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太子意

作品:《鲤燕记

    阙霞关,两山夹天险,因其地势险要,能遮蔽云霞漫入而得名。


    此处是距离国都长安最近的军事要塞,也是最后一个。


    常年由重兵把守,且入关审查严格。


    半个月前,朝廷邸报由快马送来,上书言明河东并州城爆发农人叛乱,是以从半个月前此处便高度戒备,岗哨几个时辰一轮,巡逻士兵昼夜不断。


    棠鲤与岑燕之在此处也被盘问许久,最后还是由棠鲤从袖口中摸出一些碎银塞进路引文书中递过去,那军士看到又后默不作声儿地将银子捞进手心,随后盖上了通关大印而解决问题……


    美滋滋地拿着路引放入怀中,岑燕之看着她的样子,不禁说着:“经常干?”


    棠鲤回头:“没有啊,但是那大哥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你没注意我们前面那个商人吗?他塞得可比我的多多了!”


    岑燕之有些无语,牵着马摇了摇头,棠鲤笑嘻嘻地转身准备继续向前走时,不小心撞着了人,连忙下意识道歉,却看岑燕之上前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臂,目露凶狠。


    “拿出来!”顺势亮出身侧袍子遮掩的佩刀。


    棠鲤蒙了,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那个被岑燕之抓住的瘦小男子赶忙从袖中扔出一个荷包丢在他身上,岑燕之这才松手,那人则立马逃之夭夭……


    是小偷!


    再定睛一看那荷包——“我的?”


    棠鲤摸了摸自己的袖子,果真空荡荡的……


    明明袖口也不大,他怎么得手的呢?


    带着疑惑和不解,棠鲤接过岑燕之递来的荷包。


    “入关后人多且杂,路上多注意些。还要记得财不外露。”


    棠鲤点点头,多亏了他,不然自己这“小金库”可就要付诸东流了……


    “前面有驿驴,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们在下一个城邑中休息,明日再行一天,傍晚就能进原州了。”岑燕之走在前面,棠鲤赶忙跟上。


    “这么说!到了原州之后,离长安就不远了?”棠鲤藏不住的欣喜溢于言表。


    “是的,但过了原州还有几个大城才到。”


    “那也快了!”太好了!不枉她在这没有现代交通工具的地方走了几个月啊!


    去往原州的路上有很多旅人,他们大多行色匆匆,在离开阙霞关不远,两人便被奔马而来的军士驱赶至官道两侧。


    不只是他们,其他在路上的人们也一样。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原因——朝廷的军队浩浩荡荡地从前方而来。


    岑燕之眯着眼睛,看着这些军士从他们面前路过……


    “他们是向关外行军吗?”


    “是的。”


    “岑子安,你曾经在朝中……你知道什么吗?”


    “走吧!”


    等了有些时候,军队才全部走过,扬起的黄沙漫天飞舞……


    岑燕之拒绝回答棠鲤的问题,抿着唇看也不看她牵着马就向前走去。


    入夜,他们宿在城邑外的旅舍内。


    由于白天耽误了行程,他们没能及时赶进城中,所以只能在这有些破旧的旅舍留宿。


    是夜,棠鲤躺在旅舍的茅草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感觉岑燕之很奇怪,尤其是他在每次看到军队时,每次看到路上的流民时……是因为从前是将军的原因?是因为从前效力朝廷的原因?


    同样,在晚间无眠的岑燕之,此时站在旅舍后的林中,思考了许久,他从怀中拿出暗哨,按照节奏吹了几声,随后伸着手臂等待……


    很快,一只游隼扑扇着翅膀,落在他小臂上。


    岑燕之伸手从游隼的脚上拿出了纸签,阅过后又按照折痕放回原处,随后将这只游隼再次抛出……


    一夜没睡好,第二日很早,棠鲤就收拾好行装出了旅舍,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岑燕之出现。


    他看着棠鲤,转身去牵马……


    “棠鲤,还想去长安吗?”男人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好像在淡淡地陈述某种事实,看上去是在问她,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怎么又问这个?”棠鲤皱着眉,“你不会是想毁约吧?”


    “不是……”


    岑燕之不知道该如何向眼前这个如此坚持的人说出可能到不了长安的话,因为天快变了。


    昨夜他试着用从前军中传信的暗哨,截下了一小段军情,除去朔方、河东的异动之外,并州的饥民爆发了反叛,朝廷派去赈灾的人却变成了一群渴望军功的饿狼!


    就算并州事了,这也只是开端罢了,战火总有一日会烧到别处……


    话说这边——


    赵铮一行人离开琅州,父亲又于前日传信告诉他们朝中有变,让他们速速回安北。


    大兄也已经暗地里从京都潜出,暂时落脚在了原州……


    “事已至此,殿下那里看来是不能指望了……公子……”


    “若就此回安北,那此次将一无所获!”


    郊外野地里,他们暂时停下歇息,谋士们纷纷进言,最后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断。


    赵铮撇下树枝,在地上推演了一下,“不能回,但也不能不回。”


    简星岩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以枝条写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不禁念了出来:“原州?”


