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痴心

作品:《照雪

    岁岁很亲人,一身毛油光发亮,摸起来手感极佳,云暮看到了也总想撸一把。


    当然也有例外,岁岁很怕南玄衍,从不会主动到他身边去,南玄衍显然也对岁岁的可爱攻势免疫,除了有时医馆来了病人,见欢让他去喂一下岁岁外,一人一猫几乎没有交集。


    容凝很健谈,绸缎铺没有顾客时她总会过来找见欢聊天。有一阵见欢对于绸缎很好奇,容凝从缎子的织法讲到缎面上的花纹,见欢从她这里学到了不少。


    久坐的人大多颈椎会有些毛病,容凝也不例外,见欢送了她几贴自制的膏药,又为她针灸,竟医好了她这长年累月的毛病。


    容凝拉着见欢的手:“我这毛病这些年一直在找大夫看,大多数也只能缓解,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却被你医好了。”


    她当下豪气干云地吩咐伙计抱来两匹上好的织锦作为谢礼,见欢一再推脱,只是容凝诚心实意,推脱不得,没有办法,只能收下。


    容凝赞叹道:“你年纪不大,医术却这么好,只是刚来这儿不久别人不知道,等时间长了,保准都来你这医病呢。”


    见欢道:“你就别夸我了,天下医术高超的大有人在,我这算得了什么?”


    云暮正在一旁喝茶,闻言倒没有搭话,来到宜城之后他从未坐堂诊病,一切都由见欢亲力亲为,他每日大多数时间都在房间里看医书,偶尔去外面闲逛,因而来诊病的人只知见欢这一个大夫。


    他倒不是懒怠,只是觉得见欢需要一个自我发挥的空间。


    门上挂了风铃,随着潮湿温热的风轻轻摇荡,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人间待久了,见欢总会忘记自己本不属于这里,一般吃饭睡觉劳作,一般的喜怒哀乐,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


    见欢正在写字,不多时,天阴了下来,她搁下笔,跑到外面去收衣服。


    她一股脑地把衣服抱在怀里,往屋子里跑去,雨忽地落了下来,等见欢好不容易跑到屋檐下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微湿,怀中抱着的也被淋湿了一点。她将衣服挂到衣架上,走到檐下,看着雨幕,伸出了手,任由水滴争先恐后地砸在手心。


    在这样一个衣衫被淋湿的不完美的雨天,见欢竟品出了闲适的感觉。


    院子里的圆口大缸中栽了几株睡莲,在雨水猛烈的攻势下,含羞带怯地蜷起了花瓣,显得可怜又可爱。


    见欢撑开把伞,支在圆缸上,给那几株可怜的睡莲搭了一处避难所,而她自己就这么淋着,带着笑,不急不躁地踱回了屋子里。


    安然听雨落,聆风吟,聆花意。


    见欢换了一身衣服,解下发髻,又坐到门廊的书案旁,继续写未写完的字。


    南玄衍采买东西回来,手执一把墨黑纸伞,隔着雨帘,看到了正伏案书写的见欢。


    一头长发如绸缎般披散而下,她左手支着头,右手执笔,轻薄的衣袖落至手肘,手腕微动,神情慵懒又恬然。


    他的心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被她牵动,即使此刻他的视线被遮挡,即使他们相距数步之遥。


    见欢忽的抬眼,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相交。


    黑发黑衣黑伞,南玄衍的面容淡雅俊秀,所有锋利被他尽数收回,此刻站在院中,如同一幅散着冷香的水墨画。


    心跳凌乱,见欢凝神,朝他露出一个笑:“回来啦?”


    南玄衍颔首,快步走了过去,收起伞,从袖子里拿出个纸包递给见欢。


    见欢好奇:“这是什么?”


    南玄衍道:“桃花酥。”


    见欢打开纸包,这样的糕点本就易碎,可是手中的桃花酥完好无损,可见将它拿回来的人是多么小心翼翼。


    见欢轻声道:“谢谢。”


    “喵呜~”


    两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岁岁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他们走来。


    它努力避开水坑,圆滚滚的身子看起来格外灵活,只是那双如宝石般的翠绿眼睛在看到南玄衍后,步伐变得有些迟疑。


    见欢蹲下身:“岁岁。”


    岁岁在听到呼唤后,对见欢怀抱的渴望战胜了恐惧,快速奔了过去。


    见欢把胖胖的一团猫抱进怀里,用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岁岁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南玄衍静静站在一旁,看见欢逗弄着猫儿,那平日见到他怕得不行的小家伙此刻正用毛脑袋蹭着见欢的胳膊,说不出的亲近。


    见欢向来是招喜欢的,人是这样,连猫也喜欢她。


    南玄衍转身欲走,被见欢拉住衣袖:“你摸摸岁岁,它很乖的。”


    “喵?”


