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汀兰坊

作品:《鲤燕记

    “小娘子请留步!”


    棠鲤回头,是一位陌生的妇人,穿着倒是挺富裕。


    “您是?”


    “妾身姓吴,是北里汀兰乐馆的鸨母。”


    吴鸨母笑容畅朗,棠鲤也想清楚她找她有什么事。


    “可有事情?”


    “小娘子,可否赏脸随妾到那边的食肆一叙?”


    棠鲤有些犹豫,但想着光天化日之下,总不会被拐骗,便点点头跟上前去。


    食肆中,吴鸨母点了许多吃食,笑眯眯地看着棠鲤。


    “您有话直说吧,无功不受禄。”


    “小娘子爽快,妾从家父手中接过汀兰乐馆已有多年,但如今经营不容乐观、每况愈下,坊中善才年纪也大了,养不出什么拿得出手的行首……前日偶从坊市茶馆路过时,琴音入耳,犹如仙乐……”


    “此次特来,想与小娘子屈尊去我那不成器的乐坊里坐镇,顺带提点提点坊中乐部,当然银钱妾身必会给足!不知小娘子意下如何?”


    棠鲤有些意外,但随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吴鸨母为何找我?”若单说技艺,在这原州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实不相瞒,小娘子琴技高超不说,长相也貌美……是以……想请小娘子来我家做个善才、行首。”


    吴鸨母四十出头,年轻时招了赘婿入门,多年却无所出,几年前夫婿也过世了……除了经营乐坊,她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吴鸨母也不必如此客气,我姓棠,单名鲤。”原来是想请自己去授艺卖艺。


    “棠小娘子啊!这名字啊,听着就有福气!”吴鸨母其人应该是没吃过什么苦,本就身材丰满,所以笑起来满面的福相,看着让人也觉得开心。


    “您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我需考虑一番,明日回复您可好?”棠鲤没有立马做下决定,上次那件事给她的阴影太深了,她想先回去问问岑燕之……


    “不急的!妾身的汀兰乐馆在城东北,棠小娘子到了那边便能找到!报酬也好商量!”吴鸨母眼中含笑,说着摇了摇手中的帕子,向棠鲤指方位。


    棠鲤告别她后,就回了客舍。


    进到屋内,将琴放在榻上,她思索了半晌,转身到了临间。


    岑燕之此时坐在床榻上,听到门外的动静儿,知道是她。


    棠鲤熟络地推开门,看他就这样坐在榻上看着她进来,也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听到了你上楼的声音……今天又出去了?”


    “嗯,感觉好些了吗?”棠鲤怕他发热,便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体温都是正常的。


    岑燕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她会向先前那样问他换药之类的问题,没想到竟是伸了手过来……


    一定是箭伤未好影响了自己的反应速度。


    喉间轻咳一声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面上只剩惯常的淡漠冷静。


    棠鲤看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又绷着一张脸,耳朵还有些红,以为他还是不舒服在强撑,便想让他再躺着,自己去找个大夫。


    “不必了!是刚刚你进来前我喝水呛着了……”


    看他坚持,精神也不错的样子,棠鲤也没再问,倒是将今日与吴鸨母的事情道了出来。


    岑燕之沉思片刻,“原州近国都,坊市中多有喝茶赏乐之地,你说那汀兰坊在城东北?”


    “是的,吴鸨母是这样说的。”


    “原州城东北角的北里都是这些地方,但人多杂乱……我不建议你去。”


    他看着棠鲤心下失落又很想去的模样,还是开口问道:“可是钱不够了?”


    棠鲤听闻抬头:“够是够的……但……万一我们要在原州呆很久呢?这里东西都有些贵……”


    “我不是给了你我的钱袋了?”


    “但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


    听了这话,岑燕之不免心中有些无名火,她就这么跟他划得清清楚楚?天下真是没有哪家的小娘子如她一般……


    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僵硬——


    男人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棠鲤看上去绵条,他是发现了,但凡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情,她就不会轻易放弃。没办法,岑燕之还是心软了些许:“待我伤好些便陪你去一趟。”


    “真的?”


    岑燕之点点头,慢慢地拿起一旁的药粉,棠鲤这才想起来他今天还没换药,赶忙将干净的纱布拿来,抬手熟练地脱他的衣服——


    “你……”


    “嗯?”


    “没什么。”


    岑燕之无奈,罢了,好像也不是跟他划得有多清楚。


    出于礼貌,棠鲤还是在第二日去了一趟汀兰乐坊。


    她是午后晚些时候来的,北里这一条街坊此时热闹非凡,与东西市的即将关坊相比就有些奇怪。


    最后在街尾找到了汀兰乐坊,大门虚掩着,里外也不见客人,棠鲤敲了敲门,才推门进入——


    堂中景致典雅,长长的幔帐从三楼依次垂坠下,虽未点灯,颇有几分人间仙境的韵味。


    向中间走进,才发现虽然是在室内,但这中庭处却造了个小的假山瀑石,当中水流清澈……


    “小娘子是来找谁吗?”一人从一旁柜台后直起身,问着。


    棠鲤说明来意,那人就赶忙向后院儿跑去。


    不过一会儿,就见吴鸨母从后头踏着急促的脚步声赶来。


    两人在二楼雅间坐下。


    “最近我这坊里生意冷清,二楼雅间也都未订出去,棠小娘子可与妾身在这边喝茶边说!”


