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酸涩
作品:《照雪》 见欢从他怀中起身,神色有些迷蒙。
南玄衍将莲子捧到她面前:“吃吗?”
见欢的目光落到他修长的手指上,拿了一颗放进口中。
船静静停在湖中,见欢指尖捻起最后一颗莲子,突然放到南玄衍唇边。
她有些懊恼,怎么吃到最后一颗才想起来给他,好像她很护食一样。
方才她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机械地吃着莲子,连个滋味都没尝出,她到底是怎么了。
衍张口吃下,唇瓣擦过指尖,见欢如同被电到般收回了手。
见欢吸了口气,扬起一个笑:“好吃吗?”
南玄衍瞧着她:“好吃。”
见欢道:“我来时看到湖边有卖的,回去可以买一些。”
南玄衍倾身,见欢有些慌乱:“怎么了?”
衍从她身侧拿过船桨:“划船。”
返程的时候,见欢有些心不在焉,她觉得今日的自己有些反常,至于原因,她也不知道。
回到岸上,船主将船系好,向他们热情推荐道:“附近茶楼这几日搞了个新花样,叫驼酪冰,说是很解暑,二位可以去尝尝。”
南玄衍问道:“想吃吗?”
见欢点了点头,听他道:“那我们现在过去吧。”
他撑开伞,遮住了毒辣的日光,见欢突然叫他:“衍。”
南玄衍侧首:“嗯?”
见欢本想问他有没有心脏突突乱跳的时候,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没什么。”
茶楼置了冰,甫一进去,只觉身上的热气消散不少。
见欢要了两份驼酪冰,乳白色的圆球盛在琉璃盏上,简约又好看。
她舀了一勺放入口中,口感绵密,奶香味化在嘴里,仅剩的一丝暑气也被驱散,见欢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此时正值正午,许多来游玩的人都在茶楼避暑,一时间,驼酪冰供不应求。
酸梅汤也很是畅销,见欢贪凉,也要了一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要一次性吃个够。
紫红的液体润湿了干涩的嘴唇,见欢只觉清爽无比,把莹白的杯盏推到南玄衍面前,示意他也尝尝。
南玄衍瞧着杯沿那点浅红的唇印,眸色微暗,也未避开,就着那处,将剩余的酸梅汤饮尽。
见欢自然未察觉到这点异常,面露期待道:“如何?”
南玄衍抬眸,目光逡巡过她那片红润的嘴唇:“很清凉消暑。”
见欢笑了笑,两人又在茶楼坐了片刻,等日头不那么毒了,才继续逛。
见欢倒是想着云暮惦记的荷叶糕,只是沿路没见有人卖的,其他的玩意儿倒是买了不少。
一位婆婆在卖荷花,一枝枝荷花齐齐码在竹筐中,很是好看,见欢买了一枝,想着要是没能买到荷花糕,拿枝荷花回去也算交差了。
喜庆的唢呐声响起,见欢回头,一女子身着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额上渗出了些汗,笑意盈盈,身后几人皆系着红绸,抬着轿子,步伐整齐。沿途站了好些人,皆新奇地打量这不同寻常的成亲队伍。
南玄衍和见欢站到一旁,给他们让路,女子身旁的侍从沿街发着喜糖,见欢手中也被塞了几颗,她道谢贺喜,看到马上的女子冲她笑了笑。
喜悦的幸福的笑。
她忽然也觉得很开心。
见惯了男子坐在马上,乍一见到女子骑着马迎亲,见欢倒不觉惊讶,只是觉着,事情也不非得要按照所谓的常规发展。
你看,这样也很好,不突兀,不奇怪,意气风发并不是男子的特权。
周围人纷纷道贺,见欢走上前去,将怀中的荷花递给了马上的女子。
“给姑娘的贺礼。”
女子弯腰接过,笑道:“多谢。”
队伍走远,见欢把手中的喜糖分给了南玄衍一颗,突然来了一句:“人间真好。”
南玄衍侧首看着她,见欢将一颗喜糖塞进嘴里,一侧脸颊鼓起,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的多,好玩的多,人也都很有人情味儿。”
南玄衍道:“我也很喜欢。”
两人沿街走着,总算看到一间点心铺子有卖荷花糕,许多人正在排队,见欢看了一眼灼热的阳光,实在没有勇气走进人群。
南玄衍看出她的犹豫,说道:“我去买。”
点心铺子旁边有卖糖水的,南玄衍给她点了一碗加了冰沙的糖水,让她在这等着,自己去买荷花糕了。
见欢心不在焉地搅着糖水,直到冰沙融化还未喝几口。
外面阳光那么晒,自己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享受,让南玄衍顶着太阳去排队?