    岁岁不解地看了见欢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停下了抚摸。


    南玄衍迟疑了一瞬,抬起手,轻轻落在了她怀中的猫身上。


    手下的小家伙发着抖,把头深深地埋在见欢的臂弯中。


    他移开手,岁岁如释重负,喵喵咪咪地对着见欢叫,似在幽怨又似在撒娇。


    南玄衍唇角抿成一道直线,片刻后开口道:“我先去做饭了,云暮说认识了一个朋友,邀他一起用饭,晚饭不在家里吃了。”


    见欢逗弄着岁岁,闻言头也不抬,只嗯了一声。


    虽说只有两人,晚饭却毫不含糊。


    见欢对着一桌子菜目瞪口呆,四菜一汤,比云暮在家时还丰盛。


    这,确定是两个人吃的吗?


    夏天饭菜很容易馊掉,几乎不会有留着下一顿再吃的机会,见欢害怕浪费,试探性开口:“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要不,我把容凝叫来一起吃吧。”


    南玄衍摆放筷子的手一顿,点了点头,看见欢跑去隔壁叫容凝。


    她不愿意和自己单独吃饭。


    这个想法以陈述句的形式出现在脑海,让南玄衍的心狠狠一坠。


    容凝正在理账本,见到见欢来,问道:“这个时间不应该正吃晚饭呢,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见欢笑道:“你吃晚饭了没?”


    容凝愣了愣:“还没啊。”


    “那到我家去吃吧。”


    容凝笑道:“行啊。”


    随后转身,扔了个钱袋给伙计:“今个儿晚上我出去吃,这个钱给你们下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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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容凝笑道:“出息!”


    她又提了一坛桂花酿出来,见见欢诧异,挑了挑眉:“总不好空手去吧。”


    见欢哭笑不得。


    一顿饭吃的也算开心,容凝混迹生意场多年,为人处世很有一套,虽未怎么与南玄衍接触过,却也能看出来他话少不爱与人交谈,因而除了最开始两人见了礼之外几乎并无交流。


    见欢饮了两杯桂花酿,有些醺醺然,脸颊微红,脸上挂着笑,容凝觉得她这样子可爱得很,又倒了一杯逗她,酒杯刚递过去,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了下来。


    “她不擅饮酒,这杯我替她饮了。”


    南玄衍抽过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见欢愣愣的,反倒是容凝非但没有不喜反而生了别的兴味。


    容凝收回手,笑道:“怪我,瞧着见欢饮桂花酿时的眼神和我家岁岁看到鱼一样,觉得可爱,这才忍不住逗她。”


    见欢反驳道:“胡说,我才和岁岁不一样!”


    容凝给她倒了杯果饮:“是是是,不一样。岁岁能吃三条小鱼,你喝了两杯就醉了。”


    见欢道:“我还能再喝!”


    容凝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和小猫比起来了,笑着摇头,见欢伸手去拿酒壶,还没碰到,就听南玄衍道:“见欢。”


    他语气和平时一样,见欢却条件反射般收回手,睁着水汪汪的杏眼看向他,显得有些委屈。


    容凝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这两人,脸上的笑意愈深:“好啦,你比岁岁厉害,行了吧。”


    见欢安安静静吃着饭,也不吵着要喝桂花酿了。


    吃完饭,容凝感谢了他们的款待,便回了铺子。见欢的醉意看起来消去了些,和南玄衍一起收拾了饭桌后,又回到书案旁,提笔继续写字。


    她脊背挺直,神情专注,在纸上奋笔疾书。


    南玄衍煮了碗醒酒汤,端了过去,不经意扫过那张纸,却见那上面画了一幅教人辨不清内容的画。


    似是动物,又长着人脸,他的目光逡巡而下,只见纸张的右下角龙飞凤舞的书了三个字:南玄衍


    所以,这个样貌奇怪的生物,画的是他?


    他将碗放在桌上:“这是醒酒汤,喝了会好一些。”


    见欢身子颤了颤,随即伏在桌子上,将那幅画遮得严严实实:“知,知道了,我会喝的。”


    瞧她这般,南玄衍便知自己的猜测正确,又不想轻易离开,微微俯身拉近了与见欢的距离道:“怎么趴在桌子上,可是困了?”


    见欢支支吾吾道:“没有,就是,突然觉得,这样挺舒服的。”


    南玄衍道:“纸上的墨迹还未干,当心沾到衣服上。”


    见欢道:“知道了。”


    等南玄衍离开,她才起身,拿下镇纸,将那张纸卷了起来,拿进卧房收好。


    她这一系列动作被南玄衍尽收眼底,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绵延的酸涩。


    他近乎自虐般地提醒自己,她只当他是哥哥。


    不要痴心妄想了,南玄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