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炮轰西平,离间汴京
作品:《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 没藏讹庞觉得,自己这辈子打的仗,加起来都没这几天憋屈。
他带着拼凑起来的十万大军(实际能打的也就七八万),心急火燎地去救西平府。那西平府守将嵬名阿吴是他心腹,更是西平防线的关键,绝不能丢。
结果,刚出兴庆府不到两百里,在一个叫“野狼坳”的地方,就被揍了。
不是正面硬刚。
是他酿的埋伏!
秦芷那一万人,跟地老鼠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藏在两边光秃秃的山梁后面了。等他的前锋两万人马全进了坳口,两边山头突然就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头。
不是冲下来。
是先扔了一堆黑乎乎、冒着烟的铁疙瘩下来。
轰!轰轰轰!
没藏讹庞当时在后军,只听前面炸得跟过年似的,烟尘冲天,人喊马嘶。紧接着就是爆豆般的火铳声,噼里啪啦,中间还夹杂着一种更响、更沉闷的“砰砰”声——后来他才知道,那叫“抬枪”,专打将领和旗手的。
西夏军也有火器,但都是些粗劣的火铳、火箭,射程近,准头差,装填慢。跟宋军这边隔着两百步(约300米)就开火,还打得又准又狠的阵仗,完全没法比。
前锋当场就乱了。战马受惊,四处乱窜,把阵型冲得稀烂。两边山梁上箭矢、铅弹、爆炸物像下雨一样往下泼。
“不要乱!盾牌!举盾!弓箭手还击!骑兵两翼包抄!”没藏讹庞到底是宿将,立刻下令。
可令还没传到位,秦芷那边又出幺蛾子。
几辆裹着铁皮、奇形怪状的车子(车营的突击型号),从侧翼的山沟里猛地冲出来,车头喷着火(其实是加了猛火油的喷火筒),见人就烧,见马就撞。车上的宋军拿着长矛、火铳,从射击孔里往外打。西夏兵哪见过这玩意儿?刀砍上去一个白印,枪扎上去滑开,反倒被车上的火器打翻一片。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好在没藏讹庞家底厚,中军和后军还算稳得住。他立刻调集最精锐的“铁鹞子”重骑兵,不顾伤亡,强行从正面冲开一条路,又命令弓弩手不计代价地压制两侧山梁。秦芷人少,见好就收,放了一阵箭,扔下最后一波“炸药包”(陶罐装的简易手雷),撒丫子就跑,钻山沟溜了,比兔子还快。
等没藏讹庞整顿好队伍,清理战场,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死伤倒不算特别惨重,三千多人,但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尤其是那种铁皮车和超远距离的火铳,让很多部落兵心里直发毛。仗还能这么打?
更要命的是,军中断粮了——不是真没粮,是运粮队被一小股宋军骑兵(陈伍派的)给劫了,虽然没全烧掉,但也耽误了一天。谣言立刻满天飞,说国相为了凑赔款,把军粮都克扣了。几个小部落头领看没藏讹庞的眼神都不对了。
没藏讹庞砍了几个带头闹事的,硬压着怒火和不安,催促大军加速赶往西平府。
等他灰头土脸、憋着一肚子火赶到西平府时,却发现西平府外,宋军的大营已经扎得跟铁桶似的,把城围了大半。看旗号,林启的主力到了。
而那秦芷,早带着她那支烦人的队伍,溜回宋军大营,还站在营门口冲他挥手,气得没藏讹庞差点吐血。
西平府,城高墙厚,是西夏在黄河东岸最重要的军事重镇之一,素有“河东方镇”之称。
可如今,这座雄城的日子,很不好过。
林启没急着攻城。他让部队在城外几处高地上扎营,居高临下,把西平府看得死死的。然后,就开始不紧不慢地摆弄他那六十门宝贝火炮。
这些炮,可不是以前那种笨重的青铜炮,而是京兆钢铁坊新出的“钢铸野战炮”,更轻,更结实,打得也更远更准。炮弹也换了,实心铁球专门砸墙,开花弹(内部填充火药和铁屑)专门炸人。
安排也缺德:六十门炮,分三班。每班二十门,轰两个时辰,然后换班。人休息,炮不休息,日夜不停。
第一天炮击开始的时候,西平府守军还没太当回事。他们也有火器,见过宋军的炮,觉得最多听个响。
然后他们就知道了什么叫“时代的差距”。
“放!”
随着宋军炮兵把总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
二十门火炮齐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黑烟腾起,几十个黑点划过天空,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狠狠砸在西平府厚重的包砖城墙上!
