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承诺

作品:《照雪

    桑榆讶然,这话从师父这里听到,怎么都觉得有些违和。


    要说之前连既明的笑容凝滞,听了程子检说这话,他倒是笑得真心实意,还有些无奈。


    程子检道:“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机会不是你在这里等着就会自己上赶着来的。”


    连既明朝他拱了拱手:“公子所言极是,鄙人受教了。”


    程子检从袖中掏出本书,递给连既明,程子检对文书之类的东西十分厌烦,连既明倒是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带书来。


    连既明笑道:“给我解闷儿的?”


    程子检皮笑肉不笑,一脸恨铁不成钢:“给你学习的。”


    连既明哑然,翻开来瞧了一眼,竟是话本。


    “路过书摊买了一本,你有空看一看。”


    活了这么些年总算是体验了一把被当做木头的感觉,连既明摩挲着封皮:“其实......”


    他本想说话本里的爱情太浮夸,放到现实中绝对会被人当成疯子,又不想拂了程子检的好意,最终只道了一句:“多谢。”


    ——


    连既明的伤日渐好转,天气也愈发炎热。


    见欢一心想着要在离开这里之前将千渡游玩个遍,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心情,除了来给连既明换换药,基本上整日也就窝在房间里看书。


    南玄衍回了狼族一趟,清早方归,见她情绪不高,主动询问她想不想去泛舟。


    见欢正觉无聊,自然是一口应下。


    云暮怕热,没有出去游玩的心情,只叫他们玩得尽兴些,最好回来能给他带一份荷叶糕。


    见欢打算先去看看连既明的伤,再与衍一同去长平湖。


    她日日都去,倒也不只是给连既明看伤,见欢总觉得受了伤哪也去不了太过可怜,左右近日无事,就陪他说说话下下棋,也好解闷。


    南玄衍要同她一起去,见欢也没拒绝。两人走到门口,衍突然停下来,见欢问道:“怎么了?”


    “我在此处等你,就不进去了。”


    见欢纳闷:“为什么不进去,外面很热的。”


    衍抿了抿唇:“我会找个阴凉处的。”


    见欢道:“那行,我尽量快些。”


    想来是什么都没带不好意思空手进去吧。


    连既明正坐在椅子上“学习”程子检给他的那本话本,眉微微蹙着,有些搞不明白书中主角为何上一秒还在争吵,下一秒就抱在一起卿卿我我,怎么想都不太符合逻辑。


    看到见欢进来,他随手将书合上,迎上前去:“我的伤已无大碍了,却还辛苦你这么热的天气过来看我。”


    见欢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只要你的身体能快些恢复,一切就都是值当的。衣服解开,我看看伤。”


    连既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明明初次还会脸红,次数多了,早就波澜不惊,说话愈发是生冷不忌。


    不愧是云大夫。


    见欢倒没意识到自己所言有何不妥之处,眼巴巴等着看他的伤。


    连既明转过身,拉开衣带,将衣服从肩膀褪下。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再也不需要缠帛,只是莹白的肌肤上恐会结出很大一块疤,光是想想,见欢就觉得有损这具躯体的完美性。


    腰是腰,肩是肩,肌肉匀称,被疤毁了岂不可惜?


    见欢将云暮给她的祛疤膏拿了出来,云暮的医术自然是毋庸置疑,且经过她亲身测试,药效奇佳。若是连既明现在就开始涂,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她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出门前就洗了手,此时正好不用再洗一遍,见欢用指尖挖出点药膏,轻柔地涂在已经结痂的位置。


    酥麻感顺着脊椎骨攀升而上,连既明被那丝凉意激得颤了颤。见欢的动作很轻,却让他的感官集中在她的手上,本来发痒的伤处被清凉的药膏抚平,心却好似被羽毛挠着,让他本能地想逃离。


    好在见欢的动作很快,在他理智即将崩溃时收回了手:“好了,涂完啦。”


    见欢转到他面前:“我看看你心口上的伤......”


    眼睛突然被一只手遮住,连既明的声音有点哑:“等一下。”


    他的手很热,盖在眼睛上有些不舒服,见欢疑惑道:“怎么了?”


    连既明努力让气息变得平稳,指尖用力掐了下掌心,松开遮住她眼睛的那只手:“只是怕你被吓到。”


    见欢笑道:“又不是第一次看,怎么还担心上了。”


    见他心口的伤恢复得很好,见欢很是欣慰,把药膏递给他:“这是祛疤的药膏,你记得涂,不然留下疤可就不好看了。”


    连既明把小瓷罐拢在掌心:“好。”


    他把衣服穿好,人还有些不自然,幸好见欢毫无察觉。


    他的耳朵有些红,见欢只当是天气炎热所致,拿起书案上的蒲扇给他扇了扇风。


    有灵力护体,自然是寒暑不侵,见欢却只是觉得他是热得。


    她太赤诚,太纯粹,全然不知他是什么心思。


    连既明怔怔看着她,风忽的穿过窗子吹来,温热的,带着槐花的香气。


    他想起他曾拥有过很多这样的瞬间,只是从未抓住,留下的,只有怅惘。


    姹紫嫣红开遍,都付与断井颓垣。


    时光只去不返。


    “既明?”


