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莉莉注意到一个新秘密。


    她的姐姐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表现的相当奇怪了，不仅一直一来早早起来给全家人做早餐，房间里还总是传来怪异的声音，她怎么也不愿意让其他人进去。


    佩妮声称，自己的房间里一点怪事儿都没有，她也根本没听见什么怪声。


    但没人会相信，她常常露出糟糕的傻笑，对于莉莉偶尔使用魔法也不太在意了。


    这样看来，发生在佩妮身上的还是件好事。


    她的亲友们总是有很多秘密，比如西弗勒斯，现在还有佩妮，不过这没关系，这不影响莉莉爱他们。


    .


    佩妮·伊万斯期望猫头鹰能将信送给最可靠的求助对象，一个真正的女巫。


    然后她也可以变成另一个。


    奇异，古怪，超乎想象，但同时又浪漫、美妙、神奇……这种矛盾在她心中达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和谐，她不知道用什么词语能正确形容，但她尽可能在想象了。


    猫头鹰的翅膀还在她脑袋里扇动，佩妮战栗着在梦中咧开嘴笑了。


    .


    杰米妮注意到罗兰很长时间没有回到家里了，这很不寻常。


    明明她只是拜托罗兰去对角巷取新出的发带。


    但小家伙却在一个星期后才返回来。


    普林斯家的其他人还以为它被别的猛禽吃掉了——这很少见，但并不是没有。他们都新买了一只猫头鹰，一只棕褐色的长尾鸮——最快最凶猛的那一类。


    在罗兰飞上桌子的那一刻，新成员正在杰米妮手臂上吃着鸡腿，它警惕地盯着罗兰。


    罗兰咕咕叫了一声，哀怨地把丝带和一封信丢给杰米妮。


    “别生气了，罗兰，这是布朗尼。”杰米妮无奈地摸摸老伙计，“有了它，你也能少送点信，不是吗？”


    有着可爱名字的猛禽呼扇几下翅膀，拿能把人骨头咬断的喙蹭了蹭杰米妮的手背。


    普林斯先生问她要不要把新买的那只作为自己的专属猫头鹰。


    杰米妮捏着信封，纸张的特殊手感让她立刻回答，“不了爸爸。”


    她笑着说，“既然罗兰都已经回来了，还是交给它吧。”


    每一步的距离，牵动裙摆的幅度……她得做个淑女，父母眼中最满意的那种，直到他们放下心中所有的警惕。


    为了避免被送到其他地方读书，或者只能接受家庭教育，杰米妮必须那么做。


    她不是愚蠢的孩子，会以为到了遥远的国外就能不受拘束——不管到了哪里，有权力的人依然是他的父母亲。


    那些听命于普林斯夫妇的巫师或者家养小精灵会比他们本人更严酷的执行约束她的职责。


    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是愿意不那么“乖巧”的。


    比如现在，她完全清楚，那是个麻瓜送来的信。


    收到信的人应该是一个女巫师或者男巫：


    （一段用词过分谨慎的客套话）


    ……


    我想知道你们获得魔力的方式，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飘起来，让花在自己手心张开。


    我想和我的姐妹一样，希望能够有这种能力，如果您有办法的话，请给我回信。我的地址在英国英格兰西约克郡科克沃斯布尔林路2号。


    一个陌生人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秀气，用词透着反复斟酌的细致，句法周密，显然在麻瓜世界也受过良好教育，并且对她有所请求，杰米妮能确定这封信被写了不止一遍。


    “你消失的这几天，就是在那个麻瓜家里吗？”她看向罗兰，发现它的翅膀有一处伤口愈合的痕迹。


    她摇摇头，但仍然拿起笔回信了，这花不了她多少时间。


    再次放飞罗兰时，杰米妮将那条未曾拆封的新发带，连同一袋肉干挂在了它的爪子上。


    .


    夏天快过去了，但白天还是足够长。


    杰米妮和小巴蒂会坐在敞开的窗框上，四条腿自在地晃来晃去。


    他们能看见远处窗沿吊挂的盆栽花随风摆荡，他们听到的沙沙声，或许有一部分来源于此，屋顶上的苔藓因为昨晚降雨而湿漉漉的，像巨大的绿色绒毯。


    在大人到来之前，他们做很多事情，没头没脑地哼几首歌，直到遥远的钟声响起。


    他们又匆匆忙忙地整理好自己。


    一直以来，杰米妮不被允许单独待着，身边时时刻刻都有家养小精灵的“看护”。


    这让她很困扰。


    但在两个地方，她的感受不那么糟了。


    其中一个就是克劳奇家，埃莉诺完全溺爱两个孩子，在杰米妮可怜巴巴地偷偷和她抱怨家养小精灵的监视后，她就以帮闪闪的忙为由，把普林斯家的小精灵限制在厨房里了。


    她非常享受这段相对自由的时光。


    何况这里还有小巴蒂，对她来说就相当于是亲弟弟。


    比她小两岁，所以矮小又可以摆弄，给他穿裙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反抗，而且很聪明懂事，也就不会动不动哭泣或向大人告状。


