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2章
作品:《我真没暗恋你啊》 “你今日泡的这壶茶还不错,有几分像样了。”
氤氲的茶室中,阮氏戳饮一小口金黄的茶汤,淡淡点了点头。
阮方柔低头轻声道:“有教习嬷嬷每日在身边耐心教导,侄儿才能学到些许皮毛。”
说着,她把斟好的茶递给对面的人:“表哥也尝尝吧。”
祝长泽接过浅饮一口,赞道:“很不错。”
阮氏搁下茶盏,只道:“每日跟着嬷嬷好好学,这身上的短浅气自然也能消去几分。”
祝长泽恍若未闻。阮方柔僵硬了一瞬,随即低头道:“侄儿记住了。”
一时俱无言。过了一会儿,她偷偷瞧姑母的神情,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试探着开口:
“姑母,这个时候正是荷花盛放的时节,侄儿听丫鬟们说,宛陵有一片湖种满了荷花,十分好看,我能不能……去看看?”
阮氏轻抿一口茶汤,并未说话。
阮方柔见状,眼眸黯淡下来。
须臾,阮氏放下茶盏,瞧了一眼祝长泽,转而道:“南星,外面玉兰开得不错,去剪几枝来。”
一旁的南星起身:“是。”
阮氏转头,目光落到身旁这个侄女身上:“你们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坐不住,闲着没事就想出去看看,我又何尝不知?”
阮方柔低头:“姑母,对不起。”
阮氏叹了口气,正要再开口,祝长泽忽然道:“阮姨,今日天气不错,我出去走走。”
阮氏含笑点点头,待茶室里就剩她姑侄二人,阮氏审视她片刻,道:“不过你在府里学诗书礼仪也有段时间了,过几日殷家正巧要办一场荷花宴,这次就和我一同去。”
巨大的惊喜砸落在头上,阮方柔显得受宠若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是,姑母。”
……
南星踮起脚尖去抓那枝头上的玉兰。
前几日一场雨落下,许多开得正艳的花掉落了一地,唯有一些花骨朵躲过一劫,经太阳一照,立马怯生生地含苞绽放了。
正差那么一截指节时,花枝忽地被什么压了下来,自动伸到她手里。
南星回头一看,是祝长泽。
她把品相好的剪下来:“哥哥怎么出来了?”
祝长泽松手:“外面太阳正好,出来晒晒。”
他看着她抱着花枝去了井边,小心清洗周遭泥污。
“水冷吗?”
南星摇摇头:“现在天儿已经热起来啦。”
又过了一会儿,祝长泽忽然摸摸她的头:“最近是不是受欺负了?”
南星一顿,看他一眼,低头道:“没有。”
祝长泽:“那就是心情不好?我看你这几日都闷闷不乐的。”
南星没有反驳。祝长泽问:“方不方便告诉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南星罕见地在他面前沉默了。
她该如何说?说府里前不久来了个新侍卫,她以为对方喜欢自己,但其实他压根就没有过这种心思,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她还把那些关心和维护当做对方喜欢自己的证据,这几个月为此苦恼,辗转反侧,想着如何才能体面又不伤对方自尊心解决这件事,可真相却是她一场臆想,对方好端端在府里做事,对他而言不过几次举手之劳,她就陷入自己的幻想不可自拔了。
这算什么事?她不知不觉竟变成了女版刘禄。
越想越羞恼,越想越伤心。南星抿紧了唇,只道:“一件小事而已。”
祝长泽见状,微微叹了口气,没在这个话题继续深究,而是转而道:“既然心情不好,那想不想出去散散心?”
南星一愣:“去哪儿?”
祝长泽想了想,笑道:“方才阮表妹不是说荷花开了吗,还记得去年你在湖边的小贩那里存了钱还没用出去吗?”
