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分岔的路
作品:《寒衣节的通道》 雅典的清晨带着陶器区的烟火气,从木窗的缝隙里渗进来。余茶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画着两块陶片的莎草纸——一块是阿尔克提斯让利诺斯带来的那块,上面刻着指向东方的地图;另一块是普罗克洛斯昨夜给她看的那块,线形文字A的变体符号清晰可见。
她反复比对,符号的风格确实同源,但书写的方式有些差异——就像同一种语言,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口音。
门被推开。利诺斯端着两碗热羊奶走进来,把其中一碗放在她手边。
“早上回来就这样,一夜不睡。”
余茶摇了摇头,接过碗。羊奶的温度透过陶壁传到手心,驱散了些许晨寒。
利诺斯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的莎草纸。
“那个普罗克洛斯,你信他?”
“我需要知道他掌握的东西。”余茶说,“他在萨摩斯挖了二十年,找到的东西肯定比我这一年抄的书多。”
利诺斯沉默了一瞬。
“我明天走。”
余茶抬头看他。
“回克里特?”
利诺斯点头:“阿尔克提斯付的钱不够我还这里的欠账,算起来”他扯出一个惯常的笑,“雅典的酒太贵了,现在喝不起。”
余茶看着他。那张脸比刚来时干净了些,刮了胡子,洗了澡,但眉宇间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东西。她知道那只是表象,但她从不戳穿。
“你告诉阿尔克提斯,”余茶说,“陶片我收到了。还有——谢谢她。”
“就这些?”
“就这些。”
利诺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早晨的阳光涌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那个入侵者,”他说,“这半年没出现过。克里同的人在港口加强了警戒,阿尔克提斯的山民守着山里的遗迹,什么动静都没有。但我总觉得……”
他没有说下去。
余茶等着。
利诺斯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丝余茶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漫不经心,而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忧虑的情绪。
“他还在等。”利诺斯说,“他拿走了铜镜,却没有用。他在等什么?”
余茶沉默了很久。
“等我找到答案。”她说,“等我破解那些符号,找到东方的位置。然后他就可以跟着我,不用自己找。”
利诺斯皱起眉头。
“你知道还要继续?他可是一个随意杀人的恶魔。”
“这是我的使命。”余茶的声音平静,“那些符号不只是铜镜上的装饰,它们是母神文明留下的记忆。那个文明——被篡改,被分裂,被遗忘。如果我不去找,这些记忆就永远埋在地下,或者被入侵者拿去利用。没人知道入侵者的目的,但他要做的必然会破坏现在的一切。”
利诺斯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嚣,有人在叫卖,有人在讨价还价。一只鸽子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们,然后扑棱棱飞走了。
“你一个人去?”利诺斯终于问。
“不知道。”余茶说,“也许普罗克洛斯知道怎么去,也许他认识去过那边的人。也许要花很多年。也许去不了。”
利诺斯走到门口,又停下。
“余茶。”
余茶看着他。
“活着回来。”
这句话,阿尔克提斯也说过。一年前在克里特港口的平台上,她站在海风中,对余茶说:活着回来。
余茶没有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
利诺斯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传来狄奥多拉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和一丝调侃:“这么早就走?不留下来吃个早饭?”
利诺斯的回答声太轻,余茶没听清。接着是大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寂静。
余茶低头看着桌上的莎草纸。阳光照在那些古老的符号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想起克里特的巨树,想起星之眼的金色光芒,想起那个冰灰色眼睛的年轻人,想起铜镜上夔龙纹盘曲的身体。
还有阿伽通的话:在很古很古的时候,那些我们现在知道的很多女神,原本是一个女神。
还有普罗克洛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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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女主人变成了女奴,赐予者变成了惩罚者,一变成了多。
窗外,鸽子的翅膀拍打着空气,消失在屋顶的那一边。
余茶拿起那块画着地图的陶片,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太阳和三道波浪线的符号。
解密的时刻,会越来越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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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诺斯走在雅典清晨的街道上,脚步不快不慢。他穿着从克里特带来的旧羊毛斗篷,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钱袋——里面是阿尔克提斯给的德拉克马,足够他坐船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一个没有根的游吟诗人,目前能在克里特这样的大岛落脚,并获得不菲的报酬,已经很幸运。至于师傅的嘱咐,他会完成,只不过想暂时休息一下。
至于这个叫余茶的外邦女人,她不止有谜团还带着致命的危险。再好奇的游吟诗人,总要保留性命,才能记录传奇。
而且他的确也帮不上忙,一个游吟诗人,没有来处,没有未来,他只是个送信的,是个赌徒,是个在享乐和生存之间踩着钢丝的人,是个在死亡之前故事的记录者。他们不是一路人。
比雷埃夫斯港的码头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海鸥在头顶盘旋,渔船正在出海,商船正在卸货。利诺斯站在码头边,看着一艘即将驶向克里特的船。
“上船吗?”船夫在喊。
利诺斯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雅典城的方向,那个陶器区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上了船。
船离岸,海风鼓满帆。利诺斯靠在船舷上,看着雅典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天边一道淡淡的灰线。
怀里有一样东西硌着他。他伸手摸出来——是一块陶片,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符号。那是余茶昨夜悄悄塞进来的,他早上才发现。
符号他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祝福。
他握紧那块陶片,闭上眼睛,嘴角微翘,“危险的朋友,你的记忆,让我不是单行的记录者。”
海风吹过,带来咸腥的气息。克里特在前方,雅典在身后。
两条路,在比雷埃夫斯港的码头上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