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大闹厨房

作品:《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那娘子扯了扯嘴角,看样子十分尴尬,她咽了咽口水,才道:“这……”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是谁?”


    那娘子上前一步,恭敬道:“少夫人,奴婢是厨房管事周大家的,我是她儿媳妇。”


    “你婆母呢?”闻昭看着没生气,甚至笑吟吟的。


    周大家的答道:“我婆母她……身子不太好,不常在厨房。”


    “哦,这样啊。”闻昭指了指灶台上那碗汤,“所以这是你的主意了?”


    周大家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一个厨娘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另一个低下了头,那两个添柴的小丫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灶膛里去。


    闻昭看着她们,忽然又笑了。


    “怕什么?”她说,“我就是来问问,是谁的主意,给我这样的饭食,我问问她,是怎么做的。”


    没人应声。


    厨房里静得像坟场,只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


    闻昭等了几息,见没人说话,便点点头。


    “行。”她说,“都不说是吧?”


    下一瞬,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右手已经抄起那碗汤,直接扣在了周大家的头上!


    “啊——!”周大家的躲闪不及,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接下来便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汤汁顺着她的的头发往下淌,油花挂在她的眉梢,那条被人吃了一半的鱼——好巧不巧,正好滑下来,挂在她肩头。


    凄惨而恶心。


    可她不敢动,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厨房里的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其余的厨娘们谁也不敢靠近,大家全缩在角落里。


    闻昭把手里的空碗往灶台上一放,“咚”的一声,比方才更响。


    “现在,”她拍了拍手,像是在拍什么脏东西,脸上依旧是微笑着的:“你是厨房管事,你该受着,如何?”


    半晌,周大家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哆哆嗦嗦道:“奴……奴婢知错,再也不敢了。”


    闻昭点点头,也不急着说什么,她拉过旁边一条板凳,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就这么看着面前这群人,淡淡道:“你们也不会无缘无故与我过不去,今天说了幕后主使是谁,我日后也不会与你们计较,但若是不说,我堂堂少夫人,虽然在府里没什么威望,赶走几个厨娘、换一个厨房管事的权利还是有的。”


    周大家的还站在那儿,汤水顺着衣襟往下滴,地上已经洇湿了一小片,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闻昭不发话,她也不敢动。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厨娘终于撑不住了,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是……是莺姨娘……”


    闻昭挑了挑眉。


    “莺莺?”


    “是……”那厨娘低着头,不敢看她,“莺姨娘派人来打过招呼,说少夫人……少夫人不受夫人待见,厨房里不必太客气……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那厨娘咬了咬牙:“还说,要是能让少夫人吃点苦头,她有赏钱。”


    闻昭听完,没说话。


    “行。”她站起身,施施然往外走,“我知道了。”


    她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来,回头指着周大家的,“你,把这条鱼装进碗里,跟我来。”


    说完,她推门出去。


    阿长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能跟上闻昭的步子,她一边跑一边小声问:“小姐,咱们现在去莺莺姑娘那?”


    “嗯。”


    “就……就这么去?”


    “不然呢?”闻昭脚步不停,“还要先递个拜帖?”


    阿长噎住了。


    莺莺住的地方虽然不在主院,但也很近了,不到一刻钟闻昭就到了。


    她走进去的时候,正看见莺莺坐在廊下晒太阳,身边围着两个小丫鬟,一个给她捶腿,一个给她剥橘子。


    莺莺见她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站起身迎上来,“少夫人怎么来了?”她福了福,语气亲热得像是见了亲姐妹,“快请坐,翠儿,去沏茶——”


    “不用了。”


    闻昭站在那儿,没动。


    莺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少夫人这是……”


    “我来还礼的。”


    闻昭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


    周大家的头发上还是湿漉漉的,哆哆嗦嗦的捧着那只碗——汤是已经全洒了,里头还有半条鱼。


    莺莺的脸色变了。


    “这……”她往后退了一步,“少夫人,这是做什么?”


    “你让人送到我院子里的。”闻昭说,“我看着味道不错,特意给你送回来,让你也尝尝。”


    莺莺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少夫人说笑了,”她干巴巴地说,“这菜……这菜都是厨房送的,跟妾身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


    闻昭反问她,忽然笑了。


    那笑和方才在厨房里一样,弯着嘴角,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莺莺,”她说,“我上回同你说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莺莺一怔:“……妾身……”


    “不重要。”闻昭摆摆手,看她那样子,也知道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你在厨房吩咐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不再赘述,但我这人记仇,旁人欺到我头上,我便不能坐视不理。”


    莺莺的脸色白了。


    “把它吃了。”闻昭指了指周大家的手里那半条鱼,“我看着你吃。”


    莺莺的嘴唇哆嗦着,半晌,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少夫人饶命!”她声音发颤,眼泪说来就来,“妾身、妾身的确是去厨房嚼了两句舌根,可这种东西,是厨房那些腌臜货色自己的主意!怎么能赖到妾身头上!”


    周大家的可不是聋子,一听当然急了,“是您自己来厨房说少夫人失势,以后大房院子就是您掌家,您的吩咐我们做奴才的哪敢不听,否则哪怕是给我们几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对少夫人!”


    莺莺也不反驳,只是哭,哭得梨花带雨,两个小丫鬟也赶紧跪下,一时间廊下跪了一地。


    闻昭低头看着她,忽然问:“你在等什么?”


    “等裴行风回来救你?”


    提到裴行风,莺莺的身子抖了一下,她哽咽道:“少夫人,妾身也是伺候大少爷的,您不能……不能……”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裴行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