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送别曲

作品:《鲤燕记

    荣川,二十二岁,冀州人士。其父因病归乡后,他子承父业,先是入安北都护府军中历练,后因智多勇敢又屡立奇功而被破格提拔至魏王府九公子门下,年纪轻轻即为副将。


    此次他们奉安北都护府兼魏王府九公子命南下,意在于琅州太极宫与太子殿下秘密接触……


    途中却因连日暴雨而被困乡野,守得几日后,如今终于雨霁而云开,他们也立刻收拾行囊继续赶路。


    谁料九公子突然在驿所收到郡主的手信,便决定让他们先行,自己则带着亲信暂时改道前往幽州方向。


    于是其他部下继续往琅州赶路。


    “既然是郡主大人有急事,我等可以理解,但……公子为何不把他一起带着?”野道旁,几人在溪边饮马,一位都护府中的同僚拍着荣川的肩膀,长长叹气问道。


    荣川心里很明白,同僚所指的,是公子府上的医士——简星岩。


    “每日叫他起身、叫他用朝食也就算了……为何他连马都不会骑?某带着他都不敢骑快!”另一人埋怨道。


    荣川入府已近一年半,虽说众人“苦”简郎久矣,此人有时言行举止令人难以捉摸,但却是九公子面前的红人,所以似乎大家也不是真的厌他。


    他大概能理解幕府同僚们对简星岩容忍的真正原因,这不!他正在给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的人治腿!为将者,于沙场怎能不受伤?总有需要此人的时候!


    看着伤腿处理地差不多了,荣川便上前叫其快些上马,这次该自己带着他骑了……


    谁承想,简星岩突然猛地站起身,呆愣在原地,是在问什么有如同自言自语般:“你们听到这琴声了吗!”


    荣川没有听清,正欲问他,却见他扭头就向官道前面冲过去,甚至因跑的太急,被枯枝绊倒摔在泥地里,他就这样有些震惊地看着简星岩发疯了似的向前跑去……


    再次启程后,岑燕之牵着马走在棠鲤后面一点,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儿……


    说起来,棠鲤的个子不算矮,但此时背着一把长琴后,他就很难从后看到她的头顶。


    “棠鲤,将琴放在马上吧,到下一个小城还远。”岑燕之开口询问,目光所及就是那被包裹着的长琴的顶……


    棠鲤转过身,额头上亮亮的,似是已经沁出了薄汗,“没事的,一会儿我若是背不动了再劳烦它吧!有了这把琴后,我得快些习惯……”


    “也好……”今日便如此情绪稳定了?昨日那般伤心欲绝的模样却好像自己的幻觉,岑燕之思索着……


    走了很长一段路后,棠鲤才将琴放在了马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伸了个懒腰……


    岑燕之看着她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如今此女做这些动作,他已见怪不怪。


    两人到了官道旁的一处驿所歇息,并在一旁的食肆中叫了两碗面。


    “长安的油泼面很好吃吗?”岑燕之吃得较快,此时正坐在一旁等着棠鲤,棠鲤咽下一口面后问道,只因这面有些硬……与从前吃的大不一样……


    “若你能食辣便是美味。”


    “那我可以试试,我对辣的,不太擅长……”棠鲤皱了皱眉头,将剩下的面汤喝了几口。


    看着她纠结的眼神,岑燕之笑了笑,棠鲤似是想起什么来,问他:“这么说你从前去过长安?”


    岑燕之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一时间不知是否该告诉她自己曾经的身份,只是点了点头。


    “也是,你作为镖师走南闯北的,肯定是去了不少地方的!”棠鲤感叹道,又眺望远处延绵不绝的山川河流,喃喃道:“从前在家中时,我也曾随家人去过很多地方……但如今这样的日子从前万万没想过的。”


    此去长安,棠鲤有种预感……这将会是她这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段旅程。


    “大夏女子少有能如你这般天南地北地闯。”岑燕之一手撑在桌上,抬眼笑看着棠鲤,又想起她昨日说的年岁几何,却是小自己六岁,面上实在是看不大出来……不过她的年纪,若在寻常人家,应当已经奉父母之命成婚生子了罢。


    这男人似乎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很符合她的审美……这个角度对她来说,真是无法抵抗,于是棠鲤不留痕迹地挪开视线,看着面前剩着的面汤……


    “我以为你仅擅琵琶,没曾想这琴也弹得极好。”


    “还好从前都学过一些,我自小随外祖长大,受他影响,对各种琴乐都很喜欢,琵琶……只是长大之后的选择罢了……”又回忆起那副被自己付之一炬的琵琶,心脏又是紧缩着难受不已。


