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死罪难逃

作品:《段姑娘每天打两份工

    为避免惊动府里人,陈雪游先坐周元澈的马车回青柳巷,打算从郑府后院翻墙过去。


    周元澈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在墙根下走来走去,盘算着怎么上去。


    “怎么,你打算翻墙?”


    她转过身,点点头,“你能不能……”


    “不能。”


    “哼。”


    “除非你求我。”


    “求求你。”


    她话才说完,只觉腰腹一紧,被人抱在怀里,腾空而起,稳稳当当落在墙顶。


    “不、不下去吗?”


    周元澈搂着她,语气里有些哀怨,“扭到了腰,坐会儿。”


    两人正面相对,鼻尖轻碰,又分开,他只是在月色里静静看着她的眼睛。


    “你在看什么?”


    “赏月。”他道。


    “……”


    她的眼睛里,两轮明月,令人沉迷。


    陈雪游气不打一处来,他永远挑这种危急关头戏弄自己,索性横了心往下跳,偏被他用力箍住,“你想摔断腿吗?”


    “我没功夫陪你胡闹!”


    “没胡闹,真扭到了腰,你摸摸。”他握住她冰冷的手,放在腰腹处,“就是这里,很疼。”


    “放手。”


    “行,”他忽然伸手,真的用力将她推下去,“滚吧。”


    陈雪游惊骇不已,睁圆了杏眼。


    救…救命!


    “啊…”


    “叫什么,我不是接住你了吗?”


    摔断腿之前,她先落在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怀抱。


    “放我下来。”陈雪游眸光冷冷,语气里透着一股欲将此人除之而后快的凶狠。


    周元澈这次倒也没有真摔她,毕竟摔一下还是很疼的,于是他轻轻将她双脚放在地面,才松开抱住她肩膀的那只手。


    “走了,以后没有公事不要来找我。”他留下这句,纵身一跃,翻墙而出。


    “呸,快点滚!神经病!”


    现在她终于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表面上清冷温和,实际上是个一肚子坏水龌龊下流的贱人。


    哼。


    她越想越气,快步走回下房,推开门,只见小杏坐在桌边打盹,似乎是在等她。


    小杏揉揉惺忪的睡眼,喜道:“萍姐姐,见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可是大人救的你?”


    陈雪游听见提起周元澈,不由蹙眉:“嗯,对了,你不是也中了迷药,怎么来得及通知他去救我的?”


    “是啊,可是我醒得快,刚醒便急急忙忙跑出去报信,你看我的衣裳都跑得出汗,湿得透透的,”她指指堆在木盆里的衣服,“所以我就在这里洗澡等你回来,姐姐不会介意吧,我收拾得很干净,不会弄脏弄乱你的地方。”


    陈雪游摸摸她的头,微笑道:“傻丫头,你救了我,我怎么会生气?”


    小杏摆摆手,摇摇脑袋,“不是,还是大人最厉害,一下就找到姐姐,保护好姐姐,嘻嘻。”


    保护,那算什么狗屁保护?


    她面色涨红,眉尖深蹙,“快别再跟我提起这个人渣。”


    “萍姐姐…”


    “不许再提他!”


    小杏噤声。


    但是她自己又忍不住要提起他,“我告诉你,以后他和你说话,你要和他保持一丈远的距离。”


    小杏用手比划不行,只好后退几步,“这么远,那我们需要用千里传音吗?”


    陈雪游解开斗篷系绳,“那两尺远差不多,姐姐这是为你好,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小心他们占你便宜,动手动脚摸你。”


    “不会的,周掌司可不是这种人,他平时和我们说话都隔得很远,更不可能随便摸人的,我只见过他摸小狗,还有小猪。”


    陈雪游瞪大眼睛,“他为何要摸猪?”


    小杏摇摇头。


    “罢罢罢,我才不关心他的事。”


    可她还是忍不住脑补起周元澈抱着小猪仔的画面。


    公元1641年,大魏朝权倾朝野的阉宦,性情孤僻乖张,手段狠辣,令百官闻风丧胆,但他独独对那白白嫩嫩的小肥猪十分宠爱,常纳于怀中,随他一齐出席大臣会议,又时常抱着小猪一起审阅公文,提笔批红,以此羞辱大臣,背地里常被人怒骂其为“猪倌九千岁”。


    想着想着她咬着嘴唇噗嗤笑出声,小杏脸色茫然,“萍姐姐,你在笑什么呀?”