南星也跟着笑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有天她跟随夫人去游湖,正巧碰上湖边一个现做陶艺娃娃的小贩,当时她瞧着可爱,便想买几只,只是等游完湖回来时,那小贩却苦眉愁脸,道带来的陶泥被几个追逐嬉闹的小孩撞翻不能再用了。
小贩称每日都会在湖边摆摊,让南星等第二日来拿。但南星只是跟随主子出来一趟,哪能随意出门,于是这事便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前几日我让司风出门的时候顺便过去了一趟,那小贩仍在那儿做生意,他也一直记着这事,只等你有机会过去。”
南星想了想,耽搁了这么久,那老板想必也把此事放在心头一年了,那便不如早点过去拿了吧。
反正若是大公子哥哥在府中,她出门便轻松多了。
思及至此,南星终于动摇,可不知想到什么,担忧道:“哥哥肯定是专门为了我才出门的,你明年就要参选举荐,我不想你因此误了功课。”
祝长泽想了想,笑道:“没有这么麻烦,过几日似乎殷家要办一场赏花宴,你可是要跟随夫人一同出去的。”
南星闻言抬起头,懵懂问:“当真?”
祝长泽见状笑了:“当然,殷家这次花宴,不止夫人,我也要去的。”
南星这几日一直心不在焉,自然也没关注这些事,但听到大公子哥哥也要去,便知应当是有正经事,因为他从来不会主动去参加这些琐碎的游乐宴饮。
“泽儿也要去?”
两人回头,便见阮氏从茶室里出来,神色显得诧异。
“不过也好,你从前不爱参加这些东西,花宴上有不少别家的妙龄姑娘,泽儿常年待在书房看书,这次去多看看也好。”
祝长泽抬眸看了眼她身旁的阮方柔,微微一笑:“阮姨记得多照顾着些刚来的阮表妹。”
一旁的阮方柔一愣,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他。
……祝长泽这是什么意思?他方才是在开口维护她吗?
阮方柔心中顿时不由自主涌上来一股子难言的酸楚。她住在祝府的这几个月,虽说有姑母安排着,可从姑母那儿受的气不比别的地方少,方才在茶室里,姑母便当着外男的面说出可那些话。
所以他是替她感到不忿,主动开口替她说话吧?
没想到,头一次让她觉着几分真切般的关心来,竟然是从这位表哥身上……
阮氏略显讶异,但还是点头道:“她是我亲侄女,这是自然。”
祝长泽莞尔一笑,不再发一言。
姑侄俩从他面前离开时,那位阮氏的侄女却忽然回头,朝他投来感激的一眼。
祝长泽眉头微微一皱。
转眼便到了几日后殷家的赏花宴。南星早早起来打点东西,一切都妥帖后便跟随着夫人出了府。
夫人与表小姐共乘一辆马车,后面则是大公子单独一辆车。
夫人与表小姐不似寻常姑侄关系,两人待在一块时没几句话说,通常夫人自顾自地饮茶或闭目养神,表小姐则安静地垂首坐在一边。
气氛挺怪的。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只是没过多久,忽地一阵颠簸,马车停了下来。
阮氏睁开眼,冷声道:“发生了何事?”
车夫禀报:“回夫人,有一平民男子拦车。”
掀起车帘,只见正街中间此刻跪着一名衣不蔽体的男子,十分狼狈。
男子抬起脏兮兮的脸望过来,哽咽道:“太守夫人,我家老母重病在床多日,寻医问诊半年已经散尽全部家财,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只得豁出去,求太守夫人发发善心吧!”
车内,南星有些诧异地看出去,这倒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呢。
侍卫过来:“夫人,可要属下将他赶走?”
说话间,已经有行人三三两两的凑到了街边。
“为何要赶走?”阮氏道。她弯腰从车内出来,站在车辕上看着男子:“你叫什么名字,住在何处,家中母亲患的是什么病症?”
