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品:《【三国】江东无鼠辈

    孙权可不知道书院里发生了李先隆做了什么事,他只知道,他现在都快学疯了。


    开学之后,李公布置的书目陡然多了起来。


    本以为现下只需专心研读经义便好,可李师新列的书单里,除却《礼》《春秋》等经义外,竟还有《氾胜之》、《六韬》这般专学。


    六韬倒不难寻,这是一卷兵书,家中便有。只是那《氾胜之》乃是农学专著,家中实在没有,好在周家藏书丰富,周瑜第二日便将书从便从家中藏书库里取了带来,解了他燃眉之急。


    除了上课,其余的时间,孙权几乎全在读书。


    兵法还还说,毕竟是兵家之后,韬略武风,他自幼耳濡目染,但是农学他毫无根基,读来只觉字字拗口,句句艰深。


    文中还尽是些他全然不解的术语,幸而周瑜借他的这卷书,行间带有前人批注,以朱笔将那些陌生的词一一释出,他方能顺利读下去。若没有这些注解,光是要弄懂这满篇的术语,都要耗去他大半心神。


    每每对着那卷艰涩的农书苦读时,孙权心里便忍不住懊悔。


    早知今日需受这番煎熬,当初那篇策论,真不该写得那般详尽。


    那篇策论的内容,他参考了弹幕上的文字,再结合了自己的想法。策论交上去后,本以为能得李师一句夸奖。谁知李师评讲时,只提了兄长孙策、周瑜与蒋干三人,说他们的策论尚可,其余皆属平平,还须多读典籍。


    先生口中未出现自己的名字,孙权心下不免一阵失落,他原以为借了后世的牙慧,总该有些不同凡响之处,不曾想,李师竟是提都未提。


    只是那日散学后,李师独将他留下,为他重新写了一张书单。


    “你策论之中,已见国士格局。此等天赋,万不可自误。”


    罢了罢了,李师既以国士相期,那自然是要文修武备,经纬皆能,区区农书,有何惧之?


    结束了晨读,孙权唤来孙平,得知工坊那边依旧没有好消息传来,他有些失落,旋即定了定神,吩咐孙平备车。


    今日休沐,他得去书肆一趟。


    那日孙权因寻树遭许豕堵截,回家虽挨了责打,但吴夫人却将他想造纸的事记在了心里。她吩咐工坊的匠人,去寻纤维细密的树皮,试着按孙权的新法来造纸。


    只是工坊进展缓慢,送来的几批新纸,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比起弹幕里所说的“韧而能润、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搓折无损、润墨性强”的宣纸,实在是差得太远。


    这些纸,孙权自己用着并不趁手,若要拿出去卖,一来量少,二来品相终究未臻上乘,也难有销路。他便索性分别送给蒋干、吕蒙。


    造纸的事虽进展迟缓,但是孙权也不着急,眼下于他,还有更要紧的事。


    这些时日,他一直借阅的是周家的《氾胜之》,好容易等到休沐,总该去书肆寻一寻,总叨扰旁人,他心中终究过意不去。


    他理好衣袍,刚跨出府门,便撞上了上门的小乔。


    “仲谋!你要出门?”


    “嗯,去书肆寻本《氾胜之》。”孙权答道,“施然今日未来,兄长也去找程、韩二位叔叔练武了,家中只母亲在。你若想寻人玩耍,不如等我回来?”


    “我不是来玩的。”小乔忙摇头,似乎有些踌躇。


    “那是有事找我?”


    小乔抿了抿唇:“我与你同去书肆。”


    ========


    《氾胜之》不是什么冷僻典籍,孙权很快便在书肆里寻得,他正满意地检视竹简,书肆店主已笑眯眯地凑近。


    “小郎君慧眼,此乃正本,可需配套的注本?读来会顺畅许多。”


    “有哪些注本?”


    “小店恰好收有一套珍本,乃是郑公门生辑录的注本,考据精深,释读详尽。”


    郑公便是郑玄,字康成,当世大儒,门生遍及四海。


    孙权也知这位大儒名声,其虽因党锢之祸被囚于雒阳,但其讲学之言、注经之稿,已于士林间悄然流传,虽都是私下传抄的注本,但每一卷注本流出都珍贵无比。


    孙权虽年幼,亦知其名,启蒙恩师曾言,当世解经,郑公学问最为纯正。此刻听闻眼前这家书肆的农书注本竟有如此来历,心头一喜,当即道:“还请取来一观。”


    店主从内室搬出一只木箱,开箱后,十余卷竹简码放得整整齐齐,编绳细致,简面光洁。


    “不瞒小郎君,此注本非同寻常。乃是老朽在雒阳时,机缘巧合从一位郑公门下弟子处所得,据闻是其随堂笔录、归后整理的未传之本,郑公学问之精微,尽在其中,天下仅此一套,绝无第二份。”


