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执念

作品:《照雪

    轰。


    陌生的感觉从唇上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见欢惊醒,夜色如墨,风从窗外吹来,吹散了她仅剩的一点睡意,头依旧昏昏沉沉,眼睛睁得极大,满是对方才梦境的震惊。


    她居然做了这样一个梦!


    不用说,肯定是那瓶毒的效果,那种奇异的香味已经散尽,见欢蹲下身,谨慎地查看地上的碎瓷片。


    若想得知这瓶毒具体的效用,恐怕只能问李清许了,而一旦问她,必然会泄露今晚的事情。


    见欢回想起梦中的种种,脸颊烧得通红,她定了定神,给自己把了脉,确认毒已排净,没有损伤身体后松了口气。


    她仰倒在椅子上,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到那个梦上。


    即使是毒的效用,那么为什么是这样的梦,为什么会梦到南玄衍,又是那样的情景?


    梦中的南玄衍与现实中的他很不相同,可是见欢清楚自己的感觉,欢欣的,喜悦的,带着一丝紧张,最重要的是,当南玄衍倾身而下时,她的内心深处,是即将破土而出的期待。


    这个认知让她无地自容,她觉得这个梦是对他们之间感情的亵渎,却又怀着一种侥幸,或许只要中了毒就会做这种梦呢,之所以故事的主角是南玄衍,只是因为他们朝夕相处,这几天待在一起的时间又比平时多。


    见欢微微松了口气,躺到榻上,闭上眼,不断告诉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梦。


    可惜这样的催眠并没有效果,见欢翻来覆去睡不着。早上云暮起来,刚走到院中,看到躺在藤椅上、脸上盖着本书的见欢很是惊悚了一下。


    见欢听到声响,将书从脸上扒拉下来,顶着两个黑眼圈,没精打采地看着走出来的云暮。


    “您老这是,彻夜看医书?”


    见欢摇了摇头:“失眠。”


    云暮像在看标本一样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因为离开千渡才失眠吗?”


    见欢没有说话,让云暮愈发确信自己的猜测,安慰她道:“不是说了想回去就能回去看看吗,放平心态。”


    南玄衍从屋中走出,显然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用一如往常般平静如水的声音道:“若是不舍,就回去,如从前一样,至于其他你不必担心。”


    见欢在看到他的瞬间登时便想起梦中的情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你们不用担心,过几天便好了。”


    她无从解释,索性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失眠是因为对千渡不舍吧。


    她伸了伸腰,打了个哈欠:“现在倒是有些困了,我先回屋了。”


    云暮叫住她:“我一会儿便去做饭,吃完饭再睡也不迟。”


    见欢摆了摆手:“我先不吃了,没睡觉头疼,给我留一些就行。”


    她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南玄衍,即使知道梦中的一切都是虚构的。


    这个梦给她的冲击太大,她需要时间缓一缓。


    接下来的几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玄衍总觉得见欢在躲他。吃饭时不坐在他旁边了,当他晚上拿着书照例去她房间也被见欢以有些疲乏想要早点休息为由拒绝了。


    正待继续观察,阿风传信来说族中有事务要他回去处理,他只好回了狼族。


    南玄衍离开后,见欢微微松了口气,却也不希望他不在自己身边,这样矛盾的滋味属实不好受,只希望等他回来时自己可以恢复正常。


    除了看医书,见欢这些时日也研究了一下人间的情况。


    当前势力割据,除了三个大国以外,还有许多小国分布在其周围,国家多了摩擦也多,因此人间并不算太平。


    云暮没有催她,只等她自己挑好下一个中意的地方,既然已经决定游历,总要走过很多,经历很多,至于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似乎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游历千年,见过动荡战争,也见过太平盛世,人间于他而言更像是一本看不到尽头的,空白的书,没有人知道下一页会是什么,书页上的内容,只有时间才能写就。


    见欢纠结不已,是去战火纷飞的边境,还是丰饶富庶的大国都城,抑或是平淡安宁的小国边城。她拿不定主意,索性也不费脑子,写了一个城市到纸条上,团成团打乱,随便抽了一个出来。


    她打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宜城,那是一个偏安一隅不参与纷争的中立小国随国的都城。


    见欢把最终的决定告诉了云暮,云暮没有意见,只说等南玄衍回来就启程。


    反倒是见欢突然开口道:“他有那么多事情,我在想,会不会不和我们绑在一起,他会轻松些。”


    云暮用看新奇生物的眼神看着她,先前缠的不行,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年轻人的想法就是这样一会儿一变的吗?