    “大公子如今也在原州。”


    “原州……阙霞关内第一个重镇……拱卫长安的大半兵马都在原州……”


    赵铮看着众人的脸,除却留守府中的几名谋士之外,在场的皆是他心腹,“你们回安北,路上尽量慢些,拖住父亲的人……荣川,你们与我一同去原州。”


    “遵命。”荣川回应。


    “玉生,我呢?”简星岩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疑惑。


    “你想回安北吗?”赵铮想了一下,问他。


    “我跟你一起。”


    赵铮看着他点点头,又对其他人说:“魏王府那边我们的人,也尽快联系……京中的动向,我要知道。”


    “公子,太极宫那里,我们还有人留着……是不是?”


    “继续守着,太子不会就此束手,总会有人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逼他一把的。所以我会在原州与大兄周旋,并且等着这个消息。”


    众人点点头,立马开始分散出发。


    同年腊月初一,朝廷派出官员前往并州赈灾,同时下令河东节度使平息并州叛乱。


    及至腊月二十五,元日将至。


    一封并州战报又再次快马加鞭地传至长安——河东节度使联合周边州府平息了并州之乱,剿灭乱名数万,俘虏数千,但领命赈灾的王侍郎作为钦差,下令将所有俘虏的乱民全部坑杀!一时之下!朝野震惊——


    瞬间所有弹劾的折子如雪花般送入紫宸殿。


    王贵妃听闻此事后,在皇帝寝宫外跪了一宿,直到次日昏迷才慌忙被送回宫。


    太医院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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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赶到为其诊治,于是贵妃有喜已三月的消息传出——


    皇帝闻之,大喜之至,减轻了对王侍郎办事不利的惩罚,只是降官两级,罚俸三月。


    随后,对王家的封赏又源源不断地从宫中而出……


    至于那些上书参本之人,自然又是受到了朝中贵妃党的报复与迫害。


    琅州,太极宫内——


    衣着华贵的女子跪在殿中,看着面前来回踱步的男人,声泪俱下:“殿下!我父已被软禁!舅父是被家中死侍护着才堪堪逃出!殿下还在犹豫什么?”


    “那是我父皇——你叫孤如何?如何做?杀了十七弟吗?”太子心中犹豫不断,眼中满是犹豫。


    太子妃已在寝殿中跪了大半夜了,字字泣血,句句肺腑,却仍是没能让眼前的丈夫下定决心。


    “殿下!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


    “住口!莫要再说了……”杯盏碎裂的声音从殿中传来。


    殿外候着的内侍们纷纷伏跪在地上,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下,其中一人倒是眼光流转,似是打定了主意……


    第二日,被罚思过在琅州太极宫的太子殿下,终于在时隔多月后上书皇帝,以表陈情,信中列数其作为储君的种种罪过,帝阅后,泪流不止。


    加之又有太子太师等太子党重臣在紫宸殿外“负荆请罪”,皇帝终于是感念旧情,当即下令免去太子的处罚,召其即刻回京……


    事至此时,太子党众人才感觉终于扳回一局。


    新年元日,帝改国号“永元”为“承平”。


    承平一年一月十五,太子携太子妃归京。


    两人携手于紫宸殿外长跪,感念皇帝恩情。


    但他心中却已了然,并州乱了、北方局势不稳、朝中奸佞诸多、贵妃党羽遍布朝野……他身上还有很重的担子要担,看着身边与自己同甘共苦的妻子,太子终于暗暗下定决心。


    次日,皇帝于新年上首朝,下旨立十七皇子为瑞亲王,协助其兄太子重理朝纲,学习治国之事。


    又因贵妃“贤良淑德,协理六宫井井有条,今又孕有皇嗣”,特晋封为宸妃。


    朝中局势总是瞬息万变,这一场动荡由太子率先服软陈情、父子双方各退一步的结果结束,仍然维持着天家父慈子孝的温情场面。


    太子回到了久违的东宫,看着一切未变的陈设,不禁叹了一口气。


    太子妃重新理好华服贵冠,在东宫正殿寻到了太子,“殿下。”


    太子闻之转过身,牵着太子妃的手,顿时感概良多。


    “殿下不可放松心神,回到东宫,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你说得对……父皇老了……”太子松开她的手,看着壁上绘着的宏伟壁画,目光出神,他还记得幼时父皇还作为太子时抱着他在此处摸那壁画中腾在天上的龙,如今看着那坐在龙椅上老态龙钟的帝王……


    两个影子真的很难再重合……


    他的父皇,已经不再是那个威武英明的明君了……他开始变得怕生病、变得怕死、变得害怕一切……


    “殿下放宽心,臣妾与族中子弟们誓与殿下同生死共存亡!”


    太子妃坚定不移的目光给了他力量。


    帝位之争,向来如此……


    此时棠鲤与岑燕之两人对朝中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疲惫不堪的两人在距到原州最后的一个城中住下,新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