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谣言满天飞,釜底先抽薪
作品:《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 涿州城,像个被铁箍死死箍住的大桶。桶里,是人。桶外,是望不到边的辽军营寨,还有一双双饿狼似的眼睛。
但桶里这位,可不是等着被吃的肉。
“放!”
咻——嘭!
一支特制的、带着哨音的“传单箭”,从涿州城头抛射而出,划着高高的抛物线,越过护城河,飞过拒马,飘飘悠悠,落在了辽军前营的空地上。
箭杆上绑着的,不是书信,是几十张轻飘飘的纸。风一吹,呼啦散开,天女散花般飘向辽军营寨各处。
一个辽军小卒好奇,捡起一张。纸很粗糙,但字迹清晰,用的是契丹文。
“大辽将士们!尔等在前线浴血,可知上京已生剧变?”
“南院枢密使萧惠,北院大王耶律仁怀,勾结女真、室韦叛贼,欲趁皇帝南征,后方空虚,行废立之事!”
“尔等父母妻儿皆在上京,若让奸臣得逞,家国俱毁!尔等在此为谁而战?为耶律洪基乎?为萧惠、耶律仁怀乎?为身后即将被叛贼蹂躏的家园乎?”
“速速归去,清君侧,保家园!勿为野心之辈枉送性命!”
小卒看不懂太多,但“上京”“叛变”“父母妻儿”几个词还是认识的,脸色唰就白了,赶紧把纸塞进怀里,心怦怦跳。他左右看看,发现不少同伴也在捡,看了之后,交头接耳,脸上惊疑不定。
“妖言惑众!不许捡!都烧了!”一个辽军十夫长冲过来,厉声呵斥,夺过几张纸,撕得粉碎。
但纸片太多了,风一吹,满营乱飞。你撕得了这张,撕不完那张。谣言,就像瘟疫,一旦开了头,就止不住了。
“听说了吗?上京出事了!”
“萧枢密和北院大王要造反?”
“女真人也掺和进来了?”
“咱们家不会有事吧?”
窃窃私语,在营寨各个角落蔓延。恐慌,比刀枪更无形,却更致命。
这还不是最烦的。
白天,要顶着城头火炮的轰击,拿人命去填那该死的城墙。晚上,好不容易想眯一会儿。
呼——呼——
奇怪的破空声。
“敌袭?!”
值夜的辽军惊慌大喊。可抬头看,天上没箭雨,只有几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从涿州城方向飞过来,越过头顶,落向……中军大营?还是后营粮草堆放处?
轰轰轰——!
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
是宋军那种会飞的妖器!又来了!
“粮仓!粮仓着火了!快救火!”
“我的马!马惊了!”
整个辽军大营,瞬间鸡飞狗跳。救火的,抓马的,躲避爆炸的,乱成一团。好不容易扑灭几处火,清点损失,又少了几百石粮草,烧死烧伤几十人马。
耶律洪基从御帐里冲出来,看着远处的火光和浓烟,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火盆。
“废物!都是废物!夜里警戒是怎么放的?怎么就让他们飞进来了?!”
“陛下息怒!宋军那妖器飞得高,夜里看不清,弓箭射不着啊……”负责夜间警戒的将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射不着?那就给朕用火箭!用床弩!把它们都给朕射下来!”耶律洪基咆哮。
“是……是!臣立刻去办!”
可哪有那么容易?热气球飞得高,又是夜里,目标小,飘忽不定。等你发现,调整床弩瞄准,它早就飞过去了。火箭射上去,像烟花,够不着。好不容易射中一个,那玩意儿烧着掉下来,砸到哪里,哪里又是一片火海。
更恶心的是,这些“飞雷”不光扔炸药,有时候还扔些别的东西。
比如,臭烘烘的、腐烂的动物内脏。砸在营帐上,臭气熏天,几天散不掉。
比如,包着石灰粉的布包,落地炸开,石灰粉迷漫,呛得人咳嗽流泪。
还比如,更多、更详细的“传单”。这次不只是文字了,还画了粗糙的图——几个穿着辽国高官服饰的小人,和几个梳着辫子(女真)、披头散发(室韦)的小人,手拉手,背后是燃烧的上京城,前面是跪着的契丹百姓。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关键是真膈应人,搞心态。
耶律洪基感觉自己要疯了。白天攻城,死伤惨重,寸步难进。晚上睡不好,天天担心天上掉炸弹掉屎。军中粮草,因为后方粮道三天两头被宋军小股骑兵(狄青派出去的)用火药炸毁,军中存粮又被“飞雷”重点照顾烧了好几次,已经开始短缺。士兵们只能喝稀的,怨气越来越大。
更要命的是,那该死的谣言!