    意识到她又想起来那琵琶了,岑燕之又问道:“一早拜别林先生时,你弹得是何曲子?我从前未曾听过。”


    “《送别》,意如其名。”


    “很好听。”


    时间退回早些时候,荣川急急忙忙追着简星岩,却在一处茶摊找到了他,彼时他正有些癫狂地抓着茶摊老板的衣袖逼问:“那弹琴的!在哪!在哪——”


    荣川赶忙快步跑上前,与赶来的同僚一起将简星岩拉开,老板有些惊魂未定,周遭食客也递来异样的眼神。将人拉回方才的营地后,简星岩就停止了挣扎,瘫坐在树旁笑了起来。


    “莫不是疯了?”看他这般模样,便有人开口问道。


    “瞎说什么!”荣川让其他人走远些,自己则走近,蹲在他身旁。


    “公子临走前让我看好你,所以,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与我说。”荣川尝试开口问他,毕竟公子单独交代了自己。


    只见简星岩却箕踞而坐,毫不在意礼节,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真真不在意周遭眼光。


    荣川见他依旧激动,便打住了再行询问的念头,只是从马鞍上取下水袋与干净的布巾,放在他手边,“擦擦吧!届时到了客栈,再好好梳洗一番!”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开,独留简星岩一人依旧一动不动。


    “他没事?”


    “看着没大碍,只是方才他跑之前说了什么,你们谁听清了?”荣川皱着眉头问其他人。


    几人则是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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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觑,随后笑道:“荣小将军,你还是别太操他的心了,我们只要带着他在琅州与公子会合就好!”


    荣川听闻又回头看了眼大树旁的简星岩,他像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已经坐直身子,拿着布巾将手脸擦净。


    “你看!他一会儿就没事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收拾上马,荣川也骑上马背,简星岩则默默走到他马侧,抬头笑着说:“方才麻烦荣小将军了!某有些失状……向各位致歉……”


    说罢还行一礼,其他人见怪不怪,有的回以一礼,有的则直接打马向前而去。


    荣川伸出手,将人拉上马背坐在身后,随后一行人再次启程。


    棠鲤与岑燕之本想在今日赶到叶城,但没想到路上被冲垮的桥梁还要几日才能修好,遂只得改道,老远看到一处村庄,两人商量后决定前去借宿一宿。


    已近黄昏,村子越来越近。


    棠鲤回想起之前借宿刘何夫妇家中共宿一屋之时岑燕之生气的样子,决定得找个宽裕些的富户,这样起码能分开房间睡……


    但有时变化突然,让棠鲤措手不及。


    “这村子……没人?”棠鲤跟着岑燕之进了村庄,转了两户人家后一个人影都没瞧见,不由得心里哆嗦起来,霎时间所有恐怖惊悚电影的标题在脑海中一幅幅掠过……


    “是逃役了……”岑燕之在一处人家的里外转了一圈后说道。


    “逃役?什么意思?”棠鲤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岑燕之牵着马快速往村子外走,棠鲤见状也赶忙跟上。


    “这村子从前应当是军户村,大夏有律,军户必得有一男丁进入军中服役,农忙时可回乡,平日便在军中。”岑燕之给棠鲤解释道。


    懂了,就是服兵役,只不过这个村子里所有适龄男丁都是必须得去,强制性的。


    棠鲤点点头,“那我们能不能在哪个空的……”


    “不可,若官府发现,你我皆有麻烦。”岑燕之打断了她的话,说罢让棠鲤上马,想要快点离开。


    棠鲤突然被拎到了马上,有些恐惧,听闻他又要牵着马跑起来,立马开口:“不行!你!你得坐在我后面!我怕摔下去!”


    两人已经出了村口了,岑燕之不想耽误时间,听闻棠鲤的话,眉头不禁一跳,攥着缰绳的手愈发收紧。


    棠鲤见他不动,又催促了一声。


    岑燕之这才蹬住马镫,翻身上马,两人顿时贴得极近。


    他双手绕过棠鲤的胳膊两侧拽着缰绳,微微低头说了一声,棠鲤攥着鬃毛的手才缓缓放松,鼻尖充斥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儿,却刺激着男人的神经,全身的毛孔仿佛都打开了一般。


    那时两人共乘一骑是为了逃命,这次意外情况又再次如此。


    不同的是,那时他们还是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今次关系则大为不同。


    棠鲤听着岑燕之安慰的话语放松了身体,男人一夹马肚,骏马顿时撒开蹄子,狂奔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