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前缘(2)
作品:《重生女尊:疯批君后他以下犯上》 视线往下,谢清玉的手中还握着一个空了的药碗,碗底残余着些许黑色的药渣。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节绷得发白。
他死死咬着下唇,破碎的、压抑的喘息声从唇齿间溢出。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撕心裂肺的绞痛终于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空洞。
谢清玉缓缓松开紧咬的唇瓣,下唇的血珠顺着下巴滑落。
那双漂亮的凤眸空洞地望着前方,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凤芷殇。”
他动了动唇,声音哑得厉害。
“我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泪顺着眼尾滑落。
很快便是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无声而汹涌。
殿内死寂,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小圆球仿佛也被那窒息般的绝望所感染,情绪低落下来。
它不想再看下去,但眼前的场景却依旧在变。
又是养心殿。
空气中除了龙檀香,还隐约有着苦涩的药味。
凤芷殇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那张扬面容上的血色却褪得厉害,只余一片苍白。
她的指节用力抵着额角,眉头紧锁,那双时常暴戾冰冷的狐狸眼此时紧闭着,呼吸略有些急促。
显然,正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良久,凤芷殇睁开眼,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她看着那瑟瑟发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的太医,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疲倦。
“朕还能活多久?”
太医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抖得更厉害了。
凤芷殇眸底的烦躁瞬间攀升,那点疲倦被戾气快速取代。
她不耐地开口,声音冷得刺骨。
“拖出去,斩了。”
候在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抓住太医的衣领,想要将人拖出去。
动作极其娴熟。
“陛下!陛下饶命!臣说!臣这就说!”
太医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抖。
凤芷殇递了个眼神,侍卫顿时松开手。
太医瘫坐在地,语无伦次道:“陛、陛下体内......积毒太深......数十种奇毒......来源不一,药性......相互制衡,这才、这才维持至今......”
“可如今,平衡已......已有崩坏的迹象,怕是......”
“朕问你,还能活多久?”
凤芷殇倏地打断她,眸底戾气翻涌。
太医面如死灰,却不敢不答。
她颤巍巍地闭眼,牙一咬说了出来。
“最、最迟三年......若再有心绪动荡或是受伤,恐......时日更短。”
三年。
凤芷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没有惊恐,没有愤怒,甚至连意外都没有。
她就这么静静坐着,烛火将她苍白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不想九族一起去投胎,就管好你的嘴。”
她终于开口,语气堪称平静。
“是、是......臣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太医不停地重复着。
凤芷殇却没再看她,缓缓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小圆球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
夜已深。
永宁宫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灯光,混杂着经久不散的血腥味。
谢清玉半靠在床榻上。
墨发未束,如瀑般散在腰间,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像是破碎的瓷器般。
他正微微侧着头,指尖攥着身下的床单,压抑着咳嗽。
单薄的衣衫随之轻颤,每一下喘息都显得格外费力。
眼尾那颗血红色的泪痣,却愈发红艳了。
凤芷殇并未让人通报,独自走了进来,无声无息地靠在一旁的阴影处,看着他咳。
直到那阵咳嗽稍稍平息,谢清玉无力地松开攥着床单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着颤。
他似有所觉般,缓缓抬起眼。
看到是她,那双漂亮的凤眸中极快地掠过一抹波动,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空洞。
凤芷殇从阴影中走出,在床榻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丝毫预兆,她忽然开口。
“......朕死了,你会不会高兴?”
谢清玉似乎怔了一瞬。
他对上她的视线,看了很久,仿佛在判断这句话里有没有陷阱。
他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垂下眼帘,声音低哑:“陛下多虑了,臣......活不过陛下。”
没有回答高不高兴,只是在陈述一个它认定的事实。
他......会死在她的前面。
凤芷殇听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他脖颈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痕迹上,唇角弯出一抹弧度,却没什么温度。
“是么?”
她微微眯眼,语气幽幽。
“朕若早死,一定......会让你陪葬。“
谢清玉的身子骤然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臣......的荣幸。”
白光再度蔓延。
小圆球最后一眼,看到凤芷殇俯身,掐着谢清玉的脖子吻了上去......
场景切换得愈发频繁。
小圆球看着谢清玉手腕上的划痕,一点点增多。
有的只是浅浅划破皮肉,有的则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他素白的衣袖,看着格外骇人。
凤芷殇的头痛之症,也发作得愈发厉害。
她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凶兽,眼底猩红,行为暴虐。
没有宫人敢靠近她。
只有谢清玉。
她不允许他逃离。
但他的存在,他的任何反应,都能轻易激怒她。
有一次,宫人战战兢兢地禀报,说君后又自残了,这次的血流得特别多。
凤芷殇正头痛难忍,将养心殿的物件全都摔了个遍。
闻言,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步步走向永宁宫。
她到时,默竹正手忙脚乱地给谢清玉手腕处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止血。
听到她,瞳孔急骤收缩,下意识想要挡住她。
却在下一刻,强忍着退开。
谢清玉靠坐在床头,脸色比宣纸还白,失血过多的唇瓣微微颤动,眼神涣散。
凤芷殇走到床边,低头看了那伤口片刻,重重按了上去。
“唔......”
