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雷霆降临
作品:《【凯撒x李世民】卢比孔河的风声》 第十七章、雷霆降临
一、黎明的暴怒
晨雾初散时,阿莱西亚军营的平静被一阵狼狈的喧嚣打破。
几十个满身烟灰、衣衫褴褛的人连滚带爬扑到营门前——他们已在烧焦的营地废墟中捱过后半夜,眼睁睁看着三个重伤的护卫在黎明前断气。
当第一缕天光勉强照亮道路时,幸存的副手终于嘶哑着下令:‘回去……回罗马人那里……我们走不了更远了。’二十里的路,拖着十二个伤员和所剩无几的货物,他们走了整整三个罗马时。
现在,这个失去主人的商队,像一群被拔了牙的野狗,瘫倒在罗马军营的门前……
安东尼被亲兵从行军床上叫起来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套上胸甲,连皮带都没系紧就冲进中军大帐前空场——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火把的光照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他就像从地里钻出来的幽灵!”一个胳膊上缠着渗血破布的护卫在描述,声音发颤,“先杀了主人,拿了钱和地图,然后放火……火是从三个方向同时烧起来的!我们根本来不及——”
安东尼盯着那个瘫坐在地的胖子,忽然眯起眼睛:“你们的营地起火,火光二十里外都能看见——为什么我的哨塔没有报告?”
奴隶贩子茫然抬头:“大、大人……我们的营地设在橡树林深处的凹地里,四周都是老树……火是很大,但大部分被树冠挡住了……”
安东尼转头看向南侧哨塔的百夫长。后者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将军……昨夜南面天际确实有些泛红,但雾气很重,我们以为是哪个高卢村子在烧荒……最近常有这种事。”
“常有?”安东尼的声音危险地压低。
“战后很多高卢人焚烧无法带走的存粮,避免落入我们手中……”百夫长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而且哨塔上的一半人手被调去参与追捕了,我们人手不足……”
安东尼闭上眼睛。又是连锁反应——他加强追捕抽调了人手,导致常规警戒出现漏洞。
“废物。”安东尼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不知道在骂谁。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计算时间:袭击发生在子夜前后。现在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四到五个罗马时。
以一人一马的脚力,在黑夜中,没有向导,不熟悉地形……能跑多远?
安东尼转身,对早已集结待命的骑兵队长下令:“扩大搜索范围到五十里。重点搜索所有向南、向东南的道路。检查每一个路口、每一处浅滩、每一个可能藏身的山洞。”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上高卢向导。还有——猎犬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带最好的莫洛瑟犬去了现场,但还没找到清晰的起嗅源。”骑兵队长迟疑道,“将军,那些逃散的奴隶……有上千人,足迹会覆盖掉——”
“那就把足迹都踏平!”安东尼暴怒,“我要的是他!不是那些牲口!”?
