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毒饵钓蛟
作品:《从屠夫女到大雍首富》 江彧给了李令双一日时间准备,她半点没耽搁,立刻寻了笔墨纸砚,刷刷写了两张方子:一张是能让人气血翻涌、心跳加速、莫名烦躁的;另一张则是宁神静气、安抚心绪的。
写完,她把方子交给衙役,让他按方抓药,再想法子制成便于携带服用的丸剂。
等衙役出去的工夫,外头有人来报,说是林姑娘和孙公子来了。
李令双起身迎出去,果然见林袖卿和孙应丘站在廊下。林袖卿穿着件藕荷色的袄裙,孙应丘还是一身半旧的书生袍子,手里拎着个包袱,瞧着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令双姐。”林袖卿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眼里带着关切,“那日咱们被贼子下药迷晕掳走,我一直昏睡着,醒来已在衙门里了。听说你醒得早,因此受了伤——你如今可好些了?”
李令双拍拍她的手:“无碍,皮外伤。大夫说了,只要不颠簸,将养些日子就好。”
林袖卿这才稍稍放心。
孙应丘在一旁咳了一声,开口道:“那个……我们今日是来道别的。这就要启程去京城了。”
李令双一怔:“这么急?”
“嗯,早一点稳妥一些。”孙应丘顿了顿,“盘缠什么的,燕扶已经帮我们准备好了。”
“还有,燕扶让我带句话给你。”
孙应丘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转了一圈,像是要瞧出什么来。
“他已经启程去边境了。”孙应丘说,“今早走的。让我告诉你,此去山高路远,勿念。”
勿念。
李令双愣住了。
上次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她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怎么走得这样急?连当面道谢的机会都不给。
孙应丘看着她的神色,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活到这把年纪,也算见过些人情世故。眼前这姑娘眼底干干净净的,只有意外和不解,没有别的——半点别的都没有。
燕扶那小子,怕是一厢情愿了。
“行了,话带到了。”孙应丘收回目光,拱了拱手,“我们走了,你好好的。”
林袖卿也松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笑了笑:“令双姐,我们京城见。”
李令双回过神来,点点头:“你们路上当心。”
两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李令双回衙门等了半个时辰后,买药的衙役回来了,将一个装着数枚褐色药丸的小瓷瓶交给她。
李令双收好药丸,径直去了牢房。她如今是县令夫人,进出这等地方自是无人敢拦,牢头只当没看见。
牢房比想象中更狭小低矮,夯土为墙,只在高处开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些微光。
虽是初冬,里头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尘土味和别的说不清的浑浊气息,因为没有炭火,阴冷刺骨。
刘氏才被关进来不久,却已觉得度日如年。
她蜷在角落的干草堆里,冻得瑟瑟发抖,又冷又饿。
忽然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眼睛一亮,连滚带爬扑到牢门边,透过木栅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立刻涕泪横流,抓着木栏哭求:
“令双!令双你救救刘姨!刘姨知道错了!这里头又冷又饿,刘姨实在受不住了!你可怜可怜我吧!”
李令双看着她这副狼狈相,暗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初你让人把我掳走,想让我身败名裂甚至丢了性命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可怜?”
刘氏哭得更凶,拼命磕头:“刘姨不是人!刘姨猪油蒙了心!刘姨真的知错了!”
“你虽罪大恶极,”李令双看着她,语气平缓,“但到底是我名义上的继母。我在大人面前替你求过了情,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按律,你少不得要受一顿板子。只是这板子下去,是死是活,可就难说了。”
刘氏一听,更是面无人色。
李令双话锋一转:“现在,我愿意拉你一把,给你一条别的路走。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愿意!愿意!令双你大人有大量!”刘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磕头如捣蒜。
李令双蹲下身,隔着木栅,凑近刘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刘氏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很快,有人给刘氏送来了入狱后的第一顿热饭。
另一边,王柏被单独关押。
他本以为少不了一顿杀威棒,没想到只是被扔进这又冷又脏的牢房里晾着。
虽然饥寒交迫,但总比皮开肉绽强。
牢房阴冷潮湿,王柏熬了一整天,滴水未进,饿得眼冒金星。
隔天一早,依旧觉得总比挨板子强的他被两个衙差从草堆里拖出来,七拐八拐,没抬去大堂,反倒进了一间暖和的厢房。
一进门,他就看见桌边坐着个人——正是他前几日垂涎、如今恨得牙痒的李令双。
不过此刻最抓他眼球的不是她,而是她面前那满桌子热气腾腾的好酒好菜!
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咕噜乱叫,心神都晃了。
“饿了吧?”李令双抬眼看他,语气平常得像招呼邻居,“过来坐。”
王柏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过来,坐下。”她又说了一遍,不急不躁。
王柏试探着挪了一步,回头看看身后押送的衙差,见他们没反应,才大着胆子蹭到桌前,却不敢真坐。
“坐!”李令双冷喝一声。
这一声让王柏打了个哆嗦。当初这女人在他手里,他想怎么拿捏都行。
如今他成了阶下囚,在又冷又饿的牢房里熬了一宿,哪还有半分桀骜的底气?
