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想......换了你

作品:《重生女尊:疯批君后他以下犯上

    此后几日,凤芷殇隐隐感觉到,玉蓉溪对她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不少。


    那双总是带着敌意的眼神收敛了几分,朝堂之上也不怎么顶撞她了。


    只是常常盯着她,像是在观察着什么,眼神偶尔有些怔愣。


    凤芷殇却好似对此一无所察般,并未给予回应。


    又一个寻常的夜晚。


    御花园内寂静无声,偶尔冷风吹过树梢,带来沙沙的轻响。


    凤芷殇独自一人坐在亭中,望着眼前那片平静的水面。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茶盏,似是在出神。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很明显是习武之人。


    凤芷殇没有回头。


    “咚——”


    一壶酒搁在她身旁的石桌上,发出声响。


    她这才抬眸看去。


    来人是玉蓉溪。


    一身深色常服,长发高束,脊背挺得很直。


    “玉将军这是......”凤芷殇眉梢微挑:“有事?”


    玉蓉溪自顾自拍开酒坛的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


    “找你喝酒。”


    语气算不上好,更谈不上有多恭敬,却也少了前些日子的剑拔弩张。


    凤芷殇眯了眯眼,没说话,也没拒绝。


    玉蓉溪倒了满满两碗酒,推了一碗到她面前,自己仰头先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她拧起眉头,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日永宁宫的事......”


    凤芷殇端起酒碗,却没喝,只是垂眼看着碗中晃动的酒液。


    “希望玉将军往后,莫要再提。”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也没有那日骤然出现的冰冷与压迫感。


    玉蓉溪盯着她,忽然冷笑出声。


    “怎么,戳到他痛处,陛下心疼了?”


    她将碗重重搁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也对,如今你与他......自然护着他。”


    凤芷殇没接话,只是抬眼,淡然地迎着她的目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玉蓉溪移开视线,不再看她,一碗接一碗地喝起酒来。


    像是在发泄着什么,脸上渐渐泛起红晕。


    再次倒满酒时,她忽然冷不丁开口。


    “陛下,别被眼前那点温存迷了眼,小心点吧。”


    “不要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凤芷殇挑眉看着她,依旧没有搭话。


    玉蓉溪眯起眼,像是想起什么陈年旧事,冷哼一声。


    “谢清玉那个人......”


    “看着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其实心狠手辣,城府深得很。”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凤芷殇脸上。


    “你以为他如今对你是真心?别天真了。”


    她观察着凤芷殇的神色,继续道:“他这些日子,暗地里可没闲着......”


    凤芷殇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似是在思考玉蓉溪话中的真实性。


    半晌,才慢悠悠开口。


    “玉将军是......知道点什么?”


    玉蓉溪直直地盯着她,眼神里透出几分醉意,但更多的是锐利。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他想......换了你。”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一瞬。


    冷风吹过,亭角的宫灯轻轻晃动,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


    凤芷殇挑眉,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静静等着下文。


    玉蓉溪见她如此淡定,微微眯眼,扯了扯嘴角:“你倒是......沉得住气。”


    凤芷殇低头喝了口酒,神色自若:“朕怎知,将军说得是真是假?”


    玉蓉溪轻嗤一声:“信不信由你,到时候被拉下台的,又不是我......”


    凤芷殇将酒碗搁回石桌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若是真如玉将军所言,他想换了朕,理由呢?”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恍然道。


    “因为朕先前在他人挑唆下,试图从他手中夺权?”


    玉蓉溪又灌了一口酒。


    “夺权?”


    她嗤笑一声,目光一寸寸划过凤芷殇的眉眼,停留在那双狐狸眼上。


    不知想起什么,她眼神中掠过一丝隐秘的痛色。


    “你长得......”玉蓉溪的声音更低,像是呢喃般,“尤其是这双眼睛,与先帝,有五六分相似。”


    凤芷殇眸底飞快掠过一抹幽暗,眉梢微微上挑,反问道:“哦?是么?”


    那语气太过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玉蓉溪心中莫名有些焦躁。


    或许是长久以来挤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缺口。


    又或许,单纯只是酒意上头。


    她的话语愈发不加掩饰:“当年谢家谋划,故意让谢清玉接近先帝,差点杀了她......”


    “后来先帝登上皇位,虽封谢清玉为后,留了谢家全族性命,却也极尽羞辱。”


    玉蓉溪冷冷扯唇,眉梢间带上了一丝讥讽。


    “他恨先帝,恨到骨子里。可先帝死了,他这股恨......便没了发泄的地方。”


    她顿了顿,看着凤芷殇的眸子,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而你,不过是他为自己找的替代品罢了......”


    “你如今是皇帝,虽无实权,但毕竟坐在那个位置上,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必然有所顾忌。”


    她的语气幽冷,一字一顿。


    “等到他彻底将你掌控在手中之后,等待你的,便是那些他曾经不敢、也没能对先帝发泄的恨......”


    “你会......”她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带着冰冷的嘲意,“死得很惨。”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玉蓉溪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想从她脸上找到惊恐、愤怒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凤芷殇却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端起自己眼前那碗没喝几口的酒。


    仰头,喉间滑动,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放下酒碗后,她微微偏头,似是觉得有趣,轻轻笑了一声。


    “玉将军的意思是,上君后想将朕拉下皇位......”


    她开口道,语气颇有些玩味。


    “是为了让朕承接,他对‘先帝’的恨?”


    不知是不是玉蓉溪的错觉。


    她总觉得,眼前的小皇帝,不仅没被吓到,反而有种......隐隐的兴奋?