在安东尼发怒的同一时刻,凯撒在卢瓦尔河支流畔的驿站木屋里,正就着火光审阅边境防务报告。羊皮纸上的拉丁字母在跳跃的光影中微微颤动,如同他这些天来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木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寒夜的风。
“统帅,有紧急信使求见。”亲卫队长雷克斯的声音紧绷如弓弦。
信使几乎是被架进来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恐惧的急迫。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用蜂蜡密封的莎草纸信筒——封口处压着阿格里帕家族的戒指印痕。
凯撒接过,用匕首挑开蜡封的动作依然平稳,但雷克斯注意到,统帅握匕首的指节微微发白。
莎草纸展开。阿格里帕工整而略显急促的字迹跃入眼帘:
“致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统帅亲启:
事发突然,不及详述。东区特殊囚犯已于昨夜逃脱,手段残忍,两人死亡。现场发现屋大维少爷随身佩戴的雄鹿徽章,疑被用作通行信物。少爷情绪极为不稳,坚称徽章系‘遗失’,然其说辞漏洞百出。
安东尼将军已展开追捕,然军营内外流言四起。此事一旦公开,无论最终被说成是“少爷私授信物”,还是“囚犯蛊惑少爷窃取”,对屋大维少爷的个人名誉和政治前途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事涉家族荣誉与继承人安危,阿格里帕斗胆直谏:请统帅速归。
马尔库斯·维普萨尼乌斯·阿格里帕
于阿莱西亚大营,深夜急就”
信纸在凯撒手中发出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响。
火盆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被高卢八年风霜刻出深邃纹路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雷克斯看见,统帅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不是怒火,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比北高卢的寒冬更彻骨的冰冷。
---
午后,阿莱西亚营门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口吐白沫的驿马冲进营地,骑手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他踉跄着跑到安东尼面前,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卷密封的羊皮纸信筒——上面烙着尤利乌斯家族的纹章。
“紧急军情……来自统帅本人……”
安东尼一把夺过,用匕首撬开火漆。羊皮纸展开,上面的字迹是凯撒特有的、凌厉而急促的草书:
“致马库斯·安东尼:
已知悉阿莱西亚营区变故。卢瓦尔河战事已交由盖乌斯·费边全权处置。我将率亲卫三十骑,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返回。预计今日黄昏前抵达。
在此期间,汝之职责:
一、军营全面戒严,许进不许出。
二、所有参与昨夜追捕、巡逻、看守之相关人员,隔离待审。
三、保护现场,尤其是东侧监区帐篷,保持原状。
四、屋大维及其同伴阿格里帕,禁止离开营区。
五、若已获逃犯踪迹,可继续追捕,但严禁私刑处决——我要活的。
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
于河畔驿站,黎明前”
安东尼的手指收紧,羊皮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他知道凯撒在军营里有眼线。这是理所当然的。但……
让安东尼感到寒意的是:凯撒放弃了卢瓦尔河的战事——那是巩固高卢东部统治的关键一步——不惜马力地赶回来,只为了一个逃跑的俘虏。
这不正常。
这不“凯撒”。
安东尼缓缓抬起头,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有股寒气从脊椎爬上来。
那个人……那个东方人,到底在凯撒心里种下了什么?
二、途中的三封急报
凯撒在第一个换马点接到了卡勒努斯的密报。
这个精明的财务官在信中没有提及屋大维,只以冷静到残酷的数字描述了损失:两名资深看守的抚恤金、东区守卫系统彻底崩溃后需要增加的预算、因大规模追捕而耽误的冬储物资清点进度……但在信的末尾,他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统帅,此人逃脱的方式,与他在阿莱西亚凭空出现的方式一样,超越了常规逻辑。我们或许从未真正‘关住’过他。另:安东尼将军的处置方式,可能加剧了军营内部的不稳定情绪。”
凯撒烧掉了这封信。灰烬在晨风中飘散时,他想起了那个雨夜,帐篷里,那个人用树枝画下的那朵歪扭的云。
“从云上掉下来的。”他当时是这么解释的。
现在看来,那或许不是玩笑。
第二个信使在正午时分撞上了他们。这个人是凯撒安插在安东尼身边的眼线之一,直接对统帅负责。他的报告更简短,也更致命:
“安东尼将军在昨夜追捕未果后,言辞间暗示,统帅对‘特殊囚犯’的过度关注是导致此事的根源。部分军官附和。
屋大维少爷整日未出帐篷,阿格里帕守卫在外,拒绝任何人探视。流言版本已增至七种,其中最流行的一种是:‘东方巫师用魅术控制了少爷,窃取徽章,在统帅离开后施法逃脱。’”
凯撒看完,将信纸揉成一团,塞进马鞍旁的口袋。他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握着缰绳的手,青筋微微突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嘶鸣,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下午,距离阿莱西亚还有三十里时,第三个信使带来了安东尼的正式报告。
这份报告公事公办,详细描述了逃犯的作案过程、追捕措施、当前进展,并附上了对看守失职人员的处罚建议。但在报告的最后一节,安东尼写道:
“……综上所述,该囚犯极具危险性,且对罗马军队的运作规律有超乎寻常的理解。其逃脱并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对我们整个防御体系的嘲弄。
鉴于其可能掌握关于我军部署、后勤乃至指挥结构的敏感信息,建议将其威胁等级升至最高:一旦发现,格杀勿论。活捉的风险太大。”
建议格杀勿论。
凯撒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南方阿莱西亚方向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
“格杀勿论?”他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不,安东尼。你不明白。”
“这样的人,死了就太可惜了。”
“我要他活着。我要他站在我面前,亲口告诉我,他是怎么做到的。然后……”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但身旁的亲卫感觉到,一股如有实质的寒意,从统帅身上弥漫开来。
??
