔怔出神,“我确有此意。”


    “三姑娘,你……”陈雪游欲言又止。


    “青萍姐姐可是有什么要嘱咐我的,还是,又想在我面前搬弄是非,说郡主的坏话?”


    陈雪游知道说什么,郑三是听不进去的,只是笑吟吟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把所有人都往坏处想,姑娘知道奴婢就是这么个人,可别往心里去。”


    郑霜华冷冷斜睨她一眼,并不搭理。


    她只好告辞离去,还没走远,郑三姑娘便开口叫燕草留下来看屋子,“不许任何人进我的房间,尤其是那个段青萍,听见了吗?”


    “是。”


    冷风把那句刺耳的话送进她耳朵里,轻轻扎着她的心,有些酸酸麻麻的痛。不过被扎得太多,倒也练就一身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她苦笑着安慰自己,扶着月洞门出去。


    郑霜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眸子越发冰冷,“记得把她吃过茶的那套茶具扔了。”


    燕草福了福身子,“是。”


    但转念又怜惜物品,因叹道:“罢,何必为她这种人糟践东西,拿去给街边的乞丐,叫他们换些吃食。”


    “奴婢知道了。”


    燕王府。


    郡主住在府里最大的宅院,名唤琼楼,里面高阁耸立,亭台水榭,花园廊庑悉皆精巧别致,郡主闺房亦是奢华无比,可见其备受燕王宠爱。


    郑霜华本在琼楼的偏厅等候,半个时辰后,一个绿衣红裳的小婢回来告诉她:“郡主在梅园等您,请跟奴婢来。”


    她倏然起身,瑞云随行,那小婢却道:“梅园的景致,郡主可是轻易不让人瞧的,还请这位姐姐在此等候。”


    瑞云只得依从。


    穿过梅园,那婢女将她送到一处宫宇,从袖中取出枚红色药丸递与郑霜华,“郑姑娘,长夜漫漫,服下此丸药,可解千愁。”


    “多谢。”她接过药丸,吞咽下去。


    那婢女满意点头,才姗姗退下,拢上两扇朱红宫门。


    帘栊响处,两名梳着双丫髻的宫女收起丹盘,莲步而出,恰巧撞见正不知要往哪儿走的郑霜华。


    “原来是郑三姑娘,快请进,郡主在里面等候。”


    郑霜华拨开珍珠帘栊进来,只见众人纷纷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兴奋、狂喜、紧张,她霎时脸色羞红。


    原来大殿内有十二名轻裘缓带,玉冠束发的男子,个个英眉朗目,风流倜傥,都盘膝坐在食案前饮酒取乐。


    而独坐席首的昌乐郡主,此时满面酡红,醉态癫狂,雪白的胳膊撑着桌边,毫无顾忌地露出半截膀子。


    她穿得真少。


    郑霜华几乎不敢正眼直视她那副放荡姿态。


    “霜儿,”昌乐跌跌撞撞走到郑三姑娘面前,拉过她的手,同坐一席,“我们正在雅集,你也来。”


    “郡主,我…”郑霜华犹豫道:“我实在没有心情,臣女前来见郡主,是为了……”


    “我知道,为了你那个没天良害死人的弟弟嘛。”昌乐两根细指捏着酒爵,举到嘴边一饮而尽。


    “舍弟性子虽然顽劣,但绝不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恐怕其中有什么误会,臣女并不是要包庇他,只是希望陛下能把这件事查清楚,再做决定。”


    昌乐莞尔微笑:“我答应你,会跟陛下说,那你能不能陪我喝酒呢?”


    “臣女不善饮酒。”


    “不要紧,陪着我就好,这个地方,我可从未带其他姐妹过来,你可是第一个啊。”


    “是啊,郡主待姑娘可是极好的,常常跟我们夸赞三姑娘呢。”


    郑霜华闻言,面上泛红,她环顾席上众人,总有一种说不上的诡异感,陛下倡导女子学习女德,修养身心,要举止端庄,规行矩步,不能轻易与外男接触,郡主所谓雅集,却请了一帮年轻公子,不是跟陛下对着干吗?


    昌乐歪着头,朝那说话的青衣公子道:“奉春,记得这么清楚,莫非你喜欢三姑娘?”


    奉春笑道:“非也,小人只是爱屋及乌,爱郡主所爱。”


    这话说的郡主会心一笑。


    “霜儿,你觉得奉公子如何?”


    郑霜华脸色羞红,“奉公子一表人才,说话得体,一看便知是正人君子。”


    昌乐心知她说的是反话,是劝诫自己要以身作则,做好女子典范,不应该同这些男子私下有什么交集。


    虽是暗讽的话,但她并不生气,反倒噗嗤笑出声。


    “奉春,瞧见没,她叫你做正人君子呢,记着,以后可要对三姑娘忠贞不二。她若叫你死,你便不能活,听到没?”