“查!给朕查!这些谣言到底从哪里传出来的?抓到一个散布者,立斩!不,株连!”耶律洪基红着眼睛下令。
可怎么查?满营都在传。你抓一个,他说是听甲说的,抓甲,甲说是听乙说的……最后可能追到一个捡了传单的小兵,砍了,谣言就没了?不,传得更凶了,而且变成了“陛下滥杀,定是心中有鬼”。
耶律洪基把自己关在御帐里,对着地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上京道不稳,他是知道的。耶律乙辛的密信,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萧惠、耶律仁怀那些老臣,确实对他重用汉官、改革旧制不满。女真、室韦那些野人,也一直没消停。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勾结在一起……
他不敢想。耶律重元造反的教训,血淋淋的,就在眼前。他亲叔叔都能反,那些宗室贵族呢?那些手握兵权的老臣呢?
“陛下。”心腹将领萧兀纳走进来,低声道,“军中存粮,只够七日了。后方粮道,宋军小股骑兵神出鬼没,护送粮草的队伍损失很大,新粮……恐怕五日内难以送达。而且,宋军那妖器日夜袭扰,军心……有些浮动。”
“浮动?怎么浮动?”耶律洪基冷冷问。
“就是……就是有些士卒,尤其家在上京道附近的,私下议论,担心家中安危,想……想回去看看。”萧兀纳硬着头皮说。
啪!耶律洪基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乱跳。
“回去看看?是想回去看看,还是想回去跟着造反?!”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机四溢,但很快,又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取代。
二十万大军,看起来威风,可人吃马嚼,每一天都是天文数字。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粮草不济,后方不稳,谣言四起……这仗,还怎么打?
继续强攻涿州?就算啃下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到时损兵折将,粮尽援绝,上京再一出事……他这皇位,还能坐得稳吗?
退兵?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被宋人占着西京道四州、南京道两州,把他大辽南京析津府抢掠一空炸成废墟,然后他耶律洪基屁都没放一个就撤了?天下人会怎么看他?史书会怎么写他?
进退两难。真正的进退两难。
“陛下,”萧兀纳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道,“是否……暂缓攻势,派使者入城,与那林启……谈一谈?探探口风也好。”
谈?和那个毁他南京、杀他将士、散他谣言的贼子谈?
耶律洪基下意识就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走到帐门边,掀开一条缝,看着外面士气低落、窃窃私语的士兵,看着远处那巍然屹立、炮口森然的涿州城墙,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或许……谈一谈,也是个办法?至少,可以拖延时间,稳定军心,也看看宋人到底想要什么。
“去,找个能说会道、胆子大的。去见林启。”耶律洪基的声音,带着干涩和屈辱,“告诉他,朕……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涿州城里,日子也不好过。
水,快没了。
涿州不是大城,井不多。十几万军民(加上陆续逃回来的部分百姓和强征的壮丁)挤在城里,水源就那几个。辽军围城前,虽然尽力储备,但架不住人多消耗大。更要命的是,耶律洪基这龟孙子,居然在上游河道里扔死尸、倒秽物!虽然林启严令必须烧开再喝,但水源被污染,心理上就膈应,而且烧水需要柴火,柴火也紧张。
“王爷,东门水井快见底了,打上来的水都是浑的。”杨文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汇报道。他嘴上都起泡了。
“省着点用。洗漱全免,饮水定量分配。告诉将士们,再坚持坚持,辽狗比咱们更难受。”林启自己也口渴,但面前的水碗只浅浅一层,他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嗓子。
狄青吊着胳膊,看着沙盘:“王爷,耶律洪基派使者来了,在城外喊话,说要‘和谈’。”
“和谈?”林启笑了,笑容有点冷,“打不动了,想起和谈了?让他进来。听听咱们的辽国皇帝,想放什么……厥词。”
很快,一个穿着辽国文官服饰、努力挺直腰板但脸色发白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是辽国的一个汉官,叫王继忠,据说口才不错。
“外臣王继忠,奉大辽皇帝陛下之命,特来与汉王……商议。”王继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但微微发抖的尾音出卖了他。他可是进了“魔窟”,眼前这位汉王,是能让辽国小儿止啼的狠人。
“商议?好啊。”林启大马金刀坐在主位,狄青、杨文广按刀立于两侧,杀气腾腾。“说吧,你们皇帝,想怎么‘商议’?”
