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清君侧

作品:《鲤燕记

    岑燕之与牙人一起在城中看了几日的房子,最后敲定几个,还是准备带棠鲤来看过后再做决定。


    教习的活很顺利,才过几日,棠鲤便已完全上手,听岑燕之已经看好了几个院子,今日便早早与吴鸨母说好提前下工。


    两人久违地走在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也不知道先前城外那些流民如何了……”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看着这城里依旧热热闹闹,就想到了……”自己现在也是不愁吃不愁穿,有的时候做梦还是会梦到那日逃进原州时的景象,实在是忘不掉。


    “原州府军联合周边的州府平息了流民乱,城外也收容了不少,只是不允许他们进城罢了。”


    “原来是这样……”


    “马上春种时节,官府就会重新与他们返回原籍分配田地,届时一切就都恢复了。”岑燕之说道。


    两人看了两间小院儿,虽位置也在外城,棠鲤觉得价格还是有些贵。


    那牙人看出来是小娘子有些拿不定主意,便笑着劝道:“小娘子可得快些决定了,老小儿这儿后头好几个买家等着看房,不如再与你……”


    “这是我阿兄!”棠鲤赶忙补充道,身边的男人听闻又投来了几分视线。


    “对!可与你阿兄再商量商量,不过这好房子可不等人呐!”


    岑燕之本身也不急着让棠鲤定下来,“既如此,我与阿妹再回去商量一下,有劳您了。”


    牙人本是想激一下的,结果看到手的买卖要飞,赶忙笑着开口,直说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棠鲤本想问问能便宜多少,岑燕之却拉住她,“明日我等还要去另一条街的房子看看,到时候再好好比比价钱,今日多谢您。”


    说罢带着棠鲤离去。


    牙人无法,看着他们走了。


    两人回到客舍,棠鲤皱着眉问他:“怎么不问问他能便宜多少?”


    “明日便知道便宜多少了。”


    “啊?那明日还要去另一个院儿看看吗?”


    “明日没有其他要看的院儿了,就这个是最合适的,小院子有灶台并两间厢房,院子大小也正合适。”岑燕之徐徐开口,很快棠鲤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好事多磨?真不怕有人来抢了房?”


    岑燕之却说:“不怕,放心。”


    两人第二日等了许久才又去昨日看中的城西的那院子,牙人比昨日更殷勤,岑燕之趁机又铩了些价,最后棠鲤交了银子,签下房契。


    后面棠鲤照旧去了汀兰坊,岑燕之则负责收拾了行囊搬去小院。等到棠鲤结束了一天的教习工作后回到小院,岑燕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连两间房中的床榻都已收拾得整整齐齐。


    “你看看有什么缺的?”岑燕之挽着袖子站在门口问她。


    男人正好逆着光,遮住了一些光线,透出的缝隙光线照着空气中的细小灰尘闪出点点金光。


    棠鲤摸了摸床榻,软硬适中,“挺好的,花了多少银钱?我给你。”


    岑燕之听闻顿了顿,随后才开口:“没花多少,搬进来时就有几家席肆的伙计挑着扁担来卖,价格都较实惠。”


    “到时候退租时再将这些物什转卖出去即可。”


    席肆中多卖被褥、席子、枕头、帐子等寝具,且为了多找些顾客,会有很多伙计走街串巷地叫卖,对哪些屋空着最是清楚,是以像他们这种新搬来的自然立马就知晓需求。


    “那好吧。”棠鲤听闻点点头,又发现他挽着袖子,手上沾了许多泥,不禁目露疑惑。


    “你玩泥巴了?”


    岑燕之听闻,转身出去的动作顿住,无奈地指着院中一个角落,“我在砌灶台。”


    “灶台要砌起来?”


    棠鲤顶着岑燕之不可置信的眼神走到灶台旁,蹲着看了一会儿,“你连这个都会?好厉害!”


    “这不就给你省了银钱了吗?”他语气轻扬,似乎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很持家!”


    夸他的吗?岑燕之苦笑着摇了摇头。


    翌日,两人照旧出门,便发现原州城内街上多了许多巡逻的军士,城门处也又开始戒严,岑燕之还是先将棠鲤送去汀兰坊后稍稍打听了一番,便知道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朔方、河东两地的节度使联合纠集了三十万兵力!已经在月前就逼临阙霞关!


    为何一点消息都不曾有?


    岑燕之瞬间就察觉到不对的地方,阙霞关是大夏军事重地,但凡有异动必会点燃狼烟传递军情!除非……


    赵利虽提早就从安北的父亲信中知道了消息,但却高估了朝廷各州府的抵御能力。


    “朝廷其实在知道的时候就下令让父亲的安北出兵拖延。”赵铮看着在房中气愤地来回踱步的兄长,心中发笑。


    本以为他这个兄长从长安偷偷潜出是有什么计策,看来是他想多了,果然还是怕自己在父亲身边太久,威胁他的世子之位。


    “父亲也派出了几部兵马。”


    赵利最后坐在榻上,身边的谋士听说后也纷纷思索。


    “九公子如何看?”赵利身边的谋士有些小心地问。


    “大兄,父亲的信上可还说了什么?”赵铮凉凉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兄长。


    赵利不禁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双手微颤,不能让自己被这个兄弟看扁。


    “愚弟以为,朝廷应该会命父亲与陇右联军拖住朔方河东的兵力,以给自己集结大军、征集粮草一些喘息空间。”


    赵利猛然抬头,看向赵铮,他竟然将父亲的预测说得一字不差!