    店主又指着箱内竹简:“小郎君请看,这抄工、用材,皆极考究。故而……需金二两。”


    孙权信手抽出其中两卷,徐徐展开。但见行间字侧,朱墨灿然,注文之详、引证之博,远超周家那套寻常注本。


    更有不少处,以郑公独有的互注之法,将农事与《周礼》、《月令》相贯通,读来豁然开朗。


    只是金二两,这价钱着实不菲。


    孙权心中一掂量,这价钱都足够在市面上换一匹能拉车驾辕的成年驽马了。


    但他又念头一转:驽马易得,而这般直通当世学问巅峰注本却是可遇不可求,一旦错过,便再无机会。


    “我要了。”


    他直接将钱囊置于案上。


    店主忙不迭地收起钱囊,笑得见牙不见眼:


    当初在雒阳,他仅用八百钱便收来了这套注本,本想奇货可居,谁料农学终非显道,在书肆里搁了大半年,问者寥寥。偶有翻看的士子,一看价码,无不摇头咂舌而去。他早已息了卖高价的心思,只求保本便好。


    今日见这小郎君衣冠鲜亮,一见便知不是寻常门户子弟,才横下心喊出金二两的价钱,本已做好对方还价的准备,不成想,对方眼都不眨便应了下来!


    店主强压着心头狂喜,趁热打铁:“小郎君慧眼如炬,既重农本,岂能错过崔寔先生的《四民月令》?此书按月程事,自正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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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农桑、织染、祭祀、交易诸务皆列分明,最是切实有用,小店更有经师所校的详注本,释读最明。”


    这《四民月令》并注本,足足十五卷!当初收来时价钱不菲,可放到书肆里却问者寥寥,竹简沉重,日常防蠹除尘皆是开销。


    让店主将《四民月令》并注本取出,孙权翻阅最上一卷,见此书果是眼下拓展见闻所需,便点了点头。


    “可,一并送去城西孙府。”


    孙权又在书肆里转了转,这家书肆里的书不少,但是经义典籍一类的书他家中早已备齐,至于那些志怪逸闻之类的闲书,又非他眼下所需。他略感索然,正欲作罢打道回府。


    这时,一直安静待在身边看他重金购书的小乔却忽然开口:“听闻周家兄长擅音律。仲谋可知,此处可有好的乐谱?”


    孙权:????


    “什么意思?你要送周家兄长乐谱?”


    小乔脸蛋微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上元那夜,周家兄长在灯谜会上赢下一盏极精巧的兔子灯,赠予了我。我……心中总觉得过意不去,想了许久,觉着赠他乐谱,或可算作回礼。”


    小乔这么一说,孙权也记起来了。


    上元那夜,街市上有处猜灯谜赢花灯的摊子,谜题出得极巧,引得他们一群人都围了过去。


    奈何那店主手段高明,挂出的灯谜一个比一个迂折,最后,竟只有周瑜一人将谜底尽数道破,拔了头筹。


    彩头便是一盏做得活灵活现的兔子灯,竹骨雪纸,红睛灵动。周瑜接过彩头后,未多思量,转身便递给了小乔。


    孙权当时见了,只觉是寻常事——在场就大乔、小乔两个女孩儿,而且那夜,兄长孙策先是在投壶比试中连中贯耳,赢下了一柄素雅的便面扇赠予了大乔。这回周瑜赢了花灯,自然是该是给小乔。


    谁知,小乔竟心心念念的想要回赠周瑜一份谢礼。


    孙权略作思忖,摇了摇头:“周家藏书丰赡,市面上这些寻常乐谱,公瑾兄怕是早已有了。你若想送得有心意,怕是得去寻些难得的孤本残谱。”


    他顿了顿,看向小乔,“只是,那样的东西,价钱可不一般。你带了钱来?”


    小乔点点头,取出一个绣着只精巧小兔子的钱囊。


    她解开系绳,将囊中是数十枚尚带暗红铜光的簇新五铢钱尽数倒在身旁的空案上。


    孙权数了数,一共是22枚钱。


    倒也不少了。


    而且,这些钱崭新锃亮,铜光未损,一看便知是何府长辈特意为她准备的吉钱。


    孙权叹了口气:“其实不必这般在意的。以公瑾兄的性子,赢盏花灯赠人,本是他随性之举,不会图你回礼。”


    小乔却摇了摇头:“召师前日讲授《诗经》时还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而且……姊姊也在为你兄长备礼,我若无所表示,岂非有违师教、失了礼数?”


    孙权:.......


    好好好,兄长与周家兄长皆有佳人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