    “没什么。”她解开斗篷挂在墙边的衣桁上,把腰间所藏的宝石匕首掉在地下。


    小杏拾起匕首,歪头皱眉,“这把匕首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陈雪游脸色潮红,劈手夺过匕首,“别碰。”


    “怎么了?”


    她眼神躲闪,语气有些慌张。


    “刚刚掉在地上,挺脏的。”


    现在十分后悔把这东西带回来,如今只要看到它,她就难免想起那些不堪的事情,索性还是扔掉的好。


    陈雪游在院子里的池塘边站了许久,下定决心抬手要扔掉匕首,目光却被刀鞘上漂亮的宝石所吸引。


    自言自语说服自己:“这宝石一定很值钱,留着刀防身也不错,看来也没必要扔。”


    没事,她只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也没有对不起谁,她也不是故意的,罢罢罢,女人何苦为难自己。


    想通之后神清气爽,心明眼亮,陈雪游收好匕首,回房把刀鞘上的宝石一颗颗撬下来,留着明日拿去换钱。


    正动手,却见瑞云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开口先将小杏支走。


    “杏丫头,你也在这里也玩得够久了,快回自己房间去。”


    小杏被她的气势吓住,抱着木盆里的衣裳赶紧出去。


    瑞云带上门,落好门闩。


    “瑞云姐姐,你回来了,长公主府里可好玩?”陈雪游笑问道。


    “哼,你还笑得出来。”她落座,怒拍桌子,“长公主府里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不会比我知道得少吧。”


    陈雪游被这话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把手里的活停下,亲自斟茶给瑞云。


    “究竟是妹妹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姐姐这般不快?倒是实话告诉我的好,妹妹心夯口拙,难免有造次的地方,恐怕自己都未曾察觉呢。”


    瑞云握着茶杯,满目忧色,终是叹气,放下盏,葱根般的指头用力戳着她的额头,又是气恼又是拿她没招。


    “你啊,也太胡来了,怎么能跟太监厮混在一起,要是二爷知道这事可怎么处?就算他认下这顶绿帽,孙姨娘可不会放过你,你仔细掂量掂量。”


    陈雪游愣住,“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瑞云听这话,更加确信,今晚在船上和那太监鬼混的必是她无疑,眉尖亦蹙得更深。


    她真是糊涂呀,怎么能…能脚踏两条船呢?


    “你和那人…你们真的做过……?”她问不下去,脸色潮起红晕。


    “姐姐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跟太监做那种事,姐姐也不想想,他都没有,怎么能做?”


    瑞云眨眨眼睛,诧道:“没有什么?”


    这下轮到她脸红,“嗯,我的意思是,他都不是男人,自然是不能同人男欢女爱啦。”


    “那太监又是怎么娶老婆的呢?”


    “姐姐,给太监做对食只是搭伙吃饭而已,名义上的夫妻,并没有床笫之欢。”


    瑞云听她说得露骨,顿时羞惭满面。


    “你不必再说,我都明白了。”


    陈雪游收住话头,生怕自己再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话,吓坏瑞云。不过今日她这是怎么了,总有些心不在焉,飘飘然然。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这委实吓人。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长公主府?”


    “你先告诉我,你好端端为什么要去长公主府呢?”


    她怔住片刻,告诉她实情,难免就要捅出自己那桩风流韵事。


    “都怪二爷,他非要带我去瞧热闹,结果害我在外头吹冷风。”


    瑞云果然信她的,斜眼睨她,笑道:“你看你,出来逛也罢,怎么能把我们的信物弄丢了,如今被三姑娘捡到,她怕是有点怀疑你。”


    陈雪游煞是奇怪,“我好好带在身上,从不拿出来示人,她怎么知道东西是我的?”


    瑞云心虚,低着头不敢看她,“都怪我没藏好,露出马脚,你别恼我,快想想法子吧。”


    “好啊,白瑞云,你这么坑我!”