    连既明回过神,见欢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连既明道:“没有,谢谢你,见欢。”


    见欢无奈道:“你又说这种话,下次不许说了。”


    连既明走到书案旁,拿起上面的木盒,递给见欢:“送给你的。”


    见欢好奇:“是什么?”


    连既明笑道:“打开看看吧。”


    见欢打开,一块小鸟形状的石头躺在红绸上,栩栩如生。


    她很是惊喜,拿出来左看右看,石头打磨得十分光滑,摸起来手感极佳。


    这是他偶然采到的石头,黑褐色的,并不起眼,能注意到它,还是因为它的形状有些像一只鸟。


    他将它带回去,打磨、雕刻,本想完成那日就送给她,可是变故横生,直至今日,终于有机会送给她。


    “真可爱,我很喜欢!”


    见欢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连既明看着她,弯起眼睛:“喜欢就好。”


    见欢爱不释手,又听连既明道:“我有事要回魔界,今日便要离开。”


    见欢担忧道:“你的伤还未完全好。”


    连既明道:“不必担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等处理完,我再来找你。”


    见欢想到打算继续游历,即将离开千渡的事情,不免感伤:“我也要离开千渡了。”


    她勉力地笑笑:“留在一处总归是不安全的,况且我也想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连既明目光变得温柔:“嗯,这样也好,生命那么漫长,不到处走走岂不可惜?”


    见欢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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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还会再见吗?”


    连既明忍不住倾身,摸了摸她的头:“傻姑娘,我可是魔,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只要你愿意见我。


    只要你想见我。


    见欢朝他伸出小拇指:“一言为定。”


    两根手指勾了勾,契约就此立下:“一言为定。”


    见欢出去时,南玄衍立在门旁,身形挺拔,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见欢有些愧疚:“我应该再快些的,让你等了这么久。”


    南玄衍道:“无碍。”


    见欢拿出帕子,掂了掂脚,企图帮他拭掉额上的汗。


    南玄衍低下头,柔软的帕子拂过肌肤,上面还萦着药香,淡淡的,却能抚平炎夏的燥热。


    他不惧热,对于春夏秋冬也没有偏好,但是此时,南玄衍忽然喜欢起夏日来。


    见欢没有灵力,自然是受不住热的,南玄衍撑开出门时随手拿的伞,见欢不经意瞥了眼伞上的图案,突然笑了起来。


    南玄衍也随着看了一眼,色调浮夸,画法纷乱,也不知谁会买这样一把伞。


    自然不会是见欢买的,她的审美很正常,那就只能是云暮买的了。


    云暮私底下竟然有如此偏好吗?


    见欢边走,边把这把伞的来历讲给他听,听毕,南玄衍解开了疑惑。若是云暮画的,以他的自恋程度,确实会将这把奇特的伞从楚水城带到千渡。


    长平湖人不多,听闻南玄衍要租船,船主乐呵呵的收了租金,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又递给见欢一只铃铛,若是遇到危险可以摇铃唤人。


    见欢扶着南玄衍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坐到船上,南玄衍随之坐到另一侧,倒是将将坐下两人。


    衍撑着桨,小船悠悠地朝湖心划去,碧波微荡。因在水面,温度也较地面上更低些,微风拂面,好不惬意。


    见欢索性侧倚在船上,支着头,不时有荷花蹭过鼻尖,她深嗅一口,淡淡的清香萦满了鼻腔。


    衍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见她开心,也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浅笑。


    荷叶微动,见欢凑近了瞧,一只野鸭倏地伸出了脑袋,给她吓了一跳。


    那野鸭也吓了一跳,复钻入水中,除一圈圈涟漪之外,再没有踪迹。


    见欢笑道:“衍,你方才瞧见没,我们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南玄衍颔首:“瞧见了。”


    见欢笑得开怀,见他将船撑的那么好,跃跃欲试:“我也想试试划船。”


    南玄衍将桨递给她,见欢奋力划了两下,船不仅不前进,反而还后退了两米。


    她不信邪,经过一番尝试,额上沁出了薄汗,总算悟了些门道,只是划的有些生涩。


    “你瞧,荷叶上还有蜻蜓哩,蓝色的,好漂亮!”


    银铃般的笑声穿过层层叠叠的藕花,见欢听着应是有人朝他们这边来,正要让道,船身动荡,对方的船头已然撞上了船身。


    见欢身形摇晃,险些落入水中,被一双手揽住了。


    “呀,对不起对不起。”


    两位女孩道着歉,见欢整个人伏在南玄衍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心跳如擂鼓。


    “无碍。”


    清冷的声音自头上传来,随即,见欢听一位女孩愧疚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摘了些莲子,送给二位一些,请你们务必收下。”


    南玄衍接过莲子,道了谢,待她们将船划走后,轻柔地拍了拍见欢的背:“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