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血色归途,王旗易主

作品:《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

    西京,汉王府,一处僻静院落。


    这里不是地牢,但胜似地牢。没藏清漪和她的哥哥没藏云翼被软禁在此已有月余。院外有重兵把守,院内生活用度不缺,甚至还算优渥,但自由是半点没有。兄妹俩从最初的愤怒、恐惧,到后来的绝望麻木,再到如今……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沉默。


    没藏清漪坐在铜镜前,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姣好,甚至因清减了几分而更显轮廓分明,只是那双原本盛满骄纵与明媚的眸子,如今深不见底,只剩下冰封的寒潭,偶尔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厉色。她拿着木梳,一下,一下,缓慢而用力地梳着及腰长发,仿佛在梳理的不是头发,而是血海深仇。


    没藏云翼站在窗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他表情冷漠了许多,而且眉宇间已是一片阴鸷狠绝。他不再像初来时那样咆哮怒骂,也不再颓然哭泣。仇恨是最好的燃料,将他的骨头和血液都烧成了坚硬的钢铁。


    “阿妹,”他开口,声音因长久的沉默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那林启,把我们关在这里,不杀不放,到底想做什么?”


    没藏清漪梳头的手微微一顿,镜中的眼神锐利如刀:“等。等一个我们更有用的时机。或者,等一个他需要我们出面的理由。”


    “等什么?等我们跪下来求他?”没藏云翼冷笑,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讥诮。


    “等西夏乱。”没藏清漪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哥哥,“等李谅祚那个小畜生,和细封埋、费听山那些屠夫,自己把自己玩死。等西夏乱到不可收拾,等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插手,甚至……换一个听话的西夏国主的时候。”


    没藏云翼眼神一闪:“我们就是那个‘名正言顺’?”


    “没藏氏嫡系血脉,国相之后,为父报仇,清君侧,平叛乱……多好的旗号。”没藏清漪语气平淡,却字字淬着毒,“林启这种人,不会做亏本买卖。他留着我们,就是要用我们这把染血的刀,去替他撬开兴庆府的城门,替他背负‘干涉内政’的骂名,最后,再替他稳住西夏的人心。”


    “他想得美!”没藏云翼低吼,“把我们当刀?”


    “刀有什么不好?”没藏清漪站起身,走到弟弟面前,伸手抚平他衣领上不存在的褶皱,动作轻柔,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只要能报仇,只要能杀回兴庆府,把李谅祚、细封埋、费听山那些畜生千刀万剐,祭奠阿爹阿娘和族人在天之灵,我不介意当刀。当谁的刀,不重要。重要的是,刀握在谁手里,砍向谁。”


    她凑近哥哥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林启想利用我们,我们何尝不能利用他?他的兵,他的粮,他的势!等我们回到西夏,振臂一呼,没藏氏旧部、对李谅祚不满的部落,都会聚集过来!等我们杀光了仇人,站稳了脚跟……”


    她没有说下去,但兄妹俩眼中,同时燃起了疯狂而野心的火焰。那火焰里,有仇恨,也有对权力的渴望。没藏家的儿女,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院门就在这时被推开,林启带着陈伍,缓步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劲装,目光在兄妹俩脸上一扫,似乎有些意外于他们的平静,但随即了然。


    “看来,你们想清楚了。”林启在院中石凳坐下,开门见山。


    “汉王想让我们做什么?”没藏清漪不答反问,语气冷静得不像个刚经历灭门的少女。


    “回西夏。报仇,夺权。”林启言简意赅,将几份密报丢在石桌上,“李谅祚和细封埋、费听山联手屠了你们满门,如今正和北边辽国的耶律百战打得难解难分,国内空虚,叛乱四起,正是你们的机会。”


    没藏云翼迅速抓起密报浏览,呼吸变得粗重,眼中血丝弥漫,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拿着纸的手,青筋暴起。


    “我们能得到什么?你又想要什么?”没藏清漪看都没看那些密报,仿佛早已料到,只是盯着林启。


    “你们得到复仇的机会,还有,拿回属于你们没藏家的东西,甚至……更多。”林启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蛊惑的语气,“我会给你们人马,虽然不是很多,但都是精锐。给你们钱粮军械。派人帮你们联络旧部,策反对李谅祚不满的势力。你们可以打出‘清君侧,诛国zei,为没藏国相复仇’的旗号,在西夏腹地,在兴庆府周边,掀起风浪,让李谅祚后方起火,焦头烂额。”


    “然后呢?”没藏清漪不为所动。


    “然后,当我大军兵临兴庆府时,你们就是内应,是带领西夏‘忠臣义士’拨乱反正的旗帜。等拿下兴庆府,除掉李谅祚和他的走狗,我会支持你们中的一位——比如你,云翼公子,成为新的西夏之主。当然,是在我大宋的庇护之下。”