王继忠清了清嗓子,拿出国书(其实是耶律洪基口授,他润色的),开始念:“大辽皇帝陛下有旨:宋国汉王林启,擅起边衅,侵我疆土,戮我百姓,毁我南京,罪恶滔天!然,陛下有好生之德,念及两国百姓苍生,不忍再动刀兵。若尔等即刻退出所占我大辽西京、南京诸州,归还掳掠人口财物,自缚请罪,陛下或可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停停停。”林启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王大人,你是来逗我笑的?还是你们皇帝昨晚没睡好,说梦话呢?”
王继忠脸一红,但强自镇定:“汉王,此乃陛下天恩……”
“天恩个屁!”杨文广忍不住爆了粗口,“要打就打,要和就和,说这些没用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脑袋拧下来挂城墙上?”
王继忠脖子一缩,但还是梗着道:“汉王,我大辽雄兵二十万,困你于此,尔等已是瓮中之鳖,陛下肯给条生路,已是仁慈……”
“二十万?”林启嗤笑一声,“二十万每天人吃马嚼多少粮食?你们营里还有多少存粮?三天?五天?哦,对了,晚上睡觉踏实吗?小心天上又掉东西哦。”
王继忠脸色变了变,显然被说中了痛处。
“行了,懒得跟你废话。”林启摆摆手,“回去告诉耶律洪基,想和谈,可以。条件是:第一,白纸黑字,承认我大宋对目前所占西京道大同、应、朔、蔚,胜四州,南京道涿、易二州,拥有主权!也就是说,这六州之地加上大同府,以后归我大宋了!”
“第二,开放边境贸易。南京道、西京道其余未占各州,与我方控制区,设立互市,允许商旅自由往来,不得征收重税,不得阻挠。”
“第三,交换战俘。具体细节可再议。”
“第四,辽国赔偿我大军开拔之资……嗯,就先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绢帛五十万匹吧。”
“第五……”
“不可能!绝无可能!”王继忠听得脸都绿了,不等林启说完第五,就跳了起来,“汉王此乃痴人说梦!我大辽绝不可能割让国土!此等条件,陛下绝不会答应!”
“不答应?”林启身子往前一倾,目光如刀,盯着王继忠,“那就继续打。看看是你们的粮食先吃完,军心先散掉,还是我的城墙先被你们啃下来。哦,顺便提醒你们陛下一句,听说上京挺热闹的,萧惠、耶律仁怀几位大人,还有女真、室韦的朋友们,怕是等得有点着急了。你们陛下再不回去,家里换了主人,那可就不太好了。”
王继忠浑身一颤,指着林启:“你……你血口喷人!散布谣言!陛下定会将尔等碎尸万段!”
“是不是谣言,你们陛下心里清楚。”林启靠回椅背,懒洋洋地道,“王大人,请回吧。把我的条件,一字不漏地带给你们陛下。答应,咱们签字画押,罢兵休战。不答应……那就战场上见真章。送客!”
两个魁梧的卫兵上前,一左一右“扶”起王继忠,不由分说就往外拖。
“林启!你不得好死!陛下一定会踏平涿州!你等着……”王继忠的骂声渐渐远去。
帐内安静下来。
“王爷,这条件……耶律洪基能答应?”狄青皱眉,“割让六州一府,还要赔款,等于让他承认战败,他丢不起这人。”
“他当然丢不起。”林启冷笑,“我也没指望他现在就答应。谈,本来就是拖时间,扰他军心。更重要的是,把咱们的条件放出去,让天下人,特别是辽国国内那些不满耶律洪基的人知道——跟我林启打交道,是有‘价码’的。至于耶律洪基不答应?那正好,显得他刚愎自用,不顾将士死活,不顾国内稳定。这谣言,就更真了三分。”
杨文广挠挠头:“可他要真急眼了,不管不顾全力攻城怎么办?”
“所以他更需要时间犹豫,更需要掂量后方和前线哪个更急。”林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渤海方向,“而且,咱们给他加的柴火,也该烧旺点了。张诚那边,有消息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信使匆匆进来:“王爷,张诚将军密报!”
林启接过,快速看完,脸上露出笑容:“好!张诚干得漂亮!”