砰!砰!咔嚓!
砖石碎裂,粉尘飞扬。坚固的城墙明显地震动了一下。实心铁球深深嵌入墙体,砸出一个个恐怖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缝四处蔓延。开花弹在女墙后、垛口处凌空爆炸,火光闪烁,破片横飞,躲在后面的西夏兵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碎。
“救……救命啊!”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第一轮齐射,城墙没塌,但守军的胆子,差点被轰没了。
这还没完。两炷香后,第二轮齐射又来了。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
白天轰,晚上也轰。虽然晚上准头差些,但时不时就有炮弹砸在城头,或者越过城墙砸进城里,引起大火和混乱。西夏兵根本不敢在城墙上多待,只能缩在藏兵洞或者城里,听着外面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不会停息的炮声,精神高度紧张。
几天下来,西平府那段面对宋军炮阵的城墙,已经跟麻子脸似的,坑坑洼洼,好几处垛口被炸飞,露出里面的夯土。最危险的一段,被集中轰击,外层包砖全碎了,夯土簌簌往下掉,眼看就要塌。
守将嵬名阿吴急得嘴上起泡,一边组织民夫冒着炮火抢修外墙——用沙袋、木头、门板,有什么堵什么;一边下令在城墙后面,再紧急垒一道内墙,万一外墙塌了,还能挡一挡。
但这治标不治本。城墙能补,人心补不了。
日夜不停的炮击,太折磨人了。你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落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城墙就塌了,不知道宋军什么时候会总攻。很多士兵几天几夜没合眼,精神恍惚,听到点大动静就惊跳起来。
更动摇军心的是,城外宋军的大喇叭(铁皮卷的扩音筒,靠人喊)就没停过。
白天炮击间隙喊,晚上夜深人静也喊。内容大同小异,用党项话、汉话轮着来:
“西夏的弟兄们!别给没藏讹庞卖命了!他弑君杀太子,还想卖国求荣!你们家里的牧场,都快被他征税征光了!”
“汉王有令!弃暗投明者,不杀!带甲归顺者,赏!斩没藏讹庞狗头来献者,封侯!赏千金!土地万亩!”
“普通军士投降,发给路费,愿意留下的,分田分地!将领投降,官升一级,保留部众!”
“看看盐州、夏州、银州的乡亲!分了地,减了税,过上好日子了!没藏讹庞能给伱们什么?除了让你们送死,就是抢你们的牛羊!”
这些话,像毒蛇一样,往耳朵里钻,往心里钻。
尤其是那些从盐、夏、银三州溃退下来的败兵,他们亲眼见过宋军怎么分田,怎么对待投降的平民。再对比一下没藏讹庞这边,粮饷不足,还要被上层克扣,死了白死……这仗打得,真没劲。
一些小部落头领,开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没藏讹庞许给他们的好处,是画的大饼,能不能吃到还两说。可宋军那边喊的条件,是实打实的。盐、铁、农具,这些东西在草原上比金子还贵。更别说土地和牧场了……
人心,彻底浮动了。
没藏讹庞站在西平府最高的箭楼里,看着城外宋军井然有序的大营,看着那日夜不停喷吐火舌的炮阵,听着城里隐约传来的哭泣和士兵压抑的抱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被轰几天,城墙塌不塌两说,军心先崩了。必须打出去,野战!用骑兵冲垮宋军的炮阵!用西夏男儿的悍勇,撕开宋军的阵线!
“仁多保忠,梁乙逋!”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
“末将在!”两名剽悍的将领出列。
“本相给你们五万精兵!其中两万铁鹞子,一万步跋子(精锐步兵),两万各部族骑兵!明日拂晓,出东门,直扑宋军主营!给本相撕开一道口子!”
“末将领命!”
“野利苍狼!”没藏讹庞又看向另一员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刺青的羌人将领。
“国相!”野利苍狼声如洪钟。
“你带本部一万咩迷族勇士,从西门悄悄出去,绕到宋军侧翼。待正面交战,宋军注意力被吸引,你从侧后方猛攻其炮阵!不惜代价,给本相毁了那些妖炮!”
“是!”