    “代价。”没藏清漪吐出两个字。


    “《兴庆和约》必须不折不扣执行。凉州及河西诸州驻军、通商、赔款,一切照旧。此外,西夏的军队需要改组,由我大宋派遣教官训练;西夏的赋税、盐铁专卖,需与我大宋‘共管’;对外邦交,需与大宋协商一致。”林启慢条斯理地说着,每一条,都足以抽干西夏的骨髓。


    没藏清漪沉默了。她在权衡。这是卖国,是比李谅祚更彻底的卖国。但,不答应,他们兄妹就是笼中鸟,别说报仇,生死都在别人一念之间。答应,至少有一线生机,有复仇的希望,甚至……有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在诱惑。


    “我们需要多少人马?多少军械?”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先给你一千精锐,化整为零,潜入西夏。军械、钱粮,随后会通过不同渠道送到你们指定的地点。我还会派一支‘顾问’队伍协助你们,他们精通联络、策反、破坏。”林启知道,她答应了。


    “好。”没藏清漪点头,目光决绝,“但有一条,李谅祚、细封埋、费听山,还有动手屠我满门的刽子手,必须由我们亲手处置。”


    “可以。”林启答应得很痛快,“这是你们的权力,也是……你们的投名状。”


    一场赤裸裸的交易,在平静的院落中达成。没有眼泪,没有哀求,只有冷静到残酷的利益交换和仇恨宣泄。


    半个月后,西夏境内,暗流变成了汹涌的浪潮。


    西平府、盐州、韦州、甚至灵州附近,突然冒出多股“义军”,打着“为没藏国相申冤”、“诛杀暴君李谅祚,铲除细封费听奸党”、“清君侧,复国政”的旗号,四处出击。他们行动迅猛,情报准确,专门袭击粮草、截杀信使、攻打小股官军和与细封、费听等部交好的部落。


    更关键的是,领头的,赫然是原本“失踪”的没藏清漪和没藏云翼兄妹!没藏清漪甚至以女子之身,身披皮甲,手持弯刀,冲杀在前,其悍勇和仇恨,让不少党项旧部心生动容。


    “是清漪娘子和云翼公子!”


    “国相血脉未绝!老天有眼!”


    “李谅祚小儿,弑杀国相,屠戮忠良,与宋人签订卖国条约,如今又引狼入室,惹来辽狗,实乃我党项之罪人!”


    “跟着清漪娘子和云翼公子,杀回兴庆府,报仇雪恨!”


    没藏氏多年经营,树大根深,虽然主干被砍,但盘根错节的势力并未完全清除。加上李谅祚清洗没藏氏时的血腥手段,早已让不少部落贵族兔死狐悲,心生寒意。如今没藏姐弟归来,振臂一呼,顿时应者云集。许多原本观望的中小部落,甚至一些对细封、费听等新兴权贵不满的大族,也开始暗中与“义军”联络,提供钱粮、情报,甚至直接派兵加入。


    叛乱,如同野火,在西夏腹地蔓延开来。虽然暂时无法攻克大城,但严重扰乱了李谅祚的后方,使得向前线输送兵员、粮草变得异常困难,更让本就在黑山与辽军苦战的细封埋、费听山所部军心浮动——老家起火了!


    兴庆府,皇宫。


    李谅祚真的要疯了。不,是已经处于半疯的边缘。


    北线,细封埋和费听山的战报越来越糟糕。耶律百战像条疯狗一样咬住不放,西夏军伤亡惨重,节节败退,已经开始向黑山威福军司的核心堡垒收缩。求援的信使一天来三趟。


    国内,没藏余孽的叛乱愈演愈烈,尤其是没藏清漪和没藏云翼这两个“余孽”居然还活着,还拉起了一支不小的队伍!西平府、盐州告急的文书雪片般飞来。更要命的是,谣言四起,说宋国汉王林启对西夏背信弃义(指他怀疑林启假扮辽军之事)不满,可能要“兴师问罪”!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废物!全都是废物!”李谅祚砸碎了寝宫里能砸的一切东西,眼睛赤红,状若疯魔,“细封埋是废物!费听山是废物!地方的守军更是废物!连两个没藏家的丧家之犬都剿灭不了!朕要你们何用!何用!”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无人敢言。


    就在这时,一个更坏的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轰然而至。


    “报——!八百里加急!宋国汉王林启,亲率大军一万五千,打出‘讨逆平乱,助西夏国主剿灭没藏叛逆’旗号,已过盐州,距兴庆府已不足二百里!沿途州县……或降或逃,未遇抵抗!”