    父亲来信命他回京在魏王府中稳住朝中的自己人,但他一直在犹豫没有回,自己这个弟弟却不在安北同父亲带兵!又在这时候也来了原州!


    “世子!九公子也在……”随从侍卫推门而入,又看见赵铮也在屋内,赶忙又低头行礼。


    “说吧……”赵利感觉头痛欲裂,一手扶额,有气无力的摆了下手。


    “朝中有了决策……”


    “派了谁任主将?”赵利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那侍卫却看上去很是难以启齿,犹豫片刻还是脱口而出:“并没有主将!朝廷派了使者前往阙霞关谈判,意在求和!如今特使已出长安百余里了……”


    “荒唐!”赵利拍桌起身。


    赵铮倒似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没有太过惊讶。


    “大兄,如今的朝廷并非从前,大兄和父亲对朝廷太抱期望了。”


    “阙霞关会被攻陷,原州将是长安的最后一到壁垒,我等应当立即与陇右节度使取得联系。”


    “朝廷未下令!若藩王私自与节度使联络!那是重罪!”


    赵铮都气笑了,父亲举棋不定也就算了,大兄竟也是个胆小怕事之辈……如何担起重位?可笑。


    “既如此,愚弟听从大兄号令,是回安北亦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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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回京……均可。”赵铮说罢便行礼转身离去。


    赵利听到“回京”两字后像是被踩到了命脉,指着弟弟离去的背影,说不出来一个字。


    赵铮离开院落后,荣川立马跟上他。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做?”荣川问道。


    “原州必有一劫,我亲自传信与父亲并即刻前往陇右一趟,若有一战,这是我安北都护府的机会、亦是魏王府的机会。你带几人一起盯着我大兄的动静儿。”


    “是!属下领命!”荣川点点头。


    “公子,若世子那儿有动向,我……”


    “我信任你,届时若来不及与我联系,你便可先行自作主意。半个月内我会再帅亲卫返回原州。”


    赵铮安排好所有后,命侍卫去备马,一众亲卫也早已在大门外等候多时,看到他出来后纷纷翻身上马做好准备。


    荣川送他出去,赵铮翻身上马后,想起来还有个闭门几日不出的人,便对荣川道,“简星岩那,你就让他在‘实验’成功之前别出府吧。”


    “公子放心,我都省得。”


    承平一年四月初,朔方河东两路节度使打着“太子被奸党谋害、妖妃祸国、清君侧”的名义,纠集大军直逼阙霞关。


    得到消息的百姓们,纷纷收拾金银细软弃城而逃。


    原州城起初还比较平静,但随着城内物价上涨迅速,府官也难以控制,百姓纷纷在东、南城门处聚集,吵嚷着要出逃。


    北里的歌舞乐饮也都停了,许多乐坊舞坊不得不歇业停摆,吴鸨母也难过万分,坊中都没生意,留着也不是个事儿,便也给众人批了几天假。


    棠鲤看她忧心忡忡的模样,出言宽慰道:“吴妈妈?后头还有半个月的教习时长,虽然如今没什么人来听曲儿,但每天的教习仍然可以继续,想学的姐妹们依旧可以跟着我学,待到后面局势稳定后我继续来半个月如何?”


    “棠小娘子!这——”吴鸨母拉着棠鲤的手,感动得说不出来话,随后便叫来伙计,直接先给她结了二十天的工钱。


    “吴鸨母,这多了好几天的……”


    “不打紧!棠小娘子务必拿着!就当是给你的辛苦钱。后头半个月的你再来后我照例再补上!”吴鸨母也爽快,将荷包塞在她手里,不让棠鲤拒绝。


    “不过,棠小娘子可要与兄长好好打算打算……妾身准备看看这几天的情况,若有什么不对就先回乡下躲上一阵子,万一要是打过来了乡下老宅还能躲一躲……”


    吴鸨母的忧心不是没有道理,眼下局势都不明朗,但棠鲤对岑燕之的判断有信心,笑着安慰她“您放心,我阿兄见识多,实在不行我们也走!”


    告别吴鸨母后,棠鲤出了北里,正巧遇到岑燕之来接她。


    “子安,是真的要打仗了吗?”岑燕之还在想着刚刚看到的熟人的事情,没注意到棠鲤已经在他身边,听到她问自己,这才回过神来。


    “且看阙霞关的结果……如今一切尚不明了。但朝中一些老将都是从前在战场上拼杀下来的,有血性。不会让阙霞关有事的。”


    棠鲤不太清楚朝中事情,但跟着点点头,将自己后面正常教习的事情也告诉了他。


    方才他路过一处街宅巷子时,看到了从前同为平定单于之乱时的军中将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辞官时,那人被调任到了安北,在安北都护府中任职……如今却在原州?


    安北都护府的人,竟也来了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