    棠鲤点点头,一路上来,这里的一应器具都很精美,她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眼下世道也乱,但这坊里的秦楼楚馆却依旧热闹……”棠鲤感叹了一下,倒是引得吴鸨母笑了。


    “棠小娘子怕是有所不知,不论哪朝哪代的官家如何如何!我们这地儿可是波及不到的!大官们总是放不下温柔乡!男人嘛,就是如此——况且啊,这可是原州——”


    “是啊,老夫在这坊里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见得兵家能把原州如何——”一旁的善才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坐在窗边听着两人的话,免不了也感叹道。


    棠鲤点点头,看着窗外满楼红袖招,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了那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诗……


    “棠小娘子可答应了?”吴鸨母一脸欣喜,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棠鲤将话圆了圆,告诉了她。


    “原来是这样……那你兄长的病可要紧?”吴鸨母托着茶盏,


    “如今快好了,届时我再来麻烦您。”


    “不打紧,届时还要请棠小娘子来救救场,哎……要不是我家那当家的魁首染病未愈,也不至于落魄至今啊——”


    “不过再怎么样还是要开张的!这整个乐坊里十几个人还等着吃饭呢!”


    吴鸨母为人乐观,她亲自将棠鲤送出门,目送她离去。


    承平一年三月末,朝中开始传出皇帝将立瑞王为太子的消息。


    然而聪明的人也发现——皇帝已经多日未曾召见百官……


    这一日罢朝的消息再次传来,百官纷纷摇头叹气向宫门外走去。


    “不应该,往日里皇上就算再怎么罢朝,总会在私底下召见官员……”


    “是啊!”


    “蹊跷啊——”


    “嘘——别说了!岂是你我能瞎猜疑的!”


    “对!对!走吧!”


    紫宸殿此时殿门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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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王贵妃看着笪禄手中的汤药,皱起眉头。


    “有用吗?”


    “娘娘多虑,这药回光返照的本事可大了,但娘娘可要抓紧啊——”笪禄搅动着黑漆漆的药汁,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王贵妃讥笑几声,又看向躺在床上已有半月的皇帝,目露嫌恶,“行吧!这旨意一日不来,本宫一日都睡不安生……朔方河东的事情——”


    “娘娘放心!奴婢心中已有决议,那些个节度使,要的不过是权柄,那就给他们权柄……”笪禄嘲讽,河东那老狐狸是来找他兑现了!毕竟这宫中的方士道士可都是他举荐的……


    第三日,皇帝上朝了。


    并且看起来身子很好,没有一点病态。


    “前日朕病重昏迷,后太子谋反,畏罪自杀,实是家国不幸!”


    对于太子谋反之事,皇帝明显很是愤怒,直接将与此事有关且还在狱中的一众官员杀的杀、贬的贬。


    朝野上下一时间胆战心惊。


    有一小部分官员对太子之死因依旧存疑,但碍于如今局势是有口难言。


    “陛下息怒——请陛下保重龙体!”


    此时无人敢出言劝告,唯有贵妃的族兄如今的王丞相出言相劝,其他朝臣听闻后纷纷跟言。


    皇帝看上去很是受用。


    “皇上!王相公说得在理——前事已矣,然国无储君,如舟无舵!恳请陛下速择贤子立为太子!以安朝野,固我江山万世基业——”


    上言的是户部的一名不大不小的官员,其他王贵妃党的众人听闻后也一一附和。


    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已定,瑞王必为太子时,皇帝却摆了摆手:“众爱卿莫急,立储之事非同小可……”


    皇帝除了瑞王,还有好几个儿子,只不过瑞王如今风头最甚,其他皇子大多母家不显或是压根平平无奇……


    下朝后,皇帝直接摆驾长庆殿。


    王贵妃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皇帝来了,赶忙款款行礼,仪态缓缓。


    “爱妃多礼了,起来吧。”


    王贵妃起身,看了皇帝身后的笪禄一眼,便知今日立太子一事不甚顺利,想着该如何同皇帝开口。


    “皇上,臣妾服侍您用药吧?”王贵妃端着一张笑面扶着皇帝的胳膊说。


    “爱妃近日受苦了……是朕的不是,朕没能有一个好太子,没能教好他……”


    “陛下……”


    王贵妃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皇帝抬手止住,他握着身边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的手,摩挲着,“朕思来想去,还是想问问你的意思……瑞王……如何?”


    来了!


    王贵妃心中万分激动,她强压下指尖的颤意,反而立马伏地行礼:“皇上!臣妾有罪!臣妾不敢妄议朝纲……臣妾……”


    皇帝被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吓了一跳,随后赶忙亲自将人扶起,为这位美妇擦去眼角的泪水。


    “爱妃想多了!这都是家里话,哪里与朝中事物有关呢?”


    “父皇——儿臣给父皇请安——”


    此时瑞王从殿外进来,恭恭敬敬地给皇帝行礼,“父皇,儿臣今日随先生又学了许多诗文!儿臣背个您听可好?母妃说了——儿臣多听话,父皇的病就能好!”


    这一席不掺杂功名利禄的话倒是击中了皇帝的心,他年纪大了,开始害怕死亡,但也想体会天伦之乐,对已经死去的太子……他心中总是有些亏欠……


    “我儿好本事!来父皇好好看看!”


    瑞王年纪不大,但很会来事儿,没有立马上前,却开口说:“父皇身体不好!儿臣怕冲撞了父皇……”


    皇帝大笑着上前抱起瑞王,一时间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面上都喜气洋洋,但内心里呢?


    各表里不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