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死如灯灭

作品:《重生女尊:疯批君后他以下犯上

    凤芷殇敛去眸底的了然,慢悠悠抬眼,看向玉蓉溪。


    “玉将军......”


    她终于开口,打破了两人间僵持的气氛:“先帝已经驾崩三年了......”


    声音轻缓,带着几分从容不迫。


    谢清玉与玉蓉溪同时看向她。


    凤芷殇弯唇,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一旁的谢清玉,又转回到玉蓉溪身上。


    玉蓉溪眉头紧锁,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凤芷殇微微偏头,继续道:“上君后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八......”


    玉蓉溪的脸色更难看了,握紧拳头:“陛下何意?”


    “意思是,”凤芷殇神态自若,漫不经心道,“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她顿了顿,耸了耸肩:“总不能让上君后,给死人守一辈子寡吧?”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玉蓉溪气得胸口起伏,拳头发出咯吱的声响,骨节捏得发白。


    若非眼前人是皇帝,此处又是京城。


    她就要控制不住......动手了。


    气氛冷到了极点。


    凤芷殇却仍是那副从容的模样。


    她松开握着谢清玉手腕的手,顺着他的腕子内侧滑下,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谢清玉指尖微僵,抿起唇,长睫颤了颤。


    方才因玉蓉溪而生的怒意,倏地散了几分。


    他抬眼,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眼底有些怔愣。


    这“深情相视”的一幕,落在玉蓉溪眼中。


    她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拂袖而去。


    连背影都带着怒意。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凤芷殇看着谢清玉依旧有些紧绷的下颌线,忽然伸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垂。


    “还在生气?”


    她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没有。”


    谢清玉轻轻摇头,声线清冷。


    顿了顿,他轻声道:“她会不会......说出去?”


    “说出去又怎样?”


    凤芷殇看依旧看上去无所谓。


    谢清玉却蹙着眉,没再说话。


    凤芷殇盯着他看了几秒,挑眉道:“她在京城并未有什么故交,不会说出去的......”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凑近亲了亲他紧抿的唇:“你先进去,朕等会儿再进。”


    若是一同进去,其他朝臣恐要生疑。


    她今晚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称得上体贴。


    无论是方才......还是现在。


    都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相差太大了。


    谢清玉静静看着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一时又想不明白。


    “......嗯。”


    他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朝太和殿的方向走去。


    凤芷殇抱臂,看着他清瘦挺直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小圆球凭空出现在半空,看了看逐渐走远的反派,又看向她。


    【陛下......】


    它眨巴眨巴眼睛,想起方才听到的话,忽然有些好奇。


    【按照您刚才说的,要是您真的死了,反派找了别人,您是不是......也能接受啊?】


    毕竟那些话听起来,还挺理智。


    凤芷殇唇角的弧度淡了些许。


    她没有立即回答,目光仍落在远处谢清玉的背影上。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门拐角处。


    她才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开口。


    “接受?”


    凤芷殇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涩。


    “上一个打他主意的,是朕那位大皇姐......”


    她瞥了小圆球一眼,语气幽幽:“你可以去查查......她后来是什么下场?”


    小圆球沉默下来。


    她的大皇姐?


    那个被她拿刀剁掉四肢,把心挖出来的大皇姐?


    它当时看到这个的时候,还暗自吐槽她真残暴。


    【......】


    【但您刚才不是还说,“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小圆球小心翼翼地开口,下意识离她远了点。


    【感觉您说的这些......听起来很有道理。】


    凤芷殇倚在一旁的栏杆上,仰头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


    “道理是道理。”


    她轻嗤一声,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朕......从来不讲道理。”


    _


    自那晚撞破两人的“私情”后,玉蓉溪便对凤芷殇没什么好脸色。


    一连几日,朝堂之上,但凡凤芷殇开口,玉蓉溪总要硬邦邦顶撞几句,引得满朝文武侧目。


    凤芷殇倒也不恼,偶尔回上两句不痛不痒的话。


    听着好似随口一说,但总能噎得玉蓉溪面色铁青。


    朝堂上下,对于两人关系的突然恶化,皆有些云里雾里。


    这日午后,永宁宫。


    凤芷殇靠在软榻上,听谢清玉抚琴。


    琴音袅袅,清冽如玉碎。


    她闭着眼,指尖随着旋律轻轻敲击着膝盖。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默涵进了内殿,神色有些慌乱,低声通禀:“主子......玉将军在外面,说......说要见您。”


    琴音戛然而止。


    凤芷殇指尖一顿,缓缓睁开眼。


    谢清玉修长的手指按在琴弦上,依旧垂着眸,语气淡淡:“不见。”


    默涵皱着眉头,有些无奈:“我说了,您今日不方便见客......”


    “但玉将军看着特别生气,非要见您。”


    “现在正与暗卫僵持着呢。”


    谢清玉的眼神倏地转冷,眸底掠过一抹厌烦。


    他冷冷扯唇,正想说什么。


    一旁的凤芷殇却忽然开口:“人都来了,为何不见?”


    谢清玉眸光微动,抬眼对上她带着几分兴味的眼神。


    对视片刻,他先一步移开目光,改口道:“......放她进来。”


    “是。”


    默涵有些惊讶,躬身退下。


    _


    玉蓉溪几乎是闯进来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谢清玉!你好手段!信是不是你——”


    话音骤然一顿。


    她猛地刹住脚步,看着琴案后幽幽看着她的谢清玉,又看向一旁靠在软榻上的小皇帝。


    这才明白,他今日“不便见客”的原因。


    空气凝滞了几息。


    玉蓉溪的脸色由怒转为铁青。


    “陛下也在此处。”


    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真是......凑巧。”


    凤芷殇勾了勾唇,声音懒散:“玉将军好大的火气......”