男子跪在地上,一一答了。
阮氏听后淡淡点头,露出一丝笑来:“你倒是一片孝心。颂书,救人要紧,给他一包银子,且解了他燃眉之急。”
颂书应声,下车过去了。
男子接过银子,不住磕头谢恩,周围行人见此也不由赞叹太守夫人的仁慈之心。
待男子退下,行人们也渐渐散去,马车才重新行驶起来。
南星放下车帘,转身坐下。夫人已经又闭上眼了,可表小姐神情却显得有几分怔怔。
南星想了想,毕竟表小姐是头次出门,遇上了这样的事有些惊吓也正常。于是她轻声安慰道:“表小姐不必担心,这样半路被拦住的情况不常见,今日也是头一次呢。”
阮方柔眼珠慢慢抬起来,勉强笑道:“是吗?”
……
没多久,便到了地方。
南星扶着夫人下了马车。这场赏花宴就在湖边。江南富庶之地,富贵人家造景也毫不含糊,就比如今日这殷家,当初就直接买下一片湖当做后花园,一年四季游湖泛舟都算足不出户了。
殷家奴自然一眼便瞧出太守家的马车,立马趋步跑来迎接。
“太守夫人可是许久不曾出来了。”殷夫人过来,笑眯眯道。
阮氏笑道:“前阵子忙着料理家里的事,近日才得了空。这不,今天便带着泽儿和侄女一同过来了。”
殷夫人闻言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祝长泽,神情明显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大笑道:“好啊好啊,不曾想咱们祝大公子竟也来了,真是喜事,快快请进!”
阮氏眉眼也弯了弯,谈笑间,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阮方柔。
阮方柔抿抿唇,深吸一口气,默默跟在姑母后面。
要进会客厅得先经过一段抄手游廊。还没到地方,便听闻里面阵阵欢声笑语。
南星垂首刚跟着夫人进了门厅,里面原来说笑的人纷纷停下来,厅里变得安静,几个年轻的少妇神情有些拘谨恭顺。
随即,一群夫人起身围了过来:“太守夫人来啦?”
在座的妇人家里都是非富即贵,但在宛陵,这位太守府夫人家里才是最大的官。
但擅长察言观色的少妇敏锐注意到这安静下又浮动着些许莫名的情愫。
事实的确如此,年轻媳妇不了解情况,她们这些上了年轻的可都明明白白。
当初的第一任太守夫人可是京城太学博士的女儿,就算不论夫家她们也不敢小瞧。可如今这位么……哼。
几个以帕掩唇的夫人不动声色对视了。一眼。
如今这位太守夫人阮金蝉,当初在勾栏瓦肆可是当红的头牌,在场的姐妹年轻时谁没听过她唱曲儿?
这样一个歌伎收进府里做妾也不足为怪,但被扶正做了正室,如今还是她们要低头行礼的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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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南星扶着夫人坐下,殷夫人坐到主位上,笑道:“太守夫人许久不曾出来活动,今日终于肯赏我这张脸,把儿子和亲侄女都带来了。”
早有人已经将目光落到了祝长泽身上。她说这话间,众人纷纷好奇望向阮方柔。
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是太过胆怯,一副放不开的模样。
阮氏端着茶盏不紧不慢戳饮,任由她们打量。
不多时,便有妇人主动过来搭话,花厅里也慢慢恢复了欢笑声,殷夫人又起身出去迎客了。
垂首站立在阮氏身后的南星对此场面早已习惯。夫人外出会客时向来如此,就算是姗姗来迟,其她夫人都会围过来搭话。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同龄的姑娘小姐们也聚在一块儿说话,南星抬眼看向旁边,祝长泽垂眸喝着茶,表小姐则独自垂首坐着,间或有几个小姐过来和祝长泽搭话的时候会好奇地看她一眼。
南星微微叹口气,尚未定神思考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锦缎天蓝长袍的贵公子和一个粉衣雪腮的少女一前一后跨门进来,一旁是受宠若惊的殷夫人。
南星眉尾微微一跳,认出那作贵公子打扮的人来——纪空尘。
阮氏神情明显一愣,厅内其她妇人不知这两位年轻男女是谁,见阮氏神情,一时越发摸不着头脑来。
这阮金蝉惯常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怎的此刻竟露出这般诧异的表情来?