    等会儿,什么年轻人,他的脑子怎么了。


    云暮拒绝将自己与长辈这个词联系在一起,用折扇敲了一下脑袋,企图把脑海中的长辈视角敲出去。


    “说什么胡话,我看衍明明很愿意,愿意的事情不叫辛苦,顶多叫痛并快乐着懂不懂?”


    在云暮的眼中,衍是情愿的吗?


    情愿来回奔波,情愿与她去天涯海角。


    见欢不自觉笑了笑,像是吃了颗刚放进嘴里酸的掉牙,吃到最后又是甜味的糖果。


    南玄衍回来的时候,见欢正在捣药汁,她卷起了袖子,露出一节白皙的胳膊,拿着药杵,一下下地捣着药臼里的草药。


    见欢有些愣神,一下子力气用的有些大了,药汁飞溅出来,落了几滴到脸上。


    她下意识抬起手腕去擦,那点墨绿经她这么一擦非但没有擦掉反而晕开了来。


    南玄衍拿出手帕,走到水渠旁浸湿拧干,这才走过去。


    几日不见,见欢也没有那么局促了,见到他微微一笑道:“回来啦。”


    南玄衍颔首,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想要帮她拭掉脸上的药汁。


    两人距离有些近了,见欢看到这个熟悉的动作,有些紧张:“怎么了?”


    南玄衍停住动作:“帮你拭掉脸上的药汁。”


    见欢一把拿过他手上的手帕,微微后撤了一步:“我自己擦就好,你刚回来先去休息休息吧。”


    南玄衍的眸色黯淡了几分,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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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着屋子走去。


    见欢攥着那方沁着凉意的手帕,定定站了一会儿,才抬起手,囫囵擦了擦脸。


    衍坐到书案前,透过窗,看着见欢的背影。她今日穿了件水蓝的襦裙,应是在人间买的,样式很新,风拂过时吹起一个飘逸的弧度,灵动又轻盈。


    她是蹁跹的蝶,永远不知会何时起飞,飞往何方,落在何处。


    面对她,他总是会束手无策。


    她太鲜活,而他太无趣。


    所以躲着他,是因为厌倦了么?


    从见欢有躲着他这种行为开始,他就不断回想在百花谷这些日子自己的行为,只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无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午饭时,云暮将打算去宜城的打算告诉了南玄衍,并问他是否同去。


    南玄衍抬起眼,目光落到见欢身上。


    他在判断她是否愿意他继续在她身边,可他又自嘲地想道,她不愿他就能不去打扰她,离开她的生活吗?在他单方面的感情中他显得如此卑劣,妄图用所谓的羁绊光明正大地留在她身边。


    他经历过痛彻心扉的变故,经历过失去,不断打碎重塑,最后成为了这样的自己。


    看似无喜无恶无悲无欢,只有他知道,他最深的执念全都系在一人身上。


    这些情绪从来不会穿过皮囊,因而他面上平静,看起来只是不经意地看向见欢。


    然后,南玄衍看到,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含着期待,让他几乎死寂的心又跳跃起来。


    “我会和你们一起去。”


    不变的结果,只是说出的心情不同。


    云暮带着早有预料的笑,看了眼见欢:我就说吧。


    见欢表情轻松起来,开心地吃了两碗饭。


    —


    宜城坐落在西南方,夏季闷热,蚊虫又多,初到的两日见欢很不适应,身上起了疹子,三人在客栈住了几日,才挑了个地方,赁了间铺子,当做在这里的临时医馆。


    都城不缺大夫,来医馆诊病的人不多,见欢倒是乐得清闲,也有时间熟悉一下环境,晴天时就窝在医馆,雨天凉快些就出去逛逛,日子也算惬意。


    连既明的小木鸟总会夜间飞进来,显得有些鬼鬼祟祟,明明是没有活气的物件,见欢却总觉得它那琉璃制的黑眼珠里藏着情绪,可爱极了。


    连既明倒没再用那颗神秘的珠子和她通讯,他似乎很忙,只偶尔寄封信来,说自己的伤已经大好,等事情忙完就会过来找她。


    除此之外,见欢还结识了一个新朋友,隔壁绸缎铺老板,容凝。


    两人之所以能熟悉,还是因为容凝养的猫,岁岁。


    那只通体漆黑的猫儿不知怎的爱闻药味,总是往医馆来,挑个舒适的角落,一睡就是一下午,到了饭点,再迈着小碎步回去。


    不过也有意外的时候,比如岁岁睡过头,容凝又是个粗心大意的,到了时间铺子一关,小猫只能可怜兮兮的回来,见欢总会收留它一夜。


    容凝有些不好意思,来医馆的次数多了,两人也就熟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