三、黄昏归来?
阿莱西亚军营南门,瞭望塔上的哨兵最先看见那数骑烟尘。
“北面!有人冲过来了——速度很快!”
百夫长抓起铜管望远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是统帅!开门!快开门!”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迅速拉开。凯撒几乎没有减速,十余匹马如狂风般卷入营门,马蹄在夯土地面上踏出深深的印记,溅起的泥点甩了守卫一脸。
“统帅归来——!”传令兵的呼喊声一路炸开。
整个军营像被投入巨石的池塘,瞬间沸腾。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军官们丢下手头的事务,所有人都涌向主通道,想要亲眼确认那个传闻——统帅真的为了一个逃犯,丢下重要的军事行动赶回来了?
安东尼接到消息时,正在自己的帐篷里对着地图发愣。他冲到帐外,正好看见凯撒勒马停在主帅大帐前。
凯撒的脸上写满疲惫,眼中布满血丝,深红色的帕卢达门图姆也溅上了泥浆。但当他翻身下马,落地站定时,那股属于征服者的、压倒性的威严,依然让周围瞬间寂静。
他的目光扫过围拢的人群,像刀锋刮过皮肤。
“安东尼。布鲁图斯。”凯撒开口,声音因长时间骑马而沙哑,却更添一份粗糙的力量,“到我帐里来。现在。”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试图行礼的军官。
他掀开主帅大帐的帘子,走了进去。
安东尼和布鲁图斯对视一眼,后者脸色苍白如纸。两人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所有窥视的目光。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尽管他们什么也听不见。?
凯撒走到帐中火盆旁,背对两人,伸手烤火。火光在他深刻的侧脸上跳动,投下长长的阴影。
“马库斯·安东尼。”凯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冰锥,“看着我。”
安东尼抬起眼。
凯撒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疲倦的失望——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安东尼心悸。
“八年前在阿奎莱亚,你带着三个百人队冲垮了伊斯特拉尼人的侧翼,救了整个军团的退路。”凯撒缓缓说,“六年前在萨比斯河,你浑身是血站在尸堆上,对我喊‘我们能赢’。”
他向前一步,逼近安东尼:“四年前在阿瓦利肯,你第一个登上城墙,背上插着三支箭还在挥剑——那时候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的兄弟。”
安东尼的下颌绷紧,喉咙发干:“统帅,我——”
“现在。”凯撒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冷,“你让一个语言不通、赤手空拳的俘虏,在你的军营里杀了两个人,剥了你士兵的皮,大摇大摆骑走你的马,还用你亲手加强的看守级别当作笑话讲给全高卢听。”
每个字都像耳光,抽在安东尼脸上。
来自罗马最顶级雄辩家的语言处刑,安东尼招架不住,布鲁图斯瑟瑟发抖。
“你加强了看守?”凯撒的嘴角勾起一丝没有弧度的笑,“多严密?双岗?三岗?然后他当着那些‘严密看守’的面,换装,出门,穿过半个军营,走到马厩,挑了一匹最好的马——而你的人在干什么?在猜他是不是去解手?”
“我以为——”安东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以为。”凯撒重复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以为削减他的食物会让他屈服?你以为把他关得更严就能抹掉我的兴趣?马库斯,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我思考了?”
安东尼的脸涨红,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我来告诉你,你真正做了什么。”凯撒的声音陡然凌厉,“你激怒了一头本可以驯服的狮子!你让他确信,留在罗马军营只有耻辱和死亡——所以你逼他用最擅长的方式反击!战争!突袭!屠杀!”
