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初探京都
作品:《我在古代做漂亮饭》 天蒙蒙亮,沈三七就叫了醒睡眼惺忪的沈昭昭。
院门口停着一架马车,是从镇上的来福车马行特意雇来的。
他们没通知其他人具体出发时间,省得离别伤感。
大黄也被送去了农家乐,由叶飞照看。只等有了固定地方,再将狗接过去。
旧屋落了锁,沈昭昭默默对它道歉,“对不住了,还是没闲钱将你修好。”
两人没什么沉重行李,索性轻装简行,一人拎一个小包袱。
沈昭昭掀开车帘坐进车厢,沈三七则跨上马,轻轻抖了抖缰绳。
马车载着两人向着京都的方向缓缓驶去。
沈昭昭手里攥着杏儿给的写着字条,看向窗外愣神儿。
走了半程,她终于明白之前在的地方确实可以称为“桃源”。
沿途的饥荒景象,似乎比她上次去桃源县衙看到的更严重。
越靠近京都,村子的情况就越触目惊心。
一个个村落死气沉沉,几乎听不见鸡鸣犬吠,户户门窗紧闭。
许多行尸走肉般的流民在官道旁徘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沈昭昭掀开帘子一看,原来是一个牵着孩子的汉子拦住了他们的马车。
他的目光空洞,哑声开口:“贵人,要孩子吗?养不起了,能换半斤米就成。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任您处置。”
沈三七轻轻皱眉,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沈昭昭,并没有说话。想来这汉子看他们有马车坐,将他们当成了富贵人家。
沈昭昭从马车上下来,低头仔细看那孩子,不禁骇然向后退了一大步。
那小孩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已看不出男女,头顶的发辫间里还插着一节枯黄的草标。
这是要卖自己的亲生骨肉!
沈昭昭还是第一次见卖孩子的,心中一时难以接受,话都说不出。
沈三七见状挡在沈昭昭身前,出言婉拒:“我们要去京都做工,是带不了孩子的。大叔不妨去京都看看,找个出路。再说,自己的孩子,怎么舍得卖出去?”
那男人脸上掠过失望,却也没纠缠,只是喃喃道:“现在京都戒严,不许流民进去。现在城外全是吃不上饭的,孩子跟着我就是受苦,还不如能跟去大户人家做个奴仆……”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戒严?京都不是号称天下最繁华富庶、万商云集之地吗?
难道果真如蔡斌所说,贵人们对这些人的生死毫不关心,要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饿死在城外?
沈昭昭追问:“怎么不向北几里,那边有施粥的村子……”
“罢了,多说无益。”那男人仿佛没听见般拉着孩子,不耐烦地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破败的屋舍之间。
坐会马车,沈三七重新抓了抓缰绳,缓缓解释向沈昭昭道:“之前分药的时候我发现,流民也是拉帮结派的。桃源县那边的流民早就形成了团体,现在若是新人要去,也极难融入,领不到什么吃食。”
沈昭昭张张嘴,一时也说不出对错,只是她去京都的新鲜轻松的心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不复存在。
到了晌午饭点,沈三七停了马车,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炊饼递给沈昭昭。
忽然,数道目光黏在了他们背上。
沈昭昭一回头,只见一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围拢过来。他们也不靠近,只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肉馅炊饼,眼神炽热得吓人。
她和沈三七对视一眼,将装饼的包裹与马车隔了一段距离,放在地上。
周围的流民一哄而上,将几块炊饼分了个干净,狼吞虎咽地塞入口中,恐怕连味道都来不及品味。
仿佛此刻不吃进肚中,他们下一秒就会饥饿而死。
可是这点食物犹如一滴雨水滴入海里,连涟漪都泛不起。后面还有乌泱泱的人吃不到一口,只能猩红着眼死死盯着获得食物的人。
直到看清包裹扁了下去,再也掏不出半点吃食,那些流民才像失去目标的游魂般,默默地四散退开。
……
“传闻巡察御史何大人已寻得楚寒尸首,为稳军心,竟秘不发丧!楚恒旧伤未愈,又遭丧子之痛,直接卧床不起。谢澜临危受命,仗却打得艰难,幸好天狼军也被搓了锐气,退至白沙关外!两边就此偃旗息鼓,暂歇锋芒。诸位想啊,战线拉得那般长,两边人力物资早已耗得底朝天,哪还能再打?”
