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作品:《[名柯]为我推的警校组献上心脏》 于是最终,波本还是踏入了旧港酒吧。
12月已经走过一大半了,酒吧开始挂上冬青绿与圣诞红的装饰。连背景音乐也换了一首,带着圣诞节的鲜明氛围。
服务生们穿着热带岛屿风格的清凉制服,却又戴着毛绒绒的圣诞帽,显得有几分不和谐的滑稽。
但是进入地下的酒廊后,那鲜艳的绿与红好像也变得暗沉。迷离的音乐更是一成不变,好像地下永恒不变的午夜。
有那么一瞬间,波本甚至觉得有点荒谬。
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难道也会渡过这样属于平凡人的节日吗?
酒廊里的人不算多。波本推门进来时,视线还是忍不住扫过那些空置的“观众席”。
每个阴影里的“观众席”上面,都有一个明确的摄像头。
波本从未如此鲜明地感受到它们向他投来隐晦的视线,好像每一个阴影之中,都生出了转动的眼睛。
他压下心头的寒意,若无其事地来到自己习惯的位置,登入组织的内网。
提交关于FBI的线索不用花费多长时间。不过波本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边翻看手机上的消息,一边漫不经心地啜饮杯中气泡丰富的鸡尾酒。
波本提交报告的时机不早也不晚,缀在几个积极表现的情报组成员后面,毫不起眼。
但是看起来,那群美国条子的意图还是很暧昧。他们看上去已经在准备撤离,却又迟迟没有真的动身。
波本不满地喝了口酒。这时候他的两个身份好像奇异地重合了,无论哪个身份,都希望这些美国人快点滚蛋。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酒廊里一如往常,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这种感觉,简直和情报组的据点里的气氛一模一样。
波本也不知道现在组织里有多少人已经知道朗姆的死讯,或者已经知道朗姆的……更替。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平静的表象。
在这里,真的能找到什么线索吗?佐久间真的会留下什么线索,让他找到吗?
这时候一名服务生轻巧地走过来,在波本面前放下了一杯充满气泡的浅金色饮料。
冰块在细长的笛形高脚杯中浮动,哪怕是在星空灯的昏暗光芒下,这杯饮料看上去也是如此轻盈而明快。
这是一杯香槟?
说起来,香槟其实是一种非常常见的低度酒,但波本几乎从未见过有人在这座午夜酒廊中喝香槟。
波本微讶,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张并不熟悉的脸:“等等,这是……?我没有点饮料。”
服务生略有些紧张地笑了笑,说:“波本大人,有位大人请您喝一杯。”
但是服务生没有任何示意,说完这句话,就立刻转身离开了。
波本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阿佩罗橙光,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杯子早已空了。
他抬头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那个送来香槟的人。但是他毫无收获。
——不过他倒是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闷头喝着酒。
那头长发在星空灯下,是比香槟更加鲜艳的金色。
波本有些意外,难得见到贝尔摩德不作伪装,以本来面目出来活动。
并且,她看上去,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这样将情绪表露在外的样子,居然让波本觉得有些诧异。
整个组织都浸泡在一种不知真假的平静里的时候,这个从来都把自己藏在面具之下的千面魔女,反而好像放弃了伪装。
波本踌躇了片刻,还是拿起那杯香槟,走了过去。
贝尔摩德此时慵懒地坐在卡座里,用两支细长的手指拈起鸡尾酒杯,放在眼前。
她迷离的目光注视着透明的暗橙色酒液里,那一枚鲜红的樱桃。
波本轻盈地坐到她的对面,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贝尔摩德大人,居然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很少见呢。”
贝尔摩德被波本的动作惊醒,随即皱眉,将视线移动到波本脸上。迷离的视线在波本的黑眼圈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毫不关心地移回了酒杯上。
她说:“波本?这种时候,你不待在情报组,居然还有闲心来酒吧吗?”
波本心中一动。“这种时候”……贝尔摩德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笑了笑,用一种微微困惑的声音说:
“‘闲心’?贝尔摩德大人,我刚刚出外勤回来,是来这边提交报告的。”
贝尔摩德似乎有些意外。她将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嘲讽地一笑:
“是啊,情报组总要继续工作的。”
波本顿了顿。他总觉得贝尔摩德这句话里好像隐藏着什么情绪。
但贝尔摩德的动作突然凝固了,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狠狠皱起了眉头。
波本意外地挑眉,顺着贝尔摩德目光的方向看去,发现她正直直凝固在他随手拿来的香槟杯上。
“贝尔摩德大人……?”
