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风月闲

作品:《鲤燕记

    承平一年三月的最后一日,久病后第二次早朝,皇帝昭告天下,新立瑞王为太子,以昌国祚。


    然而就在万里之外,朔方河东两地的节度使已然集结大军,秘密地向阙霞关逼近。


    在杀死了最后一个可能向长安传递消息的驿卒后,朔方军中的死侍将尸体掩埋、抹去痕迹,悄然返回……


    新太子虽立,但皇帝却很快就又“病倒”,一切大小政务皆在紫宸殿内殿寝宫内进行,王贵妃亲自侍疾,笪禄来往于帷幄与内阁,传递政令。


    若不是皇帝上朝亲自颁下旨意,百官还以为是如何“立太子”的呢……


    棠鲤与岑燕之在客舍待了几日,最后在确定他伤口应无大碍后岑燕之便陪着棠鲤出门。


    “岑子安,你走起路来后背疼吗?”棠鲤背着琴与他一同走在路上,看他行动与之前无异便问。


    岑燕之从前在战场上受过的伤,可比这凶险得多,“不疼,没什么感觉了。”


    “但还是不可以沾水,等到血痂长好掉了后才可以,大夫说的。”棠鲤怕他不听,又补充了一句。


    “嗯,放心,会送你去长安的。”


    岑燕之笑了笑,怕她是怕自己因为伤势走不了而烦恼。


    “这我不担心,只是怕你因为走这一镖而没命……那日那箭插在你背上,真的把我吓到了……”棠鲤皱着眉头,一副不太想回忆前几日的场景的模样。


    岑燕之看着她的样子,抿了抿嘴角。


    这几日原州城戒严慢慢放开,与其他州府的通商也开始正常。


    北里的各个琴楼乐坊也逐渐比之前热闹多,岑燕之看过汀兰坊后与棠鲤约定每日陪她来,再接她回。


    “棠郎君放宽心!我这汀兰坊都是正经生意!我与棠小娘子约定好了就一个月!她在后院里抚琴做教习不出台,我工钱绝对给够!”吴鸨母笑着与岑燕之说,让他放心。


    棠?


    岑燕之看了眼一旁笑眯眯的棠鲤,也就将错就错地与吴鸨母点点头。


    为避免麻烦,岑燕之让她写了契书,标明教习的工作范围及报酬,双方交换契书后,岑燕之查看无误便与棠鲤点点头,随后离去。


    “棠娘子家中就这一个兄长?”


    “啊,是啊……家中清贫,阿兄走镖为生,我自小学艺……”棠鲤将错到底,想起岑燕之那轻飘飘的眼神,不免还是有些心虚。


    吴鸨母则是看着棠鲤,不免有些唏嘘,若是日子能过好,谁会让自家的孩子做这些……哎……


    九公子赵铮一行人到原州后已落脚多日。


    一众谋士侍卫们奔波多日都有些疲惫,便拉着荣川到原州的北里那一条坊市消遣。


    “简星岩不去,走吧荣小将军!”


    见荣川准备去敲简星岩的房门,几人叫住了他。


    “我们刚问过了,人家说要继续搞什么……”


    “实验?”


    “欸——对!”


    荣川摇了摇头,只好对着里面的人打了一声招呼便转身与同伴们离开。


    “这北里确实繁华不输长安啊——”


    “我打听过了,外头这几家最大的乐坊进去听个曲儿喝一壶茶都价钱颇高,往里走会低些!”


    “刘兄弟这么懂?莫非从前总来?”


    “莫打趣我了!”


    几人说说闹闹,一路走过,街上的熙熙攘攘将所有的笑声喊声都囊括住……


    荣川跟在几人身后,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琴声——


    他停住脚步,细细听着。


    这时,一旁的乐坊门童看见有郎君停在自家门口,似在踌躇,便赶忙上前招揽:“这位郎君?不如来我家乐坊喝杯茶?”


    荣川的注意力被他打断,转头看了看他,又抬头看向他身后的乐坊,“刚刚有琴音传来,你可曾听到?”


    “郎君说笑了——这里都是琴音,您说的是哪家的?”门童见他没有进来的意思,便收起热情。


    这曲子好像从前在哪听过?在哪来着?


    “怎么了荣兄?”同伴见他落在后面,又跑回来问他。


    “诶?这曲子不是咱们之前在渠县一茶馆听过的曲子吗?”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日弹琴的小娘子长得可是貌美!”


    对!渠县!


    荣川被同伴一说这才对上。


    “某觉得挺有缘分,不如去那坐坐?”荣川笑着问大家伙。


    “挺好,听着像从那家传来的——”同伴伸手一指。


    几人向前走去,拐到这家的正门口——“汀兰坊”的牌匾映在眼前。


    看到又有客人来,楼下的门童赶忙迎上前,吴鸨母也亲自在门口迎客。


    几人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


    此处较为清净,但亦可从栏杆倚望楼下的歌舞,很快就有乐妓抱着琴推门而入。


    乐妓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但自小是孤儿,在这坊中长大,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眼前这几人衣着用料皆是上乘腰间还佩了剑,她不敢得罪,“妾身有礼了,诸位大人想听什么?”