“更有一说,护国公朱运温亲率部南下,集结散兵,经皇上特批编为镇南卫。攻下炎州,已如探囊取物!”
说书人猛地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定了调子:“如此看来,楚家式微,朱家崛起,乃是天意注定!”
他随手将台下抛来的赏钱拢入袖中,眉梢带喜,又唾沫横飞地笑道:“各位客官莫当真,权当听个热闹解闷!既是诸位抬爱,那在下便再添一段新鲜的——前日司天监监正夜观天象,直言朔金国恐有死灰复燃之祸;董太后携永宁公主亲往永福寺祈福,接连三卦,竟全是大凶之兆啊……”
京都万客茶楼中,台上说书声正酣,台下沈昭昭和沈三七听得入迷,都忘了嗑手中的瓜子。
忽然,一阵粗重的脚步传来。一个头发稀疏的油滑汉子径直坐到了他们桌上,一举一动异常粗鲁,充满着草莽气息,险些将茶杯带倒。
这人径直开口:“沈老板?”
沈三七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上,这人一双招子如蛇般尖锐,看着并不面善。
沈昭昭谨慎开口:“敢问阁下姓名?”
汉子略为自傲开口:“丐帮金水街舵主,汪天保!”
“沈昭昭,沈三七。”
想不到杏儿果真帮他们联系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丐帮舵主”。
此人本就是响马出身,行事粗鲁些也能理解。沈三七这才将握在剑上的手松开,卸下了防备。
“阁下怎么认出的我们?”沈昭昭问。
汉子咧嘴一笑:“杏儿妹子信中提过,你俩是人群里最养眼的那对,可不难认。”
听他对杏儿称呼熟稔,言语又颇显周到,沈昭昭心头的戒备淡了些,不自觉对此人的印象转好了几分。
她暗自思忖,与多数老江湖一般,汪天保的确有一套能让人顿生好感的法子。
汪天保自顾自斟上一杯茶,道:“我和杏儿妹子都是老相识了,听她说你们要来京都开餐馆,可当真?”
“没错。只是我们预算不多,地界又不熟,还得多听汪大哥高见。”沈昭昭将几个果盘推到汪天保面前,语气诚恳,“辛苦钱您只管开,日后来我们馆子也绝不收费。”
汪天保摆了摆手,捏起一粒瓜子磕了起来,爽利道:“哎!皆是熟人引荐,提钱反倒见外了!京都这地界,百十条街巷,我无一不熟。但开店嘛,终究还要看沈老板中意何处~”
沈昭昭紧盯着他,“若是最好的地段,月租多少?”
汪天保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转瞬极好地掩饰下来,他笑眯眯道:“沈老板好志气!最好的地段肯定就是我管辖的金水街,不仅在皇宫脚下,出名的餐馆还都开在这里。沈老板可知天香阁?便在金水街正中!”
“月租嘛,大约都是一月几十两,具体还得谈。”
金水街?天香阁?
沈昭昭眼中瞬间亮了几分,她先前曾听锦娘提及,金水街乃是京都最金贵的地界,寸土寸金。
月租也与锦娘告知她的数目相差无几,看来汪天保倒是没有漫天要价。
“多谢汪兄告知,金水街我二人明日便去瞧瞧。”沈昭昭话锋一转,又顺嘴打听了一下冯景的事儿,“汪兄,你可知道戏财坊?”
汪天保顿时变了脸色,他探究地问:“沈老板可是受骗了?”