没藏讹庞安排完,深吸一口气,看着城外连绵的宋军营寨,眼中闪过狠厉:“林启……老夫倒要看看,没了那些铁筒子,你的兵,能不能挡得住我西夏铁骑的冲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西平府东门,吊桥轰然放下,城门大开。
五万西夏精锐,如同开闸的洪水,咆哮着涌出城门!铁鹞子重骑兵在前,人马皆披重甲,如同移动的铁塔,马蹄声沉闷如雷。后面是步跋子,手持长矛大盾,步伐整齐。两翼则是各部族轻骑兵,呼啸呐喊,声势惊人。
几乎同时,宋军大营也动了起来。鼓号齐鸣,营门大开,一队队宋军士兵快速涌出,在营前列阵。动作迅捷,丝毫不乱。
林启披挂整齐,在中军大旗下,用望远镜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西夏大军,嘴角微翘:“终于憋不住了?等的就是你出来。”
他放下望远镜,下令:“按甲字预案。车营在前,结环形车阵。步兵营依托车阵,火枪三段击准备。神机营,火炮换散弹,等骑兵进入三百步再打。骑兵营,两翼游弋,保护侧后,听我号令出击。”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只见宋军阵前,几十辆经过改装的偏厢车、盾车被快速推上前,首尾相连,铁钩挂住,转眼间结成一道环形移动壁垒。车上竖起厚木板,开了射击孔。步兵就蹲在车后,火枪从射击孔伸出。火炮被推到车阵间隙,炮口放平,装填了专打密集人群的霰弹(大量小铅丸)。
西夏骑兵越来越近,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进入三百步!
“放!”
宋军炮兵指挥官猛地挥下令旗。
轰!轰轰!
几十门火炮同时怒吼!这次不是实心弹,而是霰弹。炮口喷出大团火光和浓烟,无数铅丸呈扇形喷射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正面冲来的西夏骑兵!
噗噗噗噗!
铅丸入肉的声音密集得令人牙酸。冲在最前面的铁鹞子,即便有重甲防护,战马和骑手也瞬间被扫倒一大片!人仰马翻,惨嚎连连。铅丸打在铁甲上叮当作响,打在无甲的战马上,更是血肉横飞。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不许停!冲过去!冲过去他们的炮就废了!”仁多保忠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大吼。
西夏骑兵也是悍勇,稍微混乱后,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冲锋!
两百步!
“火枪手!放!”
车阵后,军官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火枪齐射,白烟弥漫。冲在前面的西夏骑兵又倒下一片。第一排射击完,立刻蹲下装填,第二排站起射击,然后是第三排。三段击连绵不绝,铅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冲锋的骑兵。
距离太近,铅弹的穿透力足以击穿铁鹞子的重甲。不断有人落马。但西夏骑兵实在太多,也太悍不畏死,依旧疯狂地扑向车阵。
一百步!五十步!
眼看就要撞上车阵!
“长矛手!顶住!”
车阵后的宋军长矛手,将长达一丈多的长矛从车阵缝隙中伸出,斜指前方,形成一片死亡的枪林。同时,车阵上突然打开许多小窗口,伸出一些粗短的铁管——
砰!砰砰!
这是装填了独头弹的“大口径火门枪”,专打近距离目标,威力巨大。冲在最前面的西夏骑兵连人带马被打得倒飞出去。
终于,有悍勇的西夏骑兵凭借速度,硬生生撞上了车阵!战马哀鸣着倒下,骑手摔下来,红着眼睛挥刀砍向车后的宋军。但立刻被刺猬般的长矛捅穿。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西夏兵如潮水般不断冲击车阵,宋军则凭借车阵和火器,顽强抵抗。车阵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
双方在西平府外的旷野上,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侧翼,野利苍狼率领的一万咩迷族骑兵,也瞅准时机,从一片丘陵后杀出,直扑宋军炮兵阵地!
然而,他们刚冲出来,就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由偏厢车临时组成的移动矮墙。墙后,是秦芷率领的、早就等在这里的混成营。火枪、弓箭、甚至还有几门小炮,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揍。咩迷族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
野利苍狼这才发现,宋军的侧翼,根本就不是软肋!人家早防着呢!
正面,仁多保忠和梁乙逋也打红了眼。骑兵冲不动,就下马步战。双方士兵围绕着车阵,展开了惨烈的肉搏。宋军有车阵掩护,有精良的板甲和统一制式的长矛、腰刀,配合娴熟。西夏兵则胜在个人悍勇,悍不畏死。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又打到下午。
旷野上尸横遍野,鲜血浸透了土地。宋军的车阵被冲击得变形,多处破损,但始终没被突破。西夏军则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近半,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没藏讹庞一直站在西平府城头观战,脸色越来越白,手死死抓着箭垛,青筋暴起。
他看出来了。
宋军这打法,太赖皮了!