    荣川看了看她,这乐妓并不是那日在渠县见到的琴女。


    “最近可有新曲子?”一同伴问着。


    “自然是有的,大人们可要听听?”


    几人点点头,随后乐妓便拨动琴弦弹奏起来。


    一曲作罢,荣川忍不住问她,并哼了哼听到的曲子。


    乐妓有些惊讶,却开口说道:“这曲儿……是新来的教习姑姑教的……妾身与姐妹们还在学……”


    “那你们的教习可在?能否出来奏一曲?”


    荣川也有些期待,但他怕这乐妓为难,开口解释:“是我等从前路过一地,也听过这首曲子,思来想去都是缘分,是以来此……”


    乐妓听闻稍稍放下心来,她生怕是来寻麻烦的同行,也不好自己做决定,忙说去寻鸨母。


    吴鸨母听雅间才奏一曲就停下来,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便想着上去看看情况,正准备上楼,就看见雅间伺候的乐妓匆匆下来。


    她见此情状气急,怎的自己出来撂下客人?还未开口,就听自家乐妓拉着她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吴鸨母听闻也觉太凑巧,但正好此时都晚了,棠小娘子已经被她兄长接回去,便自己带着乐妓上楼。


    进到雅间后,她也发现来客身份恐怕不一般,连忙赔着笑脸,让身后跟着的婢女又奉上上好的新茶。


    “诸位大人,妾身先向诸位大人赔个不是——那曲子是乐坊中新请进来的教习编的,坊中的姑娘们还未熟练,污了大人们的耳……真是……”


    荣川等人见这里的鸨母很是愧疚,便也笑着摆摆手。


    “敢问鸨母,那教习姑姑可在?”


    “教习此时恰好不在坊中……诸位大人如若想听,妾身可明日去寻她!”


    “既如此,那我等明日……”


    同伴还未说完,就被荣川戳了一肘接过话去:“我等不愿如此大费周章,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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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没有缘分就罢了……汀兰坊的曲子和茶都很不错,我等以后常来!”


    “这……”


    吴鸨母看几人又起身纷纷行礼道别,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几位郎君都是讲道理之人,明日还是得与棠小娘子通个气儿,问问她可否有印象……


    几人出了汀兰坊,“荣兄怎么不让某说?”


    “人家鸨母看出我们的身份不低,也不好拒绝要求,再说了,我等来了一次就算了,怎么能再来?若是让公子知道可不好。”


    “有道理……”几人纷纷附和,点头称是,平日里公务繁忙,能够像今日这样悠哉享受的日子也不多。


    “今日也不早了,我们回吧。”


    第二日,棠鲤照旧在巳时到了汀兰坊,这里常常是申时才开始热闹,是以现在整个北里都比较安静。


    告别岑燕之后,她便进到后院,准备开始今日的教习工作,却看到吴鸨母匆匆进来,将她拉到一边。


    “棠小娘子,妾与你说个事情……”


    吴鸨母将昨日遇到的几位贵人的事情,一一与棠鲤说道,棠鲤想了想,自己确实一路走过来在许多地方弹过琴,应当也是那些时候遇到的吧,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吴鸨母,对方也点点头。


    “看样子,棠小娘子跟着兄长去过不少地方啊!”


    棠鲤点点头,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她才去再开始教习。


    自己从前会许多曲子,也将这些曲子回忆整理成了册子,但如今为了方便,又得用这个朝代惯用的写法再“翻译”一遍,她不太习惯,又没办法跟吴鸨母她们商量,只好自己在闲暇时间去做。


    回了客舍后,与客舍掌柜又续了几日的房钱,发现岑燕之却不在。


    去哪了?


    棠鲤去后头马厩看了看,马乖乖地在小隔间里吃草……


    无奈又回到房内,刚准备进门,就看到他上上楼梯,一手正解着佩刀,。


    岑燕之发现她似是在找自己,便开口:“我午后去了城门处向守城军士和来往商人打听了一下情况。”


    原来是去那了啊,不知这段时间自己是怎么了,看不到他就有些心里不安……


    “那,那些人可有说怎么样?”


    “有些商人来往于原州与长安,我们如果想走现在便可准备准备动身了。”


    棠鲤听闻很惊喜,但随后又想到与汀兰坊的约定,“还是晚点吧……汀兰坊教习的活还没到约定结束的时候,不可做不讲诚信之人。”


    “既如此,不如换一处住,我记得契书上约定的是一个月?”


    棠鲤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换个客舍还是客栈?


    “城中来往商人多,大多会在此有短租的小院,一般十天半个月到几个月不等,价格与长时间住客舍相比差不多,你觉得呢?”


    岑燕之将自己的想法说与棠鲤,棠鲤也算了算,确实如此,况且若能自己住个小院落,那么也能方便些,起码在洗漱的时候就不用辛辛苦苦地将水打到自己房中了。


    “我认为挺好的,子安可有看到合适的院子?”


    岑燕之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有些意外。


    “还未去寻庄宅牙人问,你却觉得可以,我明日开始就去问问。”


    “那就交给你了,能住个小院子的话可太好了!”棠鲤感叹,随后又说:“岑子安多亏了你!感谢你!”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棠鲤回到自己房中,继续将自己的曲谱补充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