“你为什么喝这个?”贝尔摩德生硬地说。
“……”波本看了看香槟,又看看贝尔摩德,回答道:“刚才服务生突然送过来,说是有位大人请我喝一杯,却没有告诉我是谁。”
听见这话,贝尔摩德的嘴角已经抿成一道直线。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突然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我还有点事,”她拿起手提包,看也不看波本:“我先走了。”
“贝尔摩德大人,您怎么看到我就要走?”
波本自然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他虚虚拦了她一把,故作不满地说:“我才刚刚过来呢。”
贝尔摩德烦躁地说:“我没空和你闲聊。你不是来工作的吗?”
“工作暂且放到一边,”波本将细长的笛杯送到唇边,让浅金色的酒液浅浅地沾了沾唇,然后微笑着说:
“我还有些困惑,希望能得到解答呢。毕竟,我们之前一直合作得都很愉快,不是吗?”
贝尔摩德的目光在那支酒杯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过脸,重新坐下,用一种虚伪的甜蜜语调说:
“哦?真可怕呢~神通广大的波本大人,居然也有困惑吗?”
波本若有所思地看着贝尔摩德,想了想,选择了一个问题:
“我确实是来工作的。但是,最近我的上司,却好像总是有点怪怪的。”
他观察着贝尔摩德的表情,慢慢地说:
“很微妙的感觉,您明白吗?……但是其他人好像都没有发现问题,弄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敏感了。”
贝尔摩德皱眉,用一种看不出情绪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波本。最后,她的目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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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杯香槟上。
她突然开口说:
“波本,你知道朗姆是怎么死的吗?”
波本露出惊讶之色:“朗姆大人?死?贝尔摩德大人,您的意思是……”
贝尔摩德的视线停留在波本脸上,直接打断了他,自顾自继续往下说道:
“他捏造证据,导致一名代号成员被逼逃亡,最后死在了条子的审讯室里。是不是很胆大包天?”
波本的手指不由自主抓紧了手中的酒杯。他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这件事,听起来,真是耳熟呢。”
贝尔摩德笑了笑。她接着说:“然后,朗姆就被‘那位先生’处决了。”
说完,她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杯底的红樱桃落入她的红唇之间,然后被那排细白的贝齿轻轻碾碎。
波本怔怔地看着她,好像有些失魂落魄地说了一句:“但是,今天我还接到了朗姆大人的任务……”
“哈,那当然,”贝尔摩德嘲讽地笑了笑:“组织里,永远会有一位朗姆。”
她好像终于不愿再忍耐,站起身,直接离开了。
波本这次没有拦她。
波本的表情似乎很平静,但他的内心却像是爆发了剧烈的风暴。
他得到的信息,远比表面上更多。
他想起那橙红色的灿烂夕阳,还有逆着光线的佐久间,那双铅灰色眼睛。
朗姆明明是被佐久间杀死的,佐久间站在他面前时,袖口还残留着血迹。
但是在贝尔摩德这里,朗姆却是被“那位先生”处决。
佐久间,或者说乌丸朔也,当然不可能是卧底。
他的居酒屋地下密室里,有专为组织高层服务的机械专家的签名;
他能调动乌丸家的主担当律师为他办理一个小小的保外就医程序,然后在一个短得离谱的时间内就越过重重程序,离开留置场;
他能用“那位先生”的命令,调动琴酒放弃围堵苏格兰的任务,直接撤回基地;
他将Hiro送回公安基地的时候,那张存储卡里,甚至存储了朗姆提供的“证据”文件。
波本又想起上一次在旧港酒吧遇见贝尔摩德的时候,她收到一封邮件,就突然变了脸色。
她今天看到香槟时的表现,和她那时候收到邮件时的样子,有种微妙的相似。
而那一次她离开后再次出现时,说了一句话: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都只是“那位先生”鱼缸里的观赏鱼而已。
于是波本推测,她收到的那封邮件是来自“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说,既然来了,就来见我。
这个“来了”是指“来了”哪里呢?“来了”这间属于乌丸朔也,属于佐久间的酒吧吗?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在波本的脑海中。
组织里永远会有一位朗姆。那么,组织里,是不是也永远会有一位BOSS?
他按下狂跳的心脏,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香槟。细长的杯身外壁凝结着水珠,从上往下缓缓流下。而杯中的气泡,还在轻盈地上升。
波本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想,掌控组织半个世纪的“那位先生”,还是当初的那个人吗?
组织现在的BOSS,不可言说的“那位先生”,会不会就是他的同期,佐久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