    “谢郡主。”奉春眼里闪着欢喜的泪光。


    郡主的意思,无疑是要把他赏给这位看起来温柔体贴的三姑娘。


    只有郑霜华茫然不解。


    昌乐看着郑三姑娘,解释道:“既然你喜欢奉公子,那本郡主做主,就把他赏给你。以后你想怎么对他都行,他要是惹你不高兴,杀了也没关系。”


    郑霜华心头一凛,只觉得后背像有蛇在爬,“郡、郡主你喝醉了!”


    她欲起身逃走,双脚却蓦地发软,心里火烧一样难受。


    “我没醉,我还能喝,柳元镜,过来伺候。”


    她招招手,席上便有一名白衣男子倏然起身,赤着脚走到郡主身边,随即端起郡主桌上的酒仰头饮干,然后坐在郡主腿上,环抱着她的脖子,把酒水喂给郡主。


    昌乐星眼朦胧,砸吧着嘴,笑道:“元镜喂的酒,甜滋滋的。”


    郡主高兴,伸手推开柳元镜,拂去桌上杯盘,命他褪去衣衫躺在那里。


    郑霜华见此场景,吓得跌倒在地,浑身发颤。


    她捂着眼睛,红着脸呜呜直哭。


    如此离经叛道、惊世骇俗之事,让她这个深居闺阁的女子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有人搂住她的肩膀,“别怕。”


    是那个姓奉的公子,他生的唇红齿白,明眸善睐,笑起来的时候,果然人如其名,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于是便将身侧那些声音也都抛之脑后。


    “三姑娘,别怕,别怕。”


    她静静看着他,心里踏实起来。


    “公子,救我。”她呢喃出声。


    奉春遂将她打横抱起,揭起帘栊,随后将她带进一间精美华丽的宫室,接着把她放倒在那张黑漆描金的拔步床上。


    他正欲抽身离去,她忽然叫住他,“别走。”


    奉春瞳孔微震,声音有些颤抖,“姑娘,你…你要我吗?”


    他不知郑霜华服了媚药,毕竟这也是郡主第一次带人来这地方,因而还很茫然。


    郑霜华点点头,凤眸微张,眼底被情欲浸染,“嗯,我要你。”


    奉春内心十分感动,因为他知道这个姑娘温柔善良,如能讨得她欢心,从此跟在身边伺候她,便能永远逃出郡主的魔爪。


    (口口桑内系列


    可以的话,他愿意跟这个姑娘一辈子,哪怕只是做她的男妾,不,通房,也心甘情愿。


    可是郑三清醒后,却哭得梨花带雨,原来她不是真的喜欢他,不是真的想要他。


    奉春很伤心,也很内疚,精着身子就跪在地下请求她的饶恕。


    “姑娘,是不是小人伺候得不够好?姑娘再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这次一定能让姑娘满意。”


    郑霜华气得喉头哽住,“你滚!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姑娘,求您,您别不要小人,小人当牛做马,什么都能做,小人愿一生一世伺候姑娘!”奉春用力磕头,把地砖都磕得山响,听起来疼极了,她心里怪难受的。


    少年抬起头,额角鲜血长流,污了那张肤白如玉,俊美无俦的脸,更透着几分妖艳。


    郑霜华又气又好笑,“你跟着我,你一个男人怎么跟着我,是想叫我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吗?”


    奉春一咬牙,狠了心,拔出匕首,“姑娘原来是有这层顾虑,姑娘放心,小人一定不会给姑娘添麻烦。”


    她看见对方拔刀,吓得缩着身子躲在床栏后,“你…你要干什么?”


    奉春手起刀落,拽住腰腹下某个东西,狠狠一刀斩下去,鲜血飞溅之际,他立时便昏晕过去。


    “啊!”


    郑霜华抱着脑袋,惊叫出声。


    郡主闻声,赤着脚跑过来,推开门一见地板上鲜血横流,怒从心头起,奋力踢了奉春一脚,“这贱人,在这发什么疯!来人,把他拖出去喂狗!”


    郑霜华脑子嗡嗡乱响,好久才反应过来郡主是什么意思,只见两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婢女进来拖着奉春出去,她急忙喝止:“住手!”


    郡主狐疑地看着郑三姑娘,“你怎么能看上他呢,这蠢货可是把自己都阉了,不能用了。”


    郑霜华虽然心内怯惧,可还是鼓起勇气请求:“嗯,我要他,请郡主割爱。”


    昌乐沉默在原地,怔怔看着她。


    这个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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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很讨人喜欢,如今真送出去,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燕王府门口,陈雪游已经在冷风之中等候快两个时辰,可郡主迟迟不肯见她。


    这时,耳边隐隐听得一阵脚步声,她转头,却见街心四名轿夫抬着顶暖轿,停在燕王府门口。


    薄纸灯笼照出昏黄的光,揭开轿帘的那只手苍白瘦长,骨节分明,他的眉眼像覆着凛冽的霜雪。


    “大人!”陈雪游顾不上许多,几步奔到他身前。


    周元澈双手负在身后,抬眼扫过她那张神态焦灼的脸,“这位姑娘,我们认识?”