他把密报递给狄青和杨文广。上面写着,张诚率领两万水师,在渤海沿岸多点登陆,袭击了辽国中京道好几处沿海城镇和盐场,焚毁粮仓,抢夺船只,闹出好大动静。更重要的是,他们真的联系上了一些备受契丹压迫的女真、渤海小部落,提供了少量武器和“指导”,鼓动他们“为了自由和肥美的草场”起来反抗。虽然规模不大,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尤其是在耶律洪基主力被拖在涿州、上京又谣言四起的当口,任何一点骚乱,都会被放大。
“王爷,咱们这边条件开出去,张诚那边又在辽国后院放火,耶律洪基现在估计脑袋都要炸了。”杨文广咧嘴笑了。
“炸了才好。”林启眼中闪过寒光,“传令下去,从今天起,白天守城,晚上‘飞雷’袭扰加倍!传单也给我加倍印,花样翻新地印!不仅要写上京,把中京道被袭,女真渤海人造反的消息也给我写上去,坐实了它!我要让耶律洪基这二十万大军,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着,天天琢磨家里是不是真的起火了!”
“是!”
几乎与此同时,遥远的西夏兴庆府。
没藏讹庞灰头土脸,但志得意满地回来了。
去时三万铁骑,回来不足两万,还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但没人关心这个。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带回来的东西吸引了。
车队,望不到头的车队。车上堆满了从析津府抢来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铜钱绢帛。还有几千个哭哭啼啼、但面容姣好、手脚麻利的汉人、契丹人奴隶。
“国相!此番出征,收获颇丰啊!”西夏国王李谅祚亲自出城迎接,看着那连绵的车队,眼睛都直了。
“托陛下洪福!”没藏讹庞下马,行了个礼,脸上笑开了花,“宋人这次可是把辽国南京百年的积蓄都掏空了,老夫不过跟着喝了点汤。陛下请看,这些都是孝敬陛下和太后的!”
他指挥着手下,将最精美、最贵重的一批财宝,直接送到了李谅祚和没藏太后面前。母子俩看着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光滑如水的绸缎,喜不自胜。
“好好好!国相辛苦了!”李谅祚拍着没藏讹庞的肩膀,“损失些兵马算什么?这些财货,足够我大白高国十年之用!国相立下大功了!”
“都是陛下洪福齐天!”没藏讹庞嘴上谦虚,心里乐开了花。虽然被耶律何元追杀,丢了些财物,但大部分精华都带回来了。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趟,他在国内的地位将更加稳固,没藏家族的权势将达到顶峰。
至于和宋国的盟约?去他酿的吧!林启那小子想让我替他守涿州当炮灰?做梦!老子捞够本了,回家享受不香吗?辽国的报复?有本事你来打西夏啊,老子等着你!宋国和辽国在涿州打死打活,关我屁事!最好两败俱伤,我大白高国坐收渔利!
没藏讹庞打着如意算盘,享受着众人的吹捧。他仿佛已经看到,没藏家族在他的带领下,权倾朝野,富可敌国。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国王李谅祚在看着那些财宝时,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以及周围一些党项老牌贵族将领,脸上那混杂着羡慕、嫉妒和不满的神情。
财富,能带来荣耀,也能埋下祸根。只是此时,被胜利和金光冲昏头脑的没藏讹庞,还沉浸在“满载而归、立下不世之功”的美梦里,无法自拔。
涿州城下,耶律洪基看完了王继忠带回来的、林启那堪称“丧权辱国”的议和条件,气得直接将国书撕得粉碎!
“痴心妄想!林启小儿!欺人太甚!”他咆哮着,一脚踹翻了御案,“传令!明日拂晓,全军总攻!朕就是把这二十万大军全填进去,也要踏平涿州!将林启碎尸万段!”
“陛下三思啊!”几个将领跪地苦劝,“军中存粮只够五日,士气低落,谣言四起,后方不稳,此时强攻,恐……”
“恐什么?嗯?”耶律洪基血红的眼睛扫过众人,“朕意已决!再有言退者,斩!”
就在这时,又一匹快马,浑身是血,冲进御帐,甚至来不及行礼,嘶声喊道:
“陛下!八百里加急!中京道急报!宋军水师自渤海登陆,连破数镇,袭扰盐场,劫掠粮仓!女真、渤海诸部,闻讯骚动,有合流反叛之势!留守大臣请求陛下速派援军!”
轰!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耶律洪基和所有辽国将领头上。
后方,真的起火了!而且,是宋军亲自放的火!
耶律洪基僵在原地,刚刚还沸腾的杀意和怒火,瞬间被这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他看看帐外士气低迷的大军,看看地图上烽烟四起的中京道,再看看桌上那被撕碎、却字字刺眼的“议和条件”碎片……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冰冷,将他彻底淹没。
这涿州……还打不打?
这仗……还怎么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