    最有趣的是，小巴蒂有时会想出非常有意思的事，引她上钩，比如告诉她爬上那颗高高的摇摇欲坠的树枝，据说就能看见伦敦塔桥——杰米妮掉了下去，然后惊险地自己浮上来。


    她是个女巫，当然不会摔死，但也吓得不轻。


    “别告诉我爸爸好嘛，米妮。”小男孩的声音里有真切的祈求又夹杂着不安。


    杰米妮很奇怪地摸乱他的头发，“当然不会啊，我又不是家养小精灵。”


    有时候他们会在室内玩捉迷藏，小巴蒂会藏得很好，杰米妮就只能一间间屋子找过去——她当然不会去厨房的。


    小巴蒂常常躲在狭小的箱柜里，偶尔也会出现在挂毯的后面，或者蜷成一团躲在壁柜的最上层。


    但她总会发现他的。


    虽然有时候会花很长时间。


    克劳奇家也有许多合上的门，但大多都没锁，里面也没有黑魔法物品，反而充满了埃莉诺的风格。好几次杰米妮都想放弃寻找，钻进屋子里摸摸那些巫师琴和画笔。


    但她恋恋不舍地合上门，往下一个房间去了。


    ——当然，如果她知道下一个房间里有什么的话，一定会避开的。


    杰米妮压下把手推开门，进去一扭头就看见了伏案工作的克劳奇先生——准确的说是他那被梳得一丝不乱的灰色短发。


    他立刻察觉到有人进来，鹰隼一样锐利的眼光看过来。


    “抱歉，克劳奇先生，我和小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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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蒂在捉迷藏，”杰米妮紧张地道歉，随即想到一个可能，说不定会克劳奇先生在书房把儿子藏起来呢？


    克劳奇先生对他们一起玩耍时发生的事情往往问都不问，神态总是很严肃，但只是同意让小巴蒂进来躲躲，即使是他也会同意的吧。


    “请问我能在这里找找他吗？”她鼓起勇气，“我可以蒙上眼睛，一点机密的文件都不会看到的。”


    “蒙上眼睛？”克劳奇先生没有直接将她赶出去，反而将探究性的目光落在了她脸上，“你是普林斯家的人，我听说过你们家的、禀赋。”


    真稀奇，居然有外人用“禀赋”而不是“预知”“灵眼”之类的词。


    “还不能确定我继承了那种能力，”杰米妮也严肃起来，“不过我确实能感觉到一些东西，至少闭着眼也可以判断周围的存在。”


    “如果是穆迪的话，会很欣赏你的这种天赋，”老巴蒂·克劳奇将桌面上的文件一下子整理成一堆，“但要在这里找人的话，普林斯，你要证明玩耍没有荒废课业才行。”


    当然，杰米妮很轻松地就回答出了魔法史的几个问题，直到克劳奇先生问到最新颁发的巫师对外贸易法条才尴尬地沉默下来。


    “对于当代法律进程你了解的还不够。”


    杰米妮点头承认了，既然没让他满意，就不能在这里找小巴蒂。


    但离开前，她又问了一句，“那么克劳奇先生，请问我到哪儿能清楚最新的魔法界法律变化呢？”


    “威森加摩和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但是对于未成年巫师，了解这些就足够了。”他列了一长串书单给她。


    杰米妮卷了好几圈才收好，但她确信对方是个优秀的指导者，“感谢您的指导。”


    “巴蒂不在这里。”最后他说。


    克劳奇先生是如此严肃认真，令人信服，何况他根本没必要对她说谎。


    最后杰米妮在厨房门口找到了小巴蒂，他就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都没找掩体。


    杰米妮瞬间了然。


    “他对你说了什么？我是说，我爸爸。”他问。


    “考了我几个问题，然后我拿到了这个。”杰米妮从袖口里掏出书单。


    “你不害怕他吗？”小巴蒂奶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很难分清他是害怕，还是因好奇而激动的。


    “害怕？”杰米妮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那显然继承自埃莉诺，和他黄色的头发一样，“我还以为你很崇拜他。”


    “是的，”小巴蒂毫不犹豫地点头，“但是，他要求很高，我从来没让他满意过。”


    普林斯先生也总不满意。


    “他会因为不满意而把你锁在房间里，一遍遍让你检讨，不给你饭吃，给你下疼痛魔咒吗？”


    小巴蒂的脸越听越白，“没有，爸爸不会那么做的，我妈妈绝对不可能允许，而且他也没时间。”


    杰米妮松了口气。


    她又把克劳奇先生问她的那几个问题问了遍小巴蒂，和她一样，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没答上来。


    “这样，”她把书单都记下了，又对小巴蒂说，“你也去看看这些书吧，至少他下次问你‘巫师对外贸易法条’的时候，你一定能答好了。”


    “但愿吧。”小巴蒂相当敬畏地看了看那一长页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