    “我,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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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的,不大会撒谎,兴许…被她看了出来,这都怨我。”瑞云垂着眸,懊丧悔恨,总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若她足够机灵冷静,这事便也没有。


    “你看,你真是害惨我了,”陈雪游佯装生气,“不行,明儿你要做红烧肘子补偿我。”


    瑞云不由嗤的一声笑起来,“你还吃呢,都胖成小猪了。”


    “……”


    陈雪游嘴角抽搐,她发誓,若有机会,定要亲手将那个死太监大卸八块。


    那一夜,郑府上下人心惶惶,柳姨娘一夜没睡,郑霜华孝顺,伴着母亲宽慰整晚,直到五更天,她方才勉强歇下。


    本打算查证汗巾子的主人,这事生生延搁到下午,那时陈雪游刚歇完午觉,吃饱喝足,心无挂碍,真是叫人佩服。


    如今府里上上下下一片悲声,惶恐莫名,都道这郑四公子许是没救,谁也不敢如此表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倒浑不在意。


    未时,她命瑞云把人叫到自己屋里来,她要审段青萍。


    与此同时,她父亲已出门,随诸位官员在大理寺听审。


    穿着明黄龙袍的陛下,正端坐在公案前。


    一身鹅黄缎袄的郑三姑娘,坐在一张圈椅里。


    “跪下!”


    “跪下!”


    “犯人郑砚池,朕问你,长公主府里一名洒扫丫鬟,可是你将其奸杀?”


    “段青萍,我问你,昨晚你是不是在长公主府里,跟那位周大人在船上行苟且之事?”


    门外淡白的日色,在她鼻翼一侧投下浓密的阴影,陈雪游没有跪下,郑三姑娘的语气却越发咄咄逼人。


    “你为何不跪?”


    陈雪游道:“首先,我怎么说也是你未来嫂嫂,姑娘纵是对我再不满,也没有叫嫂嫂跪小姑子的。其次,姑娘说我跟周大人行苟且之事,更是无稽之谈,捉奸捉双,请问姑娘可是亲眼见到我们鸳鸯交颈,缠绵厮磨?”


    郑霜华噎住,白净的脸绯红一片。


    “你,你放肆!污言秽语,真是不堪!”


    陈雪游奇道:“不是姑娘先说我与人苟且的么?我是怕姑娘年轻,不知道何为苟且才解释给你听。姑娘都管上风月事了,还怕羞?哦对,姑娘可知,女人如何能与太监苟且?我是真的很想请姑娘赐教呢。”


    郑三三番两次被抢白,心头火起,撂出那系着芙蓉玉佩的汗巾,“这汗巾上绣着你的名字,难道还有假?我不管你跟他如何行事,但总之你跟他不清不白,终究是对不起二哥,我也并不是要责罚你,但你若再想做我嫂嫂,恐怕是不能了。”


    陈雪游摊开汗巾子,上面的确是绣着个“萍”字,她倒忘了这茬。


    “姑娘仅凭一条汗巾就断定是我,未免也太草率,长公主府里伺候的丫鬟何其多,有一两个与我同名,又有什么奇怪呢?”


    “哼,可惜瑞云的眼神出卖了你,她认出那是你的汗巾。”


    陈雪游闻言,莞尔笑道:“瑞云?院里谁人不知,她同我关系不好,难道她还会帮我掩饰不成?当然是想着法子害我才对。再者,我昨夜回来时,南哥是知道的,姑娘不防先去问问他,我有没有再出去过?”


    郑霜华捏着衣角,垂眸不语,终是败下阵来。


    她不得不承认:“是我莽撞,错怪了你。”


    陈雪游收起汗巾,笑道:“这也不怪姑娘对我有偏见,谁叫我是狐狸精呢,难免叫人怀疑。不如这样,这汗巾就送给我吧,以后我定日日带在身上,提醒自己,守身持正,规行矩步,绝不做出那种不守妇道的事。姑娘觉得怎样?”


    郑霜华一脸苦笑:“你要,就拿走吧。”


    公堂内,皇帝目光扫过那几页供词,并没有郑家四字郑砚池认罪签名和指印,当即大怒:“人证物证俱在,竖子还敢狡辩!”


    郑砚池拖着镣铐,膝行上前,“陛下,小人是被奸人所害,死也不认罪!”


    “好,朕成全你,”皇帝看了一眼大理寺卿,道:陈爱卿,这郑家小儿,戕害无辜,手段残忍,依律当斩,三日之后,押赴刑场处决!”


    “臣,遵旨。”


    明黄的龙袍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众臣皆跪拜相送,郑鹤秋许久才抬起头,看着四子砚池被带走,登时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