被她这么一喝,腿一软,差点撞到桌子。
看着近在咫尺的鸡鸭鱼肉,他馋得要命,又怕得要死,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吃吧,”李令双看穿了他的心思,“难道还等着我喂你?”
王柏犹豫再三,心一横:反正落她手里了,要杀要剐还不是随她?
真要弄死自己,何必费这周章摆一桌菜?这么一想,他立刻端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
从昨日进牢房到现在,他是又冷又饿,此刻这桌菜比亲娘还亲。
他吃得满头大汗,红光满面,风卷残云一般,没多久就把一桌子菜扫了个精光。
“饱了?”李令双见他开始松腰带打饱嗝,才慢悠悠开口。
王柏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冒出来:“这……这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李令双没答话,只轻轻击了一下掌。
门开了,两个衙差押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人进来。
那女人一进门就扑倒在李令双脚下,声音嘶哑凄厉:
“令双!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太疼了……就给我一颗解药,就一颗!求求你了!”
她一边哭求,一边痛苦地抓挠自己的手臂脖颈,挠出道道血痕,面容扭曲,模样极为骇人。
王柏定睛一看,这竟然是刘氏!他顿时遍体生寒。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令双语气冷淡,“就是这王柏害你入狱,不过嘛……他刚才吃的喝的,和你是一样的菜酒,也算我替你报了仇了。”
刘氏一听,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王柏,忽然尖叫一声扑了过去,连抓带挠!
王柏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他刚要躲,却见扑到近前的刘氏身形猛地一僵,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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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圆瞪,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黑血,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抬走抬走,”李令双嫌恶地摆摆手,“死在这儿,真碍眼。”
四个衙差立刻上前,七手八脚把刘氏的尸首抬了出去。
王柏瘫坐在地上,几次想爬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又跌坐回去。
李令双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只能强忍着,化作一声干咳——这刘氏,演戏还真是把好手。
王柏瘫在地上,想起刘氏七窍流血、浑身抓挠的惨状,就忍不住打寒颤。
再想到李令双说他和刘氏吃了一样的饭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指着桌上空盘,又指着自己的嘴,“啊啊”了半天,愣是吓得说不出句整话。
“你给我下药,我也给你下药,这下公平了。只是我这‘蚀髓化骨丹’,比你那江湖野药,可要厉害得多。”
王柏一听,脸都白了,慌忙去抠嗓子眼,想吐出来——看来他也懂点江湖急救的法子。
“晚啦。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虚热,精神亢奋?”
“这就是毒入肺腑的征兆。若一日之内不服解药,就会浑身瘙痒,鲜血倒流。死状嘛……你刚才也看见了。”
王柏吓得浑身哆嗦,眼看李令双要走,哪肯放人?连滚爬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脚,声音都变了调:“姑奶奶!小的错了!小的真的知错了!求您饶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他只觉身上越来越热,脑子也开始发晕,想到刘氏的惨死,心直往下沉。
可李令双抬脚就把他甩开了,自顾自往门口走,对他的嚎叫充耳不闻。
眼看她一只脚就要跨出门槛,王柏双腿却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情急之下嘶声大喊:“小的有法子联系堂主!小人对姑娘还有用啊!有用!”
李令双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王柏见她停下,知道有戏,连忙一股脑全倒出来:“小人有法子联系堂主!只需去淞河码头,找船头绑着红布条的渡船,跟船夫对上暗语,就能乘船去见堂主!
小的见过堂主三次,每次停靠的码头都不一样!要是没有小的带路,你们想抓贼首,千难万难!”
“哦?还有这事。”李令双这才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随手丢给他,“你倒也不全是废物。”
王柏如获至宝,抢过来就塞进嘴里。药丸化开,一股清凉直透肺腑,连带着昏沉的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他刚松了口气,却听李令双又道:“这一颗,只能管五天。五天后不服下一颗,你会死得比刘氏更惨。”
王柏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赶紧跪下磕头:“小人一定以姑娘马首是瞻!助姑娘剿灭光明教,戴罪立功!”
“大后日,会有一批官运粮船经过淞河,往青州去……”李令双腿说到这儿,故意停住。
王柏立刻接口:“小人一定让这船平平安安,一粒米都不少!若有差池,拿小人是问!”
“不,”李令双摇头,“我要你把消息报给光明教堂主。他们若是不想劫,你还要劝他们去劫,最好倾巢而出。”
“大后日,粮船会停靠在杨柳渡码头补给。如果他们想换地方动手,你要想办法把消息递出来。”
“事成之后,功过相抵,免了你的罪责,也不是不可能。”
王柏闻言大喜。自己能活命就行,哪还管光明教的死活?他忙不迭点头:“小人一定办好!小人早就看那堂主不顺眼了!赚的钱大半都进了他口袋,小人……啊!你们干什么!”
李令双挥了挥手。
两个衙差上前,架起王柏就走。王柏吓了一跳,谁知这回竟是直接把他丢出了县衙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