    玉蓉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看向谢清玉,冷声质问。


    “我的信,是不是你让人截的?”


    “信?”


    谢清玉神色冷淡地看着她,幽幽开口。


    “玉将军丢了什么重要的信,值得这般兴师问罪?”


    “谢清玉!你别在这儿给我装!”玉蓉溪额角青筋跳动,“我送往边关的密信,在京城三十里外被劫......”


    “为何不疑心是文王?”谢清玉语气依旧平淡,“她可是向来......很‘关心’边关的动向。”


    玉蓉溪像吞了苍蝇一样,咬牙道:“若是文王,绝不可能做得如此嚣张!”


    谢清玉沉默片刻,忽然极轻地扯了扯唇。


    看上去莫名.....嘲讽。


    “几年不见,”他看着玉蓉溪,缓缓道,“玉将军......脑子倒是聪明了几分。”


    “你——!”


    玉蓉溪胸口起伏,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一阵轻笑忽然从软榻那边传来。


    玉蓉溪猛地转头。


    只见那小皇帝正支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戏码。


    玉蓉溪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被生生气笑了。


    “谢清玉!你用着先帝留下来的暗卫,却在这永宁宫......与别人如此亲密!”


    她顿了顿,冷笑出声:“你说她会不会后悔,将半块虎符留给了你?”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谢清玉按在琴弦上的指尖瞬间收紧,骨节泛白。


    那双如墨般漆黑的凤眸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戾气。


    明明没什么表情,给人的感觉,却莫名压抑。


    他的声音诡异地轻柔下来,说的话......极其难听。


    “你这种蠢货,都能拿到半块虎符,我侍候了她十年,为何不能?”


    玉蓉溪被他这句话彻底激怒,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谢家做的那些腌臜事,本就该满门抄斩!若不是你以色侍君——”


    “玉将军!”


    不知何时,凤芷殇唇角的弧度消失了,出声打断了她。


    但为时已晚。


    玉蓉溪的话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刺进谢清玉内心最隐秘的位置。


    “以色侍君?”


    谢清玉低低重复,指尖下的琴弦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玉将军说得对,”他勾了勾唇,眼底却一片冰凉。


    “若非有这张脸,谢家做的那些事......本就该满门抄斩,寸草不生。”


    话说出口后,玉蓉溪便隐隐有几分后悔。


    毕竟这皇宫,如今是他的地盘。


    但听着他这般直白地承认,她又莫名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谢清玉不再看玉蓉溪,反而将目光转向凤芷殇,语气堪称平静。


    “陛下,您说呢?”


    “我这以色侍人得来的‘恩宠’与权势,是不是......很可笑?”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凤芷殇,那里面没有委屈,没有求助,只有一片死寂的哀伤。


    凤芷殇眸光微沉,与他对视片刻,看向一旁的玉蓉溪。


    “出去。”


    干脆利落地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甚至听不出喜怒。


    玉蓉溪本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她那双骤然冰冷的眸子,心头莫名一悸。


    她的眼神......


    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了几分......


    她怔愣几息后,当真转身离去。


    -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琴弦发出的、细微的震颤。


    凤芷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按在琴弦上、微微发颤的手指,看着他低垂的眼睫。


    空气仿佛凝滞般,让人莫名喘不上气。


    许久。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谢清玉低垂的长睫坠落,滴在琴弦上,晕开一点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悄无声息,却又连绵不绝。


    他没有发出任何啜泣的声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泪水滑落。


    凤芷殇的心脏,像是被那无声坠落的泪珠烫了一下。


    她见过他很多样子。


    清冷的,隐忍的,温顺的......


    或者是,疯狂的,盛满绝望与恨意的......


    却极少,见到他这样落泪。


    无声,又哀伤。


    像是极厚的冰层,终于被凿开了一道极窄的裂缝。


    里面却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痛楚。


    她起身,走了过去。


    谢清玉没有抬头,泪珠依旧在落。


    凤芷殇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上他的脸颊,触感一片冰凉。


    他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阿玉......”她唤他,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眼尾,像是要拭去那不断涌出的泪水。


    谢清玉不语,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的薄红更深了。


    “看着朕。”


    凤芷殇低声命令,指尖捏着他的下颌,微微用力。


    谢清玉被迫抬起脸。


    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凤眸,此时氤氲着水汽,看上去脆弱而空洞。


    他看着她,却仿佛是透过她,看到了某个痛苦的过去。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凤芷殇抱住了他。


    谢清玉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的指尖还悬在琴弦上方,整个人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定住了。


    凤芷殇的手臂环得很紧,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


    “乖,别哭了......”


    谢清玉的长睫颤了颤,又是一滴泪珠滚落,渗入她的衣襟。


    “......你该杀了我的。”


    环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可你没杀。”


    他阖上眼,轻轻蹭了蹭她的侧颈,像是自言自语般,声音沙哑。


    “你以前说过,有时候,死了才是解脱。”


    “或许......你只是恨我恨到,不想让我轻易解脱。”


    凤芷殇始终沉默,垂着眸,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


    呜呜呜宝宝们久等了,非常不好意思。


    作者昨天晚上写到快三千字的时候,没有灵感了。


    想着眯一会儿,顺便想想咋写,结果一觉睡到今早,悲伤呜呜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