谢清楚猝不及防,痛得闷哼出声。
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氤氲着生理性的泪水。
凤芷殇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
“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她松开手,任由那好不容易快止住的血再度涌出。
她直起身,语气冰冷地命令:“拿最结实的绸带来......”
话音落下,谢清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他唇瓣微颤,下意识想逃。
却在下一瞬,被她用那些光滑坚韧的绸带,绑住了手腕与脚踝。
最后,她拿一条玄色的布袋,不顾他的挣扎与呜咽,蒙住了他的眼睛。
“陛下.......凤芷殇......你要做什么......”
谢清玉的声音开始发抖,不安像潮水般席卷了他。
凤芷殇没有回答。
她转身,对殿内的所有人下了命令。
“给他把手腕上的伤包扎好。”
“此后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发出声音。”
“违者,诛九族!”
第一天,他还能保持镇定,试图分辨外面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每天只有固定的时间,凤芷殇会来。
她会强行给他灌下一些流食,动作粗暴,有时甚至会引得他剧烈咳嗽。
她从不说话,喂完即走。
第二天,他开始低声呼唤。
呼唤默竹、呼唤宫人,甚至......呼唤凤芷殇。
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世间只余下他一人。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时间逐渐失去了意义。
他开始出现幻觉,听到一些不存在的声音。
被绑住的手腕脚踝磨破结了痂,又在挣扎中重新裂开,火辣辣地疼。
但这疼痛却成了他与这世间仅存的联系。
第七天。
脚步声响起时,床上的人甚至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了。
凤芷殇垂眸看了他片刻,伸手去解他眼睛上的布条。
“呜......呜呜......”
细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呜咽,忽然自他喉间溢出。
“......放开我!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让我死啊!!”
他哀求着,泪水瞬间浸透了蒙眼的布条,像是被逼到极致的小兽。
凤芷殇停下了动作,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崩溃。
直到他的声音渐渐嘶哑,她才俯下身,解开了他眼上的布带。
_
从那之后,谢清玉彻底乖了。
他不再自残,不再有任何激烈的情绪,甚至很少说话。
凤芷殇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像个漂亮又安静的傀儡,眼底只余下一片空寂。
直到有一天,凤芷殇搂着他的腰身,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放空。
窗外是萧瑟的秋景。
她的目光突然移向他,盯着他苍白的侧脸看了良久。
摸出一把匕首,塞进了他冰冷的手中,扯了扯唇。
“每天这么坐着真没意思,朕教你杀人......”
谢清玉的手抖了一下,眸中罕见地出现了波动。
第一次,是在地牢。
凤芷殇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将匕首一寸寸推进死囚的心口。
温热的血溅到谢清玉苍白的脸,她在耳畔低语:“记住这感觉。这是阿玉手上的......第一条人命。”
他手抖得厉害,若不是她牢牢握着,只怕连匕首都握不住。
第二次、第三次......对象从死囚变成了敌国探子。
每次杀完人的当晚,他都会做噩梦,会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
但渐渐地,杀的人多了,他的心也冷了起来。
凤芷殇教得很耐心,如何割喉、如何一击致命......
她像是要把她会的所有杀人技,都教给他。
当谢清玉第一次在没有她协助的情况下,平静地将匕首送入一个细作的心口。
并迅速抽刀后退,防止鲜血溅到自己身上时。
一旁的凤芷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谢清玉垂下眼,看着地上逐渐扩散的血水。
眼底的空洞,逐渐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所替代。
那寒意底下悄然滋生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但凤芷殇却看到了。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眸底隐隐有些兴奋。
她似乎很满意他的变化,甚至任由那把匕首被他随身带着,毫不设防。
一点都不担心那把匕首,会不会在某夜插进她的心口。
也正是在那段时期,一直被她严密控制、近乎软禁的谢家,开始被允许接触一些边缘的政务。
日子在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平衡中滑过。
谢清玉二十五岁生辰那日,独自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冰冷的匕首。
这么多年,生辰对于他来说,早已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日子。
无非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与羞辱罢了。
脚步声由远到近,带着几分散漫。
谢清玉没有回头。
直到一团毛茸茸、温热的小东西,被扔进他的怀里。
谢清玉下意识接住,低头看去。
那是一只很小的黑猫,看起来刚睁开眼睛不久,在他掌心细弱地叫着。
他怔住了,抬起头,看向凤芷殇。
凤芷殇抱臂靠在一旁,见他看过来,挑了挑眉。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谢清玉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经抽出了袖中的匕首。
她教过他太多。
锋利的刀尖即将触及那黑色的毛团时,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他的动作瞬间顿住。
“朕让你杀它了?”
凤芷殇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玩味,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
谢清玉握着匕首的指尖微微收紧,眸底掠过一抹茫然。
不杀?
那给他做什么?
“.......陛下?”
他蹙眉,轻声开口。
凤芷殇松开他的手腕,指尖随意地弹了一下小黑猫竖起的耳朵。
小黑猫受惊地“喵呜”了一声,往谢清玉怀里钻。
“生辰礼。”
她眉梢微挑,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你这死气沉沉的,养着玩吧。”
语罢,她径直转身离去。
徒留谢清玉一人,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猫,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