    “助朕剿逆?”李谅祚先是一愣,随即疯狂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好一个助朕剿逆!带着朕的叛军,来助朕剿逆?林启!你这无耻奸贼!朕与你势不两立!势不两立啊!”


    他猛地抽出墙上宝剑,胡乱挥舞:“集结!给朕集结所有能战之人!守城!朕要与他决一死战!”


    守城?拿什么守?细封、费听的主力在北边被辽军拖住。城内可战之兵,七拼八凑,不到五千,还多是老弱和贵族私兵,士气低落。援军?最近的部落也在百里之外,而且听说宋军来了,谁还敢来送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李谅祚。他仿佛看到,自己刚刚坐上去没多久的龙椅,正在熊熊燃烧,下面,是没藏氏族人、是细封埋、费听山,是林启,是无数索命冤魂的冷笑。


    兴庆府外,二十里。


    林启的大军停下了脚步,安营扎寨。军容鼎盛,杀气盈野。在宋军阵列旁边,还有一支约莫三千人的队伍,衣甲杂乱,但士气高昂,为首的正是没藏清漪和没藏云翼。他们身后,飘扬着没藏氏的旧旗,虽然残破,却带着血染的决绝。


    “汉王,何时攻城?”没藏云翼策马来到林启身侧,年轻的脸庞因激动和仇恨而微微扭曲。他身后,是数千双同样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


    “不急。”林启用千里镜观察着兴庆府不算高大的城墙,语气轻松,“让李谅祚再急一会儿。也让城里那些还心存侥幸的人,看清形势。”


    他转头看向没藏清漪:“清漪姑娘,让你的人,还有我们的人,把话放出去。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擒杀李谅祚、细封埋、费听山及其死党者,重赏。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另外,特别强调,我们是来‘清君侧,诛奸佞,助国主平定没藏氏叛乱’的,国主只是被奸臣蒙蔽了。”


    没藏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明白。诛奸佞,清君侧。” 她特意加重了“君侧”二字。李谅祚,就是那个最大的“君侧”之奸!


    谣言和劝降的话语,如同瘟疫般在兴庆府城内蔓延。本就人心惶惶的守军,更加动摇。不少贵族暗地里派人出城联络,表示“弃暗投明”。


    李谅祚在皇宫里,如同困兽。他能感觉到,这座城,这些人,正在离他而去。他曾以为用杀戮和权谋夺来的权柄,在真正的刀兵和人心面前,如此脆弱。


    一天后,林启下令,攻城。


    没有劝降,没有废话。


    首先发言的是火炮。三十门改进过的青铜炮分成三组,轮番轰击兴庆府脆弱的城墙和城门。实心弹、开花弹(霰弹)雨点般落下,砖石木屑混合着人体残肢四处飞溅。这座党项人引以为傲的都城,在超越时代的火力面前,颤抖哀嚎。


    火枪兵列成三排,踏着整齐的步伐,在盾车和楯车的掩护下向前推进,进入射程后,轮番齐射。铅弹组成的死亡之雨,将城头任何敢于露头的守军成片扫倒。


    没藏清漪和没藏云翼,带着他们的“复仇军”,如同红了眼的狼群,在火炮和火枪的掩护下,扛着简陋的云梯,疯狂地扑向城墙。他们的仇恨,是最好的兴奋剂。


    抵抗?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内外夹击之下,那点抵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城门在内部“起义”者的接应和外部火炮的重点照顾下,很快被打开。


    “进城!报仇!”没藏云翼一马当先,冲入城门。


    “杀李谅祚!诛国zei!”没藏清漪厉声高呼,挥刀砍翻一个试图阻拦的皇宫侍卫。


    宋军主力则保持着严整的阵型,如同钢铁洪流,缓缓涌入,迅速占领各交通要道、府库、官衙。他们的任务不是抢掠,是控制。


    皇宫,成为了最后的战场,也是最后的笑话。


    李谅祚没有逃。他穿着正式的龙袍,头戴金冠,坐在崇政殿的龙椅上,手握宝剑,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但腰背挺得笔直。身边,只剩下数十名最忠心的侍卫,以及面如死灰的几位近臣。


    殿门被粗暴地撞开。没藏清漪和没藏云翼浑身浴血,当先冲了进来,后面是如狼似虎的宋军甲士。


    “李谅祚!”没藏云翼目眦欲裂,挺剑就要冲上去,被宋军将领拦住。


    “逆贼!你们这些逆贼!勾结宋狗,犯上作乱!”李谅祚嘶声力竭地骂道,声音却虚弱无力。


    “逆贼?”没藏清漪冷笑,一步步上前,染血的刀尖指向李谅祚,“弑杀国相,屠戮我满门三百余口时,你可想过有今天?与虎谋皮,引辽狗入境,致使国土沦丧,百姓流离时,你可想过有今天?你这昏君!暴君!西夏的罪人!”