她快速把糖水喝光,面对烈日,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人们扇着风,企图驱散身上的热气,南玄衍前面的婆婆接过糕点,正低头翻着钱袋,手一滑,钱袋落到地上。
南玄衍拾起来递给她,老人笑着道了谢。
待他买完荷叶糕,正打算去找见欢,转身,却发现方才那位婆婆并没有走。
老人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我瞧着公子模样好人又热心,因此冒昧问一句,公子可有婚配了?”
南玄衍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用热心来形容,波澜不惊地答道:“并无。”
老人眼睛亮起来,南玄衍不知想起什么,目光变得柔软:“不过,我已有心仪之人。”
老人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样啊,那祝公子得偿所愿。”
“多谢。”
见欢适才出来,将整个对话尽收耳中,那句“心仪之人”如同一把软锤敲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酸麻不堪。
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代表什么?代表他会有更高的优先级,而她,只能看着他离去。
这个认知让她没来由地恐慌,见欢几乎是本能地折回铺子里,失魂落魄地坐回原来的位子上。
正在收拾的老板看到她折返,有些惊讶:“可是落了东西?”
见欢回过神,声音有些发涩:“不是,只是想再坐一会儿。”
老板笑了笑,拿着空碗朝后面走去:“人不多,随便坐。”
南玄衍走进糖水铺子,看到见欢呆滞地坐在原来的位子上,眼角微红,有些焦急地快步走了过去,俯下身,查看她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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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欢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见欢想道,他对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尚且都能这样,那么,对于喜欢的人,又会怎样?
名为忮忌的情绪袭上心头,在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时候,她就已经尝到了这种滋味。
可是这不对。
她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她应该为他感到开心,并且祝愿他得偿所愿。
为什么做不到,连开口问一句都如此艰难?
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见欢缓慢地摇了摇头:“只是昨晚睡得不好,现在有些累了。”
南玄衍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回去。”
见欢颔首,两人朝着医馆走去,一路上,见欢出奇地安静。
她思绪纷乱,从最开始的苦涩,到现在隐隐有些委屈和愤怒。
她想道,答应会永远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做不到的人也是他。
她幻想他离开,幻想他违背承诺,却又对想象中的结局无可奈何。
她突然叫他:“南玄衍。”
衍顿住脚步,显然是不习惯她这样的称呼,问道:“怎么了?”
见欢看着他,认真道:“我记性很好。”
所以不要答应我做不到的事情,因为我真的会放在心上。
南玄衍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有些困惑,平静的眼眸里泛起涟漪:“见欢……”
见欢绽开一个笑:“只是想起来一些事,你们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呢,是不是记性很好?”
说完,没等南玄衍的回答,快速朝前走了几步,回眸,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快走吧,我有些饿了。”
她聊路上的风景,千渡的食物,那句突兀的话仿佛真的只是她偶然想起,并无深意。
可南玄衍却觉得她此时并不开心。
见欢的额发被汗水打湿,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烦躁的感觉,不由得皱了皱眉。一方手帕递到她面前,南玄衍道:“擦擦汗。”
她接过,拭掉头上的汗,手帕上是与他身上一样的清冽的味道,却没有能抚平她烦躁的内心,反而让那簇火苗烧的更旺了些。
她把手帕递还给他,看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叠好,放进袖子里,似乎丝毫不介意上面沾上了她的汗液。
回到医馆,见欢洗了个澡,浑身的热气被清凉的水流带走,身上也没有那种汗津津的粘腻感觉了,心情随之好了不少。
刚刚的烦躁,被她归咎于炎热,这样的天气,在外面待久了,感到不舒服也很正常。
只是烦躁过后,那种酸涩的情绪依旧萦在心头,淡淡的,轻轻压在她的心上。
太阳西落,窗外的鸟儿在鸣叫,带着一种雀跃的欢腾。
云暮做好了饭,叩了叩门:“吃饭了见欢。”
见欢从思绪中抽离出来,走到饭厅,那包荷花糕已经被从纸袋里拿出,整整齐齐地码在瓷盘上。见欢沉静地吃着饭,不时敷衍一下云暮对于今日游玩过程的好奇心,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云暮瞧着她的脸色:“怎么没精打采的,我就说大夏天不适合出去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