    装货。


    她只得满脸堆笑,“小女子乃是郑府的丫鬟,曾在燕王府幸得大人相救,可还记得?”


    他扬眉而笑,“本官向来只会杀人,可不会救人,你,可不要记错了人,报错了恩,我这里,可不兴什么以身相许。”


    “大人,我家姑娘深陷于王府……”


    周元澈全当没听见,径自迈上台阶,这时王府的大门打开,青绢道袍的管家忙上前迎接,把陈雪游赶下去,“去去去,哪里来的贱民,还不快滚!”


    本来那门是要闭上,恰好有个丫头急急从里头走出来,叫道:“门外可是姓段的姑娘?郡主有请。”


    她欢喜不已,忙拉上小杏,“我们走。”


    “哎,都说了,只叫姓段的进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雪游只得撇下小杏独闯这龙潭虎穴。


    “若一个时辰后我还没出来,你就去报官。”


    “嗯,萍姐姐,你要小心。”


    “放心,不会有事的。”


    可她心里是真没底,想到那天满池的毒蛇向她游来,她仍是心有余悸。


    周元澈看样子是来见燕王的,她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气,能得到他搭救,而且他这人喜怒无常,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舍弃自己这枚棋子呢?


    想着想着,只觉眼前骤然明亮,抬头看时,原来是到了花厅,那华美的料丝灯十分惹眼,投在地上的影子亦是色彩斑斓。


    她坐下来,等待约半刻钟,有人来上茶,茶盖揭起,热气氤氲,郡主便在那团雾气里露了面,娇艳的容颜,像是朵刚吸饱了鲜血的妖花。


    “听说,你想见本郡主,你不要命?我倒很佩服你的胆子。”郡主落座,将一条长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斜欠着身子,状甚慵懒。


    “民女见过郡主。”陈雪游起身行礼,“郡主向来有容人的雅量,想必是不会同我们这些无名小卒一般见识的。民女能苟得性命至此,全赖郡主洪福庇佑。”


    昌乐嗤的笑起来,“好张伶牙俐齿的小嘴,你平时也用这张小嘴伺候男人的么?听说你在那府里勾搭上人家的公子,马上要给人家做妾是不是?好本事呀,段姑娘。你就不担心周大人吃醋来抢婚?”


    陈雪游不敢拂逆郡主,只得忍下她的羞辱。


    “郡主真会开玩笑,我同周大人并不想熟,方才我在外头见到他,想用美人计托他帮忙,他还叫我滚呢。奴婢,还以为周大人对奴婢一往情深,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郡主听了这话很是开心,既然周元澈讨厌这丫头,那她也没必要弄死这丫头,留着恶心他也不错。


    “你要见我,可是有什么要求我的?莫非是想求我,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上,送你一份嫁妆?没问题呀,那自然得送,怎么说我们从前也是好姐妹吗?”


    郡主说话真比掌掴人的脸还痛,但她统统忍了下来。


    “郡主和三姑娘向来要好,原本在府上陪您消磨长夜也是应当,只是她生母病重,望郡主怜她一片孝心,让她今晚先回家去可好?”


    郡主笑道:“当然啦,我也不是那般不讲情面的人,只是你在外头扣门喧哗实在无礼……”


    陈雪游嗵的跪下,“郡主恕罪,民女只是一时情急。”


    昌乐皱眉扶额,“哎呀,可是你吵得我头痛呢。”


    她身边的侍女提醒道:“记得郡主每次头疼,只要听耳光声就能痊愈,不如请段姑娘效力,替郡主医治这头疼的毛病吧?”


    “那怎么行?段姑娘好心来看本郡主,还夸我有容人的雅量,我怎么能让她挨巴掌呢?”


    陈雪游强忍住怒气,一字一句道:“民女,愿为郡主效劳。”


    凤莲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好一张俊俏脸儿,生得跟个芍药花似的。”


    “既然是芍药花,也该给她添点颜色才是。”郡主端起茶盏,凤莲啪的一掌落在陈雪游脸上。


    “好听呢,继续。”


    凤莲是断掌,一巴掌打过去,她半边脸都疼麻了,脑袋嗡嗡响,眼里直冒金星,人影幢幢,她看不分明打她那人的样子,只是舌尖舔到一丝腥甜的液体,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是血。


    “郡主,头疾可有好些么?”


    凤莲的巴掌正要落下,昌乐抬手阻止,“罢罢罢,看来她是真的关心本郡主的头疾,就饶恕她这次吧,凤莲呀,去把三姑娘和她的小奴隶带过来,让她们家去。哎,这一晚,我也闹得身子困乏,是该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