    “朕是皇帝!是真命天子!你们才是叛贼!”李谅祚挥舞着宝剑,状若疯狂。


    “皇帝?”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林启在陈伍等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大殿。他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李谅祚,又看了看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没藏姐弟,最后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却充满血腥味的大殿。


    “很快就不是了。”林启淡淡地说。


    李谅祚猛地看向林启,眼中充满了怨毒:“林启!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背信弃义?”林启挑眉,“《兴庆和约》墨迹未干,国主就与辽国交战,致使边境不宁,可是信义?国主默许细封、费听等部屠戮没藏氏满门,其中不乏妇孺,可是仁义?本王应没藏氏遗孤及西夏忠臣之请,入兴庆府清君侧,诛奸佞,助国主拨乱反正,何来背信弃义?”


    “你……你强词夺理!”李谅祚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强词夺理,天下自有公论。”林启不再看他,转向没藏姐弟和殿中那些投降或被俘的西夏大臣,“国主李谅祚,年少登基,受奸臣细封埋、费听山等蒙蔽,弑杀国相,屠戮忠良,擅启边衅,致使国势危如累卵,百姓苦不堪言。今,没藏氏忠良之后,联合西夏有志之士,清君侧,诛奸佞,实乃大义之举。”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然,国不可一日无主。李谅祚失德,不堪为主。没藏云翼,乃前国相没藏讹庞之子,忠良之后,年少贤明,可承大统。本王以大宋汉王之名,支持没藏云翼,继任西夏国主之位!”


    “臣等附议!云翼公子贤明,当承大统!”早已被“沟通”好的几个投降派大臣立刻跪下高呼。


    “不!朕不认!朕才是皇帝!朕……”李谅祚歇斯底里地叫着,试图冲下御座,却被两名宋军士兵死死按住。


    没藏云翼身体一震,看向妹妹。没藏清漪对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有激动,有仇恨得雪的畅快,也有对未来的深深忧虑。但此刻,他们没有选择。


    没藏云翼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走到御阶之下,对着林启,也对着殿中众人,单膝跪下(党项礼制):“云翼年少德薄,本不敢担此重任。然国事糜烂至此,奸佞未除,辽患未平,云翼不敢推辞。愿承祖宗基业,继任国主,必与上国永结盟好,诛除奸邪,重整山河,还西夏以太平!”


    “参见国主!”更多的人跪了下去,包括那些宋军将领——场面要做足。


    林启上前,亲手扶起没藏云翼(做戏做全套):“国主请起。日后宋夏便是兄弟之邦,同气连枝。眼下,还需先处置奸佞,稳定局势。”


    没藏云翼起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李谅祚,眼中再无半点温度:“将李谅祚,及细封埋、费听山等奸佞家眷,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待细封埋、费听山等贼擒获,一并处置!”


    “至于宋夏和约……”没藏云翼看向林启。


    “和约乃两国盟好之基,自当遵守。”林启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但内容却让所有西夏人心里发寒,“凉州租借,河西诸州共管,通商口岸,赔款数额,一切照旧。此外,为助西夏早日平定内乱,抵御辽患,本王提议,西夏军队即日起接受大宋派遣之教官团整训改组;西夏赋税、盐铁、马政,由宋夏共同派员管理;西夏对外邦交文书,需与大宋安西大都护府协商一致。此乃兄弟互助,共御外侮,想来国主不会反对?”


    没藏云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但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汉王殿下思虑周详,如此甚好。朕……准奏。”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头剜下来的肉。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是林启的“恩赐”。这个“恩赐”,需要他用整个西夏的骨髓来偿还。


    林启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没藏云翼的肩膀(这个动作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国主深明大义,实乃西夏之福。放心,有本王在,有宋夏盟好在,细封埋、费听山那些跳梁小丑,还有北边的耶律百战,都不足为虑。”


    他转身,面向大殿之外,声音传遍肃杀的宫殿:


    “即日起,西夏国主,为没藏云翼!”


    “凡西夏臣民,当遵新主号令,与宋永结盟好!”


    “抗命者,以叛国论处!”


    殿外,残阳如血,映照着刚刚更换的、还带着硝烟味的王旗。


    兴庆府,换了主人。


    西夏,也换了主人。


    只是这个主人,坐在龙椅上的每一刻,都能感受到背后那双无形之手的冰冷与沉重。


    而林启,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北方。黑山那边,秦芷和耶律百战的戏,也该收场了。收拾完辽国这条想捡便宜的野狗,这西北的棋盘,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至于没藏清漪眼中那深藏的、不甘的火焰?林启并不在意。一把好刀,首先要锋利。至于会不会割伤主人,那要看握刀的手,有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