凯撒抓起桌上一个陶杯,狠狠砸在安东尼脚边!
碎片四溅。
安东尼浑身僵硬,像一尊正在崩裂的石像。耻辱、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胸腔里翻滚。
“至于你,德基穆斯·布鲁图斯。”凯撒转向一直僵立在旁的年轻人,声音稍微缓和,却更冷,“我让你看守的是一份可能改变罗马命运的礼物。而你,给我看丢了一只耗子。”
布鲁图斯脸色惨白,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我在卢瓦尔河边收到密报时,在想什么吗?”凯撒走近,俯视着比他矮一头的年轻人,“我在想——布鲁图斯家族那个以严谨著称的家训,是不是到你这一代就断了?”
这句话比任何鞭刑都狠。布鲁图斯的身体晃了晃。
“你的士兵在岗位上打瞌睡。”凯撒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钉子在敲,“你的巡逻队把少了一个人当成‘解手’。你的南门守卫看到家族徽章就腿软——而你,我亲自指派的看守长官,直到人跑了多久才接到报告?”
“统帅,我愿接受任何惩——”
“惩处?”凯撒嗤笑,“惩处你能把我的俘虏带回来吗?能把罗马失去的颜面补上吗?能让那些正在嘲笑我们的人闭上嘴吗?”
他转身,走回火盆边,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异常疲惫。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赶回来?”凯撒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不是因为丢了俘虏。是因为他逃走的方式——他让我们所有人看起来像一群穿着铁皮的傻瓜。”
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现在,那个让我们变成傻瓜的人,正在高卢的某个地方,嘲笑我们的无能。而元老院的使者,可能已经在路上,准备用这件事把‘凯撒被东方男巫玩弄’的故事,唱遍罗马每一个澡堂和酒馆。”
安东尼猛地抬头:“统帅,给我十天!我一定把他抓回来——”
“你?”凯撒打断他,眼神里第一次闪过真实的失望,“马库斯,你还没明白吗?你已经输了。从你用愚蠢的惩罚激怒他的那一刻起,你就输了。”
他走到安东尼面前,两人几乎鼻尖相对:
“现在,听清楚。我不会撤你的职,不会罚你鞭刑,甚至不会在公开场合斥责你——因为罗马需要团结,因为元老院在等着我们内乱。”
“但你要记住,”凯撒的声音降到冰点,“从今天起,你欠我一条命。不是战场上的救命之恩,而是政治生命——你让我的敌人拿到了最锋利的刀。”
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两人:
“所以,你们要做的,不是‘将功补过’。你们要用十倍、百倍的努力,去弥补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弥补的错误。去追,去搜,去把他带回来——在我亲自出手之前。”?