那铁车结阵,简直就是个移动堡垒。火器远近皆宜,配合严密。骑兵冲,有火炮霰弹和火枪伺候;步兵冲,有长矛和车阵挡着。侧翼偷袭,人家也有防备。自己这边,全凭血勇在硬啃。这哪是打仗,这是拿人命在填!
更可怕的是宋军那个“轮换”。正面打着的部队累了,就退下去休息,后面生力军顶上来。西夏兵打了一天,筋疲力尽,宋军却始终保持着战斗力。
“鸣金!收兵!”眼看夕阳西下,再不退,天黑后更麻烦,没藏讹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当当当——
凄凉的鸣金声响起。苦战一天的西夏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骸和伤员。
宋军也没有追击,只是巩固车阵,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这一战,西夏军损失超过两万五千人,其中大半是精锐的铁鹞子和步跋子。宋军依托车阵和火力优势,伤亡不到四千,可谓大胜。
城头上,没藏讹庞看着如丧考妣退回来的残兵败将,看着远处宋军大营中升起的袅袅炊烟,甚至隐约还能听到宋军士兵胜利的欢呼声。
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被亲兵扶住后,他推开亲兵,踉跄着走回城楼,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完了。
野战也打不过。
城墙被日夜轰击,摇摇欲坠。
军心士气,跌落谷底。
部落头领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带着不满和怀疑。
难道,天要亡我大夏?亡我……没藏氏?
不!绝不!
没藏讹庞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甘和疯狂的火焰。他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孤狼,在昏暗的城楼里踱步。
硬拼不行,守城是等死……
忽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狠毒的光。
宋国……汴京……朝堂……
林启,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深得皇帝信任吗?
老夫打不过你,但有人能治你!
“来人!”他嘶哑着嗓子喊道。
一个心腹谋士悄悄进来:“国相。”
“立刻派最机灵、最可靠的人,持我密信,走草原小路,潜入汴京!”没藏讹庞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去找……夏竦,还有那些反对新政、忌惮林启的官员。告诉他们……”
他凑到谋士耳边,声音冰冷如毒蛇吐信:
“汉王林启,坐拥西军,私蓄甲兵,又得蜀中、关中钱粮之地,更以奇技淫巧收买人心。如今挟大胜之威,已取盐、夏、银三州,正窥我西夏全境。其势已成,恐非人臣。若任其吞并西夏,尽收党项铁骑,届时兵强马壮,虎踞西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试问陛下,当何以制之?”
谋士浑身一颤,低声道:“国相英明!此离间之计,正中宋人猜忌武将之要害!只是……代价?”
“告诉夏竦,”没藏讹庞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只要他们能说服宋国皇帝,下旨掣肘林启,逼他退兵,甚至召他回京……我大夏,愿割让盐、夏、银、宥、静五州!并岁岁纳贡,称臣于宋!此诺,可立国书为凭!”
他这是要割肉饲虎,驱虎吞狼!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谋士匆匆离去。
没藏讹庞走到窗边,看着城外宋军大营连绵的灯火,眼神阴鸷。
林启,你在前线攻城略地。
老夫就在你背后,挖你的根!
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汴京那帮文官的笔,和皇帝的猜忌之心,更厉害!
他仿佛已经看到,宋国朝堂上,因为他的密信,再次掀起轩然大波。主和派、反对派群起攻讦,弹劾林启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奏章,雪片般飞向皇帝案头……
“呵呵呵……”没藏讹庞发出低沉而怨毒的笑声。
而城外,宋军大营。
林启听完战果汇报,神色平静。他走到营门口,看着远处西平府城头稀疏的火把,对身边的书记官道:
“传令,让嗓门大的兄弟,轮流到城下喊话。内容嘛……”
他想了想,微微一笑:
“就喊:斩没藏讹庞狗头来降者,封万户侯,赏金万两,盐州、夏州牧场任选万亩!其余将校军士,擒杀没藏氏党羽来投,按功劳大小,分田分地,赏盐铁布匹,绝不追究前罪!”
“喊响亮点,让城里每个人都听见。”
“尤其是……那些死了兄弟,伤了儿子,还饿着肚子的……普通士卒。”
书记官记下,又问:“王爷,那汴京那边……”
林启摆摆手,看向东南方汴京的方向,眼神深邃:
“仗,要打。朝堂上的仗,也得打。”
“不过,那是范相公,和富相公、韩相公他们的事了。”
“咱们先把眼前的肉,吃到嘴里。”
夜色中,新一轮的喊话开始了。宋军士兵粗犷的党项话、汉话,借着风声,隐隐约约,飘向西平府死寂的城墙。
城头,一些黑影动了动,又迅速隐入黑暗。
只有火把,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