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作品:《[名柯]为我推的警校组献上心脏

    喝光杯中的咖啡之后,波本已经冷静下来。


    他关上电脑,不动声色地抬头扫视了一圈。


    这会儿,办公室里的情报组走得差不多了,连阿曼罗尼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波本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出个外勤了。


    至于朗姆的任务——实际上,前几天得知FBI来到日本的时候,波本就已经交代过风见留意他们的动向了。


    现在已经确认了情报组的情况,波本就打算去一趟公安那边。


    顺便看看风见那边的报告,挑点有用的,组合成一篇看似能用的东西交给朗姆。


    其实现在波本多少有点冒险了。


    那个诡异的佐久间已经现身,明确表示出他很清楚波本的真实身份,而且,已经展示出他自己就是组织的高层。


    这时候波本的身份相当于已经完全暴露,也许更妥当的处理方式,是立刻撤回。


    ——但那不可能。


    波本将手中的纸杯扔进垃圾桶。他的眼睛在室内的光线下,显出冷冽的光泽。


    撤回就意味着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除了不甘心以外,波本还有种奇怪的笃定,那就是:


    佐久间不会揭穿他的身份。


    毕竟如果佐久间想要揭穿,他恐怕早就可以这么做了。


    佐久间是警校的同期。从波本进入组织的那一天就能看穿他的身份,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也根本不用……帮助Hiro。


    佐久间确实是帮助了Hiro的。哪怕波本不想承认。


    其实今天看到阿曼罗尼的时候,波本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当初在西川町围堵Hiro的时候,琴酒突然接到“那位先生”的电话,于是迅速将人手全部撤了回来。


    这个动作,间接地救了Hiro一命。


    但是这个时机未免太巧。


    现在想想,这里面……大概有佐久间的运作。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但是与后面佐久间救下Hiro、送上存储卡、还殚精竭虑将Hiro送到警察厅的行为联系起来,他就觉得,事实应该就是这样没错。


    波本穿上外套离开了情报组的据点。他一边伸手拦下计程车,一边略带嘲讽地想,总不可能佐久间也是一个卧底吧。


    一个能影响“那位先生”、能调动琴酒、能手刃朗姆的卧底?


    别开玩笑了。


    公安的安全屋依然是老样子,不开灯的时候,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就是彻底的漆黑一片,像是黑洞一样,吞咽着无数的秘密。


    降谷打开了日光灯。


    他从风见的报告里挑了几条无伤大雅的情报,就放到一边,再次在资料库里搜索“佐久间晓”。


    佐久间的档案,也和一个月前几乎没有任何不同。以降谷的眼力,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唯一与之前的不同是,这份档案后面链接的案子,已经再次结案了。


    “泥川”旧案是松田殉职前调查的最后一个案子。只是他还没有等到那些陈年的物证被重新调取出来,就登上了那座摩天轮。


    看在松田的面子上,搜查一课也不会怠慢这个案子。


    但是松田提供的新的疑点,只是一段口供,来自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嫌疑人——而这个嫌疑人还有顶尖的律师团队保驾护航。


    那个姓神宫寺的律师总能用各种理由挡下所有的传唤,从“精神状况不佳”到“正在接受专业治疗”,滴水不漏。


    这一个月,搜查一课甚至没有找到机会与嫌疑人见上一面。


    没有任何新的证据,把旧的证据重新调查一遍之后,搜查一课也只能得到相同的结论:意外。


    降谷看着这个结论,眉头忍不住皱到了一起。


    这一个月以来各种事件接踵而至,他几乎没有心力关注别的事情。


    现在看来,这个案子他本该多留意一下的。


    这个佐久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抓住的漏洞,但是他在松田面前,却进行了一场近乎失控的自白。


    当初在警校的时候,降谷五个人和这个佐久间都没有什么接触。


    但是松田和萩原入职警视厅之后,常常会光顾佐久间的居酒屋,甚至和他相处得不错。


    如果松田和萩原还在,相信他们能更容易找到突破口吧。


    松田和萩原……降谷眼前又闪过那个空无一人的居酒屋里,画上了黑圈的日期。


    他狠狠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


    他不甘心地继续翻看着泥川案的各种资料。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搜查一课的调查看上去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但是……


    降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他将这个案件资料全部摊开在桌上:现场照片、尸检报告、物证清单、目击者口供、监控录像……


    降谷一张张看过去,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死者泥川太郎在各种证件照上,都戴着一副眼镜。但偏偏他的尸体照片上,并没有这个小东西。


