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西夏立国
作品:《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 腊月里的西北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可李继迁心里,热得像烧着一团火。他站在新筑的“兴庆府”城楼上——说是城楼,其实就是个土台子,上面搭了个棚——看着底下黑压压跪了一片的党项贵族、部落头人,还有……辽国来的使者。
“自今日起,”他声音洪亮,在寒风里传出去老远,“我党项,立国了!国号‘大夏’,年号‘显道’!都城,就在这兴庆府!”
底下,山呼万岁。
虽然这“万岁”喊得参差不齐,虽然这“国”现在只有河西几州之地,虽然这“都城”还不如大宋一个县城气派。
可李继迁不在乎。
他等了二十年,忍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陛下,”辽国使者上前,递上国书,“我大辽皇帝恭贺夏国成立。愿与夏国永结盟好,共抗宋国。”
李继迁接过国书,笑了。
“回去告诉耶律隆绪,这份情,朕记下了。宋国占我灵州,夺我盐池,此仇不共戴天。往后,夏辽就是兄弟,宋国……是咱们共同的敌人!”
“陛下英明!”
使者退下。
李继迁转身,看向南方。
那里,是蜀中。
富庶的蜀中,产粮的蜀中,有盐、有茶、有铁的蜀中。
“野利荣,”他唤道。
“臣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上前。
“蜀边那边,最近怎么样?”
“宋国那个尹元被撤了,换了个叫林启的文人主事。”野利荣咧嘴笑,“文人懂什么打仗?这半年,咱们的人去威州、茂州‘打草谷’,抢了三千多头牲口,五百多个奴隶。宋军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启……”李继迁眯起眼,“朕听说过这个人。在高粱河打过辽国,有点本事。”
“再有本事也是个文人。”野利荣不屑,“陛下,臣请命,带五千骑,再去蜀边捞一把。开春了,各部缺粮,正好补补。”
李继迁沉吟片刻。
“准。但记住,见好就收。蜀中现在……还不是咱们的主攻方向。灵州,才是心腹大患。”
“臣明白!”
消息传到成都时,林启正在看楚月薇新画的“野战炮”图纸。
炮比“大将军炮”小,口径两寸,长四尺,用两轮车架着,两匹马就能拉走。射程二百步,专打骑兵。
“这个好。”林启点头,“轻便,机动。月薇,先造十门。开春前,我要看到。”
“十门……”楚月薇蹙眉,“铁料不够,工匠也缺。最多……五门。”
“那就五门。”林启也不强求,“先把这五门造出来,我要用。”
话音未落,老吴冲进来。
“大人!边关急报!西夏军五千骑,犯威州!已经破了三个寨子,抢了粮食牲口,正往茂州去!”
“五千骑?”林启放下图纸,“谁带的兵?”
“西夏大将野利荣。”
“野利荣……”林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威州、茂州之间的一片山谷,“他这是……想一口吃个胖子啊。”
“大人,咱们……”陈伍、秦芷都站起来。
“打。”林启转身,声音平静,“这次,不守了。打出去,打疼他。”
“打出去?”陈伍一愣,“大人,咱们只有一万兵,还要分守三路……”
“用不了那么多。”林启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野利荣从威州往茂州,必走‘老鹰峡’。那里地势险,路窄。秦芷,你带两千山地营,提前进山,埋伏在两侧。陈伍,你带三千靖安军,正面迎敌。记住——不硬拼,且战且退,把他们引进峡里。”
“进峡之后呢?”秦芷问。
“进峡之后,”林启看向楚月薇,“炮,该响了。”
三天后,老鹰峡。
野利荣骑在马上,看着前面且战且退的宋军,哈哈大笑。
“就这?就这还‘蜀帅’?林启?呸!就是个缩头乌龟!”
“将军,”副将提醒,“前面是峡谷,小心有埋伏。”
“埋伏?”野利荣不屑,“宋军要有那胆子,早打出来了!传令,追!今天不把这三千宋狗吃光,老子不姓野利!”
五千西夏骑,呼啸着冲进峡谷。
峡谷很长,有四五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小路,只容三骑并行。
追了二里地,前面的宋军突然不退了,转身结阵。
“哟,还敢回头?”野利荣乐了,“儿郎们,冲过去!宰光他们!”
西夏骑兵加速冲锋。
可就在这时——
“轰轰轰——!!!”
几声巨响,从两侧山崖上传来。
不是雷。
是炮。
五门野战炮,藏在山腰的伪装工事里,同时开火。实心弹呼啸着砸进西夏骑兵阵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什么玩意儿?!”野利荣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砰砰——!!!”
山崖两侧,冒出数百个枪口。燧发枪齐射,弹丸如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距离不到百步,这个距离,燧发枪的命中率极高。
西夏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有埋伏!撤!快撤!”野利荣终于反应过来,调转马头就想跑。
可后面,路被堵死了。
秦芷带着两千山地营,从后方杀出,堵住退路。长枪如林,弩箭如雨。
“震天雷!”陈伍在正面下令。
数百个黑疙瘩扔进西夏军阵。
“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战马惊了,四处乱窜,把阵型冲得稀烂。
“猛火油柜!”秦芷在后方喊。
四道火龙,从峡谷出口喷出,封住去路。西夏骑兵冲进火海,惨叫着变成火团。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西夏骑兵的弯刀、弓箭,在燧发枪、震天雷、大炮面前,像玩具。
野利荣被亲兵护着,拼命往侧面山坡上冲,想翻山逃命。
可刚冲到半山腰——
“野利将军,别来无恙啊。”
一个声音响起。
野利荣抬头,看见山坡上站着个人,穿着皮甲,提着横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林启。
“你……你就是林启?”野利荣咬牙。
“正是在下。”林启点头,“将军远道而来,林某未尽地主之谊,失礼了。”
“少废话!”野利荣举刀,“有本事,单挑!”