殷夫人将二人请进厅内,那纪空尘目光在周围一扫,最后竟落到南星身上。他踏步过来,在阮氏面前站定,笑道:“太守夫人。”
南星心中一跳,立马低下头。
祝长泽微微皱眉。
他身旁的粉衣女子敏锐地注意到这点,一时也跟着好奇地瞧着南星,纪空尘转头道:“知欢,还不快拜见太守夫人。”
纪知欢回过神,乖乖屈了下膝:“见过太守夫人。”
纪空尘道:“太守夫人,这位是我小妹纪知欢,年纪小尚还顽劣,夫人切莫介意。”
阮氏笑起来:“这个年纪的姑娘活泼点才可爱呢。方柔,还不快起来。”
阮方柔不知这两位是谁,但见姑母神情也猜到对方身份尊贵,立马站起身来行礼。
对面的女子淡淡应了声,阮方柔悄悄抬起眼,只见那位纪知欢半分眼神没分给自己,而是看向后面不知何处。
阮方柔一僵,尴尬得无地适从。
南星此刻也十分紧张。她一看到纪空尘自然就会想起上次他帮忙给荼翼治伤,今天在这里遇见,他会不会当着夫人的面说出那日的事?
这时祝长泽起身,不动声色挡去了纪家兄妹二人的视线:“在京城时便早听闻纪公子的大名,只是不巧今日才遇见。”
纪空尘一顿,目光略含深意地在他和南星之间转了转,随即寻常道:“我回宛陵以来,也对祝家长子有所耳闻,久仰。”
祝长泽微微一笑。
周围人听他几人的对话,这才知晓了纪家兄妹的身份,一时心思都活跃起来,接二连三地过来搭话。
阮方柔松一口气,默默靠近祝长泽,因着心里怀着感激,语气也不自觉柔软依赖了几分:“表哥,今日多麻烦你照顾我了。”
祝长泽侧头看她,虽有几分困惑,但还是淡笑点了点头。
待阮方柔重新坐下,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南星,南星察觉到他的目光,以为是有什么事,便微微倾身过来:“大公子有何吩咐?”
祝长泽没料到她会过来,想了想,道:“殷夫人估计得等客人到齐了才安排游湖,我想先出去走走,南星对这儿熟吗?”
南星跟夫人来过殷府好几次,大概路段还是知道的,正要点头时,阮氏忽然开口:“客人还没来齐,你们两个出去玩一玩也好。南星,大公子和表小姐对这儿都不熟,你带他们好好转一转。”
阮方柔忽然被提及,抬起头看向祝长泽,见他只微笑不语。
阮氏目光慈祥地看着他俩:“去吧。”
祝长泽和阮方柔一前一后出了厅门,南星跟在他们身后。
从厅内出来,三人渐渐往水榭那边去。
阮方柔神色似乎轻松了许多,也主动说起话来:“表哥不常出来参与这些聚会吗?我瞧着她们见了你都十分惊讶呢。”
祝长泽简单回了她几句,阮方柔心里十分欢喜,自从她到了祝府后,周围的下人虽未明面说过什么不好的话,可从各种小事都能看得出来他们轻蔑的态度,时常因为有事去询问他们,通常都是客气但敷衍的态度。
不仅仅是府里的下人,她的亲姑母何尝不是如此?倘若自己没有留下来的价值,哪日直接被送回去也是可能的。
唯有身边这个表哥……自他回来后便已经接连主动维护她好几次,倘若表哥今日没有陪她一起过来,她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阮方柔咬咬嘴唇,愈发庆幸自己当初费大功夫为祝长泽送了那串佛珠,否则今日她与表哥便只是陌生人的关系吧?
心里这般想着,她也更加坚定了要和祝长泽拉近关系的想法,若真有姑母狠心的那一天,她便只能依靠表哥了……
阮方柔吐出一口气,扬起笑脸指向不远处的水榭:“表哥,那处的荷花开得极好,我们过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