沈昭昭摇摇头,“是我们村子的婶子被骗了钱财,我们只是顺带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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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天保了然,这才毫无顾忌说道:“戏财坊这帮人是从炎州来的,行事毫无规矩,京都城里不少人都栽在他们手里,被骗的本钱多半是追不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放心,我会帮你们留意着,若是哪日戏财坊倒了台,说不定还有几分追回的可能。”
沈昭昭点点头,她也觉得顺利追回的可能性不大,只能先打听打听情况。
接着,汪天保又热情打听起三个孩子的近况。
听说杏儿和大毛进了学堂,金宝当了掌柜,他面露喜色唏嘘不已,“那三个孩子打牌的时候我就看着他们聪明,没想到现在真出息了!”
原来就是这个人教他们打马吊牌!沈昭昭立刻反应过来,客气道:“多谢汪大哥当时的照拂。”
“谈不上照拂,做事儿带个孩子方便些。”汪天保笑笑,对他来说那并不是带坏孩子,不过是找个趣儿罢了。
“汪大哥,你说这说书人讲的故事,几分真几分假?”沈三七轻抿一口茶,幽幽问道。
汪天保嗅出了沈三七话里的试探,滴水不漏地回道:“沈兄弟这话问得好。说书人也是跑江湖的,消息自然比寻常百姓灵通些。但终归啊,他们靠的是嘴上功夫讨生活,要的是让人听得过瘾、听得高兴,难免把几个传奇人物凑到一处添些彩头。真真假假的,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台下客官听得尽兴,他们能多领些赏钱。”
沈三七放下茶杯,轻笑点头,不置可否。
一壶茶见底,三人也略微熟识了些。汪天保邀约道:“看起来沈老板对铺子很有兴趣,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们现在就去金水街看看?”
沈昭昭闻言,心中立刻警惕起来——这汪天保未免太过积极了些。
与姜白芷那般一看便是书香门第的小姐不同,汪天保出身复杂,又是响马又是丐帮舵主,即便方才聊得投机,她心中始终存着几分戒备。
见沈昭昭犹豫,汪天保忙补充道:“昭昭妹子,不瞒你说,金水街那边租铺子我有熟人,也能抽点油水。但你放心,我给的价格绝对比市价低!再说,店面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选定的,咱这趟去,不过是先熟悉熟悉周遭环境,看看街上的食客数量,真有看中的,再慢慢磨租约也不迟。”
想不到丐帮还兼职租房中介!
听汪天保这话比较诚恳,沈昭昭心中多了几分信任,便答应下来。
这人愿意坦诚其中的利益关系,反而让人放心。毕竟谁愿意替别人白忙活?
听到沈昭昭答应,沈三七也当即起身陪同。有他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出了万客茶楼,汪天保带着两人在大街小巷钻来钻去,说抄个近路。
一路上,汪天保絮絮叨叨说着京都的大小八卦,从王公贵族的闲闻讲到市井小贩的趣事,沈昭昭偶尔搭话,沈三七则在旁静静听着,气氛倒也融洽。
沿途街巷热闹非凡,三步一个商铺,五步一个摊贩,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不愧是京都地界!
街上的行人如梭,人人皆衣着光鲜整洁、笑语盈盈,城中处处透着生机,完全没有城外的死气。
沈昭昭好奇道:“汪大哥,不知当不当问,丐帮做的究竟是什么营生?”
汪天保也不遮掩:“有钱赚的生意咱兄弟都能掺一脚,但乞讨终究是本行。商铺云集的地方,都是我们的地界。平日里照看商户,他们也乐意交个平安钱。”
沈三七也好奇道:“汪大哥又是如何当上的舵主?”
汪天保实话实说:“虽天下丐帮是一家,但钱是分开算的,每个分舵都在暗暗较劲。不同地方的舵主一年一轮换,规则很简单,谁有能耐搞钱,谁就能当。”
钱钱钱,沈昭昭暗自感慨,果然京都的空气里都满是钱味儿!
正说着,汪天保忽然抬手一指:“哎,我们到了!”
拐过一个小巷口,沈昭昭的眼前果然出现了一条气派无比的长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