“单挑?”林启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单挑?”
他一挥手。
“弩手。”
身后,三十张弩端起,对准野利荣和他那几十个亲兵。
“放。”
“嗖嗖嗖——”
箭雨泼出去。
野利荣挥刀格挡,可箭太多,太密。一支箭扎进他右肩,他闷哼一声,刀落地。
“绑了。”林启淡淡道。
战斗,在一个时辰后结束。
五千西夏骑,死伤三千多,被俘八百。野利荣被生擒。缴获战马两千匹,兵器甲胄无数。
宋军这边,伤亡……不到三百。
大部分是追击时摔伤、擦伤,真正战死的,不到五十人。
消息传回兴庆府,李继迁正在喝酒庆祝“开国大典”。
听到战报,他手里的金杯“哐当”掉在地上,酒洒了一身。
“五千骑……全军覆没?野利荣被俘?”
“是……”报信的士兵瑟瑟发抖,“宋军用了妖法,能打雷,能喷火,还能……还能从几百步外打死人。”
“妖法……”李继迁脸色铁青。
他知道,那不是妖法。
是火器。
是他在辽国使者那里听说过,但从未放在心上的东西。
“林启……”他咬牙,“好一个林启。”
“陛下,咱们要不要……”
“要什么?”李继迁打断他,“报仇?现在去,是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收缩兵力,全力攻打灵州。蜀中……暂时别碰了。”
“是。”
消息传到汴京时,已经是正月了。
太宗躺在病榻上,听完战报,沉默良久。
“林启……又赢了?”
“是。”赵元佐站在榻前,小心翼翼道,“此战斩首两千余,俘获八百,缴获无算。西夏军大将野利荣被生擒,现已押送进京。蜀边……暂时无忧了。”
“暂时无忧……”太宗喃喃,“他哪来那么大火器?朕记得,军器监报上来,说火器难造,费时费力……”
“儿臣查过,林启在蜀中,重建了工坊,改良了工艺。所用工匠,多是蜀中本地人,熟悉地利。”赵元佐顿了顿,“而且,他这次是‘自卫反击’。西夏先犯边,他才打的。”
“自卫反击……”太宗苦笑,“好一个自卫反击。这一反击,打掉了西夏五千精锐,打出了他林启的威名。现在蜀中百姓,怕只知道有林青天,不知道有朕了吧?”
赵元佐低头,不敢接话。
“元佐,”太宗看着他,“你觉得,林启……忠心吗?”
“儿臣以为,”赵元佐斟酌着词句,“林启或许有些私心,但大节不亏。他在蜀中治民,恢复生产,整顿边防,都是为朝廷分忧。此次大胜,更是扬我国威。若此时疑他,恐寒了忠臣之心。”
“忠臣……”太宗闭上眼睛,“罢了。拟旨吧。林启御边有功,加封为‘成都府路安抚使兼兵马都部署、提举利州梓州路兵马事’。告诉他,给朕守好西陲。再胜,朕不吝封侯之赏。”
“是。”
圣旨拟好,用印时,太宗忽然问。
“潘美……最近怎么样?”
“潘将军在洛阳闲居,闭门谢客。”
“他……和林启有联系吗?”
“儿臣不知。”赵元佐顿了顿,“不过,林启前几日有信来,除了报捷,还特意问候了潘将军,说‘当年高粱河并肩作战,不敢忘袍泽之谊’。”
“袍泽之谊……”太宗眼神复杂,“他倒是……念旧。”
他摆摆手。
“去吧。把旨发了。再……给潘美去封信,就说朕……想他了。”
圣旨和赵元佐的私信,同时送到成都。
林启在转运使司正堂,摆香案接旨。
听着那一串封赏,他面色平静,心里却松了口气。
“成都府路安抚使兼兵马都部署、提举利州梓州路兵马事”。
这个头衔,意味着朝廷正式承认,他对三路军事的掌控。
虽然还是“权知”,虽然还是“提举”,但名分有了。
接完旨,他回到书房,给赵元佐和潘美各写了一封信。
给赵元佐的信,是谢恩,是表忠心。
“臣启:蒙殿下提携,陛下信重,授以重权。臣必肝脑涂地,守土安民,不负君恩。蜀中三路,乃国家西南屏障,臣定当整军经武,使外敌不敢犯,内患无从生。他日若有机会,愿为殿下前驱,北定幽云,西平党项,以报知遇。”
给潘美的信,是叙旧,是问安。
“潘公台鉴:自高粱河一别,倏忽数载。公之风采,常萦梦中。今蜀中小胜,赖公当年教诲。闻公闲居洛阳,心甚挂念。蜀中虽僻,然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公若有暇,愿扫榻以待,把酒话旧,不负当年袍泽之谊。”
两封信写完,封好。
林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西夏这一仗,打出了威名,也打出了空间。
朝廷现在,需要他这个“蜀帅”镇守西陲,短时间内,不会动他。
而他,需要这段时间,继续壮大。
练兵,造器,积粮,收心。
等朝廷缓过劲来,发现蜀中已经尾大不掉时,就晚了。
他转身,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蜀中地图。
成都,利州,梓州。
三路之地,千里沃野。
这是他林启的基业。
也是他将来,撬动这个时代的支点。
而现在,这个支点,已经稳了。
接下来,就是看这把杠杆,能撬动多重的天了。
他拿起笔,在地图旁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今日之火,已燎西陲。明日之火,当燎天下。”
写完,吹熄了灯。
黑暗中,只有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像燎原的星火。
正烧得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