“另外,”凯撒继续说,语气不容置疑,“关于屋大维徽章的所有流言,从此刻起,禁止传播。你就说,徽章是统帅本人授予逃犯的临时信物,用以测试军营警戒水平——结果证明,我们的警戒形同虚设。把所有责任,揽到我自己头上。”
安东尼震惊:“统帅,这会让您——”
“——会让我的威望受损?也许。”凯撒转过身,望向帐壁上悬挂的高卢地图,“但比起让屋大维的政治生命在十四岁就宣告终结,这点代价,我付得起。”
他沉默片刻,低声补充:“况且,这也不完全是谎言。我的确……给了他太多的特殊关注。这是我的失误。现在,该由我来纠正。”
安东尼看着统帅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凯撒的愤怒,或许并不全是针对逃犯或他们的失职。
有一部分,是针对他自己的。
针对那个在雨夜走进帐篷的盖乌斯,针对那个被好奇心蒙蔽了判断力的统帅,针对那个以为可以同时掌控政治、战争和一个神秘灵魂,却最终被狠狠上了一课的“聪明人”。
“去吧,”凯撒没有回头,“执行命令。然后,我要见屋大维。”
凯撒最后看了安东尼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寒——有失望,有不甘,还有一丝安东尼从未见过的、近乎痛楚的东西。
“记住这份耻辱,马库斯。”凯撒低声说,“记住是谁把它烙在你脸上。然后,把它变成火,烧向该烧的人。”
安东尼走回自己副帐的时候,浑身冰冷。
火盆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双逐渐被某种黑暗情绪吞噬的眼睛。凯撒的话像毒蛇,钻进他的耳朵,咬噬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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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激怒了一头本可以驯服的狮子……”
“他让你看起来像傻瓜……”
“你欠我一条命……”
每一句都在发酵,都在扭曲,都在指向同一个人——
不是那个神秘的东方贵族,不是那个有价值的俘虏,不是那个凯撒感兴趣的谜题。
是一个羞辱了他、愚弄了他、差点毁掉他在凯撒心中八年积累的信任的……敌人。
“我会找到你。”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帐篷,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会亲手把你钉在十字架上。然后看着你流血,听着你惨叫……直到你明白,羞辱马库斯·安东尼的代价是什么。”
帐外,黄昏如血。
而仇恨,已经生根。
四、审判时刻
帅帐内,屋大维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莎草纸。他低着头,浅金色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雄鹿徽章。
凯撒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主帅的座位前——那是一张铺着狼皮的行军椅——却没有坐下。他背对着少年,伸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样东西。
那把剑。
李世民的剑。
剑鞘上的金银钿妆在帐内昏黄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凯撒的手指抚过剑身,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情人的皮肤。
然后他转过身,将剑轻轻放在桌案中央。
“说吧。”凯撒的声音很平静,“从你第一次走进那顶帐篷开始。每一个细节。”
不是“你有没有给他徽章”,不是“你为什么要帮他”,甚至不是“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发生了什么。
屋大维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舅舅,我——”
“我要听事实,屋大维。”凯撒打断他,灰蓝色的眼睛像两潭封冻的湖,“不是解释,不是借口。事实。现在,把告诉安东尼的那些话忘掉,这里只有我和你。”
帐内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工匠修补营门的敲击声。
屋大维开始讲述。起初结结巴巴,但很快,在凯撒那平静到可怕的注视下,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尽可能客观地复述:
“……他说‘我接受’。”屋大维的声音低了下去,“用他的语言……然后,他把那条金链子给了我。我……我把徽章给了他。我以为……那只是……”
“友谊的象征?”凯撒替他说完,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告诉我,屋大维,当他把链子戴在你脖子上时,你是什么感觉?”
少年愣住了。
“心跳加速?脸颊发热?觉得他是这世界上最特别的人?”凯撒的每个词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少年试图隐藏的一切,“觉得他理解你,欣赏你,把你当成平等的、智慧的对话者——而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体弱多病的罗马贵族少年?”
屋大维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当然理解你。”凯撒继续说,声音里终于渗出一丝冰冷的讥诮,“他花了三个下午,就摸清了你的全部弱点:对知识的渴求、对被当作‘孩子’的不满、对异质文明的天真向往……还有,一个十四岁少年最容易滋生的、对强大年长者的倾慕。”
“不!不是那样的!”屋大维脱口而出,声音在发抖,“他是真的……他教我汉字,他分享东方的哲学——”
“然后利用你获取信息、测试看守的漏洞、最后,用你亲手给的家族徽章,大摇大摆地穿过我的军营大门。”凯撒握住他的手,打开他的手心,取出那枚雄鹿徽章,轻轻放在剑鞘旁。
两件信物,并排陈列。
一件是主人拿不回去的武器,一件是被利用后遗落的凭证。
“告诉我,”凯撒看着屋大维,眼神深不可测,“在你为他讲述《奥德赛》时,在你为他解释罗马的家族命名时,在你为他推荐德尔斐和卢克索的神谕所时……他有没有问过你,军营的巡逻时间?换岗规律?马厩的位置?南门守卫的检查习惯?”