    尸体的脸上只有几道被水泡胀的伤痕,法医的结论是“水中杂物划伤”。


    这个结论没有什么问题。


    溺亡的死者死前往往会剧烈挣扎,所以身上的饰品经常会脱落丢失。而水底情况混乱,暴露在外的皮肤被杂物划伤也很常见。


    但降谷反复查看照片,总觉得这些伤痕的位置和走向,并不像是被杂物划伤那样全然杂乱无章。


    它们集中在鼻梁处和耳侧,结合死者常常戴着眼镜的情况来看的话,很像是……眼镜被暴力抢夺后留下的痕迹。


    降谷思考了片刻,开始再一次翻看现场的物证资料。


    最终他确定了:现场的物证之中,完全没有提到眼镜的存在。


    毕竟这只是一个邋遢大叔脸上的普通眼镜而已,连警察都有意无意忽略了它。


    所以,谁会抢夺这么一副眼镜呢?


    抢夺……眼镜?


    降谷好像想起了什么。


    他开始换着关键字在公安的资料库中搜索,很快他找到了一张通缉令,关于一个连环杀人犯,赤山刚昌。


    这是一个几年前活跃在东京的连环杀人犯。像大多数连环杀人犯一样,他作案时有固定的模式:


    在作案目标上,他喜欢瞄准那些时髦的亚比男女。


    作案时,他会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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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夺受害者脸上最显眼的饰品,比如眉钉、鼻环、唇钉,或者鲜艳的发卡、特别的耳环。


    这在心理学上,往往象征着剥夺他人身份。那些饰品是他们自我表达的一部分,抢走它们,隐喻着抹去他们作为“这个人”的标记。


    在连环杀人犯这里,这种行为往往表现了他的某种心理特质,轻易不会改变这个行为模式。


    然后,这个杀人犯会将受害者溺死在水中。


    并且,死者的尸体被发现时,总是很像意外。要不是有几次赤山杀人过程正好被摄像头拍摄到,警方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他的破绽。


    如果排除泥川太郎只是个邋遢大叔,而非惯常被选为受害者的亚比男女的话,那么他的死亡过程,简直和赤山的受害者们如出一辙。


    这种连环杀人犯会轻易改变目标类型吗?


    降谷眯起眼睛。


    不会。降谷几乎可以确定这一点。连环杀人犯的“模式”之所以是模式,就是因为它关乎这个罪犯的原始作案动机。


    但是,如果,这个杀人犯受人所托,去杀死一个特定的人呢?


    降谷想起了佐久间的口供。佐久间对松田说的“我杀了泥川太郎”,却没有提到杀人的方法。


    他所说的“杀死”,是不是也包含了“指使别人去杀”这种方式?


    这么看来,这个赤山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抓一个连环杀人犯,还是比对付佐久间容易得多了。


    降谷自嘲地想着,开始搜索这个赤山的行踪。


    接着他发现这个赤山已经四年没有任何消息了。资料库里,零星有几个疑似赤山犯案的案子,却不能证明那就是他。


    难道这个线索,也这样断掉了吗?


    难道佐久间,就这么滴水不漏,不留下任何空隙?


    降谷不甘心地搜寻了一番,确认这个赤山四年前最后被人目击的地点,是……“旧港”酒吧。


    一股奇异的寒意爬上了脊背。


    旧港酒吧……组织的重要据点。就在几天前,降谷还光顾过那里。


    一个连环杀人犯,最终还是和组织有关吗?


    或者说,他果然与组织有关吗?


    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芒。降谷看着公安的资料,意识到这个熟悉的酒吧名字,是一个超链接。


    他下意识就点了进去。


    旧港酒吧的注册信息很快跳了出来。草草扫视了一眼,降谷注意到它的所有者一栏写着一个名字:乌丸朔也。


    乌丸……


    降谷盯着这个姓氏,想起那个为佐久间办理保外就医的律师“神宫寺英介”,就是乌丸财团的主担当律师。


    旧港酒吧和乌丸家有关系,这可真是……一点儿也不令人意外。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里,所有的线索又断裂在那里。


    酒吧地下永恒迷乱的合成器音乐好像隐约在耳边响起。降谷坐在这个永远没有阳光的安全屋,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永远是午夜的酒廊。


    他顺手点开附件的照片。


    照片上的“乌丸朔也”,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某个酒柜前,神色淡漠地看向镜头。


    那是佐久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