    玉蓉溪倏地怔住了,还想再说什么。


    但凤芷殇已站起身,轻笑道:“酒不错......”


    “话......朕也听进去了。”


    “夜深了,将军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完,她没有看玉蓉溪的神色,径直离开凉亭。


    徒留玉蓉溪一人坐在亭中,对着眼前的酒坛,紧皱着眉头,面色难看。


    _


    另一边,凤芷殇不紧不慢地走在宫道上。


    夜色已深,廊下悬挂的宫灯散发着昏黄的烛火,将她的影子慢慢拉长。


    小圆球飘在她身侧的位置,想起方才的对话,身上的蓝光闪了闪:【陛下,方才玉将军说的那些话,听着好可怕啊......】


    【不过她的那些猜测都是错的,反派不是拿您当替代品,他知道您是先帝。】


    想到这一点,它松了口气。


    凤芷殇瞥了小圆球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


    “朕倒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她顿了顿,缓缓补充:“除去,当‘替代品’的这一条。”


    【......?!】


    小圆球懵了一瞬,呆呆地飘在原地,莫名感觉脑子里的代码转不过弯。


    什么有道理?


    哪句话有道理?


    凤芷殇没有解释,径直往前走去。


    等到小圆球回过神,凤芷殇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陛下!陛下您等等我!】


    它赶忙飘了上去,身上的蓝光一闪一闪的。


    【您方才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啊?玉将军说的话,哪里有道理?】


    _


    日子过得很快。


    一眨眼,又过去了半个月。


    凤芷殇虽未主动探寻过谢清玉的计划。


    但朝中的气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已经处于彻底激化的边缘。


    文王凤仪姲依旧会来宫中求见,与她下棋或者交谈。


    但眼中的审视与评估,却与日俱增。


    像是在思索,她还有没有价值,还值不值得......保。


    毕竟,谢清玉这次给出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若要硬生生对抗,极有可能......会损失惨重。


    凤仪姲见识过谢清玉疯起来的模样。


    什么利益,什么顾虑......


    触到他的底线,他连自己人都杀。


    _


    当年,先帝刚驾崩不久,谢清玉刚在朝堂中站稳脚跟。


    谢丞相不知哪来的错觉,觉得她这个儿子,是只温顺的绵羊。


    竟想要将他手中的权势,扣在自己手中。


    具体发生了什么,除了在场之人,无人知晓。


    等到凤仪姲闻讯赶到永宁宫时,只看见到处都是血。


    谢清玉的妹妹,也就是谢丞相的长女,倒在血泊中,已经没了生息。


    而谢丞相,半跪在地上,肩上还插着一把匕首,正往外流着血,脸色苍白如纸。


    谢清玉身上的白衣,大片被染成了血红色,像是索命的厉鬼般。


    他握着那把匕首,那双如墨玉般的凤眸中,满是戾气。


    先帝留下的那些暗卫,皆低垂着眸,安静地候在一旁,无声无息。


    凤仪姲也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


    她就站在一旁,看着谢清玉慢条斯理地将那把匕首拔出来。


    然后,再次干脆利落地刺进去。


    同样的位置,不留一丝力道。


    在谢丞相压抑的痛苦声中,他笑出了声。


    温热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衬得他像是索命的艳鬼。


    “母亲,您当真觉得,我还会蠢到听您的?”


    他微微俯下身,唇角诡异地上扬,一字一顿。


    “不要惹我......”


    “否则,我不介意,送母亲去地狱,与妹妹‘团聚’......”


    凤仪姲看着那笑着的人,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寒。


    那模样,简直与那个死去的暴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此后的一段时间。


    谢清玉更是给朝堂上下,上演了一出好戏。


    他亲手斩断了谢家的多种势力,血流成河,硬生生逼着谢丞相臣服。


    自此,谢清玉彻底摄政......


    _


    凤仪姲收回思绪,望向对面的凤芷殇。


    年轻的皇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指尖捏着一个黑色的棋子,却久久未落。


    “陛下,”凤仪姲开口,“谢氏一族近来动作频繁,恐有异变。”


    凤芷殇轻轻“嗯”了一声,终于将棋子落下。


    她的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对朝中的风波,知之甚少。


    像是不知,这次的局势变动,最终指向的是她。


    凤仪姲垂眸敛去眸底的情绪,又与凤芷殇随口交谈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直到她的脚步声远去,凤芷殇才缓缓抬起眸子,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小圆球出现在桌案上,朝着凤仪姲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


    【陛下......文王这段时间,来找您的次数还挺多.....】


    【但好像.....又不再像之前那样,明里暗里地拉拢您了......】


    它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想不明白缘由,思绪有些混乱。


    【她现在......到底想做什么啊?】


    若说以前,尚且能看出是在拉拢。


    如今给人的感觉......就有些说不清了。


    凤芷殇将棋盘上的棋子捡起,一颗颗扔进棋笥。


    动作不紧不慢。


    直到将棋子全部收好,她才淡淡开口:“她在权衡利弊......”


    【......啊?】


    小圆球眨了眨眼,没太听懂。


    凤芷殇眉梢微挑,没有立刻回答,看向窗棂外。


    此刻恰好是正午,虽已是深秋,但光线看上去还不错。


    半晌,她才再次开口,语气幽幽。


    “之前她觉得朕这枚‘棋子’有价值,值得下注,自然会主动示好、拉拢......”


    顿了顿,她的唇角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但现在局势变了。”


    “谢清玉这次摆明非要动朕不可,毫无转圜的余地。”


    “朕的这位皇姨算得明白,与谢清玉硬碰硬的代价,远超保下朕所能获得的利益......”


    “自然......也就不想拉拢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