屋大维僵住了。
那些看似随意的、穿插在文化教学中的问题,此刻在凯撒的质问下,像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一根线串起——
“你们一天巡视几次?”(画了太阳和月亮,做了循环的手势)
“马匹……在哪里休息?”(画了马和草棚)
“大门……一直开着?”(画了门和太阳落山)
“他……”屋大维的嘴唇在颤抖,“他不是囚犯……他是客人,他想了解罗马……”
“他想了解的是如何逃离罗马。”凯撒的声音斩钉截铁,“而你,我的外孙,我的继承人之一,用了整整三个下午,亲手为他绘制了逃跑的地图。”
帐内一片死寂。
屋大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少年的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不仅是信任,还有某种更珍贵的、关于“理解”与“共鸣”的幻梦。
凯撒微微俯身,灰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屋大维的,一字一句,仿佛用凿子将这句话刻进少年的骨髓:
“在权力的疆域里,情感是最珍贵的货币,也是最致命的弱点。你向他展示了你的情感,就等于向他暴露了你的咽喉。”
屋大维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的寒意瞬间冻僵。凯撒的言语没有安慰,只有赤裸裸的、血淋淋的现实。
凯撒绕过桌案,走到屋大维面前。这次,他伸出双手,重重地按在少年单薄却紧绷的肩膀上。那力量沉甸甸的,是一种托付,也是一种禁锢。
“哭泣属于昨夜。今天,你要开始思考:他为什么能成功?他看穿了罗马军营的哪些弱点?他对盖乌斯·屋大维这个人的判断,为何如此精准?”
“我要你写一份报告,不是关于你多难过,而是像一个将军分析敌情那样,分析‘菲尼克斯’这个人。”
凯撒略微停顿,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屋大维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光芒。
“如果有一天,你再次站在他面前,你该如何面对他?是复仇,是征服,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对话?”
屋大维的眼神,在泪光之后,开始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凝聚:“我明白了,舅舅。我会写出这份报告……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
屋大维抬起头,眼中还有最后一丝不甘:“舅舅,您难道……您难道对他没有——”
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掷向帐内最敏感的沉默。
凯撒没有动。他凝视着屋大维,目光深处仿佛有暗流在无声地汹涌、旋转。
时间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厚重的质感。屋大维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他在等待雷霆,或者更冷的冰霜。
然而,凯撒只是极轻地、几乎像叹息般呼出了一口气,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再次看到雨夜灯火下的那个身影。
“是的,屋大维。我看到了一个谜,一个值得我放下统帅姿态去理解的灵魂。这不是迷惑,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是两座山峰在云雾中偶然相望。我欣赏他,甚至……珍惜那场对话。但这不妨碍我清楚,他是罗马需要消化或消灭的未知力量。我的错误不在于‘欣赏’,而在于忘了在欣赏的同时,把囚笼的锁铸得更牢。”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屋大维身上,那层罕见的柔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冷硬的决心:“现在,这个错误需要被纠正。而你的错误,也需要被转化。”
“去吧。”凯撒说,声音恢复了统帅的平淡。
屋大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步伐稳定地走向帐帘。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已经扛起了某种无形的重量。
在掀开帘子前,他停顿了极短暂的一瞬,没有回头,只是左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胸前——那里,贴着他皮肤的,不是家族徽章,而是一道柔韧、微温、仿佛拥有生命的蛇骨金链。
帘子落下,帐内重归寂静。??
凯撒独自站在昏暗中。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并排的剑与徽章。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暗中观察的亲兵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走到剑架前,拔出自己的罗马短剑——那柄跟随他征服高卢八年、剑刃上布满细微缺口的武器。他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然后——
狠狠劈在行军椅的扶手上!
“哐——!!!”
狼皮撕裂,木屑飞溅。
凯撒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某种更复杂、更危险的、几乎要冲破他毕生理智防线的洪流。
外面守卫的亲兵们屏住呼吸,无人敢动。
帐帘被猛地掀开。
凯撒走出来,呼吸平稳,衣着整齐,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燃烧。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全军集合。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