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作品:《替嫁第三年

    萧时砚本绕路去买樱桃煎。


    半道上遇见卫家马车,卫家三小姐告诉他,世子妃来沈家送翠月湖的鱼。


    他要去的那间铺子离沈家不远。


    索性来一趟,准备接上世子妃一道回去。


    “世子殿下。”宋兰贞立在罗汉床前对萧时砚笑脸相迎,询问,“殿下今日怎得空过来?正好世子妃捎回来几尾鱼,世子殿下不若留下用晚膳?”


    萧时砚不动声色扫一眼屋子里,没有寻见世子妃身影。


    但她的大丫鬟在外面,人应当在这里的。


    “沈夫人不必客气。”


    “我正好有事情在附近,听说世子妃送鱼过来,顺路来接世子妃。”


    宋兰贞道:“世子妃今日贪嘴多吃了些煎鱼,犯起牙疼,半张脸都疼肿了。殿下一来,她实在不好意思见,羞得这会儿已经躲起来了。我这个女儿,实在是……殿下且略坐一坐,我这便去劝她。”


    卫三小姐不曾提过世子妃牙疼一事。


    萧时砚心有疑虑,但未追问,由沈夫人去了。


    赶在萧时砚进来之前,宋兰贞把沈鸢塞进浴间躲起来,以免被瞧见指印。


    寒暄几句,她也去到浴间。


    碧珠在廊下,不方便进来服侍,宋兰贞亲自替沈鸢重新敷粉,遮掩去面上的痕迹。近来为更方便照顾女儿,她命人在浴间添置张梳妆台,意外在此处派上用场。


    一直到沈鸢脸上的指印再看不出分毫,宋兰贞才停手。


    低声警告过沈鸢小心说话,她重新扯出个笑,而后拉着沈鸢从浴间出来,交到萧时砚手里。


    世子妃脸颊微肿。


    面上的脂粉像也比平日浓一些。


    萧时砚不动声色打量过,与宋兰贞告辞,带妻子离去。


    他原是骑马来的,但从沈家出来后,他随世子妃一起上得马车。


    手指轻轻捏着妻子的下颌,萧时砚又仔细观察,指腹轻擦过那层厚厚的脂粉,声音有些冷:“世子妃牙疼?”他知不是牙疼,这分明是叫人打出来的痕迹。


    可直白戳破,世子妃许会难堪。


    他没有让妻子为此在他面前感到难堪的意思。


    比起这个……


    以燕王世子妃的身份地位,谁敢对她动手?沈夫人方才有意掩藏事实,那定然是沈家人了。


    屋里是否有旁人他不清楚。


    可无论动手的那人是谁都显得蹊跷诡异。


    妻子为何要受此委屈?


    她是沈家独女,又嫁入燕王府,往日里沈大人与沈夫人看起来也爱重她。


    “嗯。”


    沈鸢含糊应一声,因对他审视的目光感到不适,微微别开脸去。


    萧时砚这才松开手,取过干净帕子一面擦手一面说:“世子妃牙疼,樱桃煎便不宜吃了。”沈鸢又“嗯”一声,却听见萧时砚又说,“待世子妃不牙疼了,我得闲再去给世子妃买。”


    沈鸢心如古井再应下。


    樱桃煎,是姐姐最爱吃的点心。


    ……


    从翠月湖带回来的鱼除去送往沈家的那些,余下的也往正院、二少爷萧时琛的院子送去。瑶光院留下两条,送去小厨房,晚膳做了给萧时砚享用。


    沐浴照旧是沈鸢服侍的萧时砚。


    熟悉的安静不断蔓延,两个人各怀心事。


    回府后陪世子妃一道去正院请过安,又陪她回瑶光院。


    而见到钱妈妈,萧时砚立时想起白天松青那番话以及妻子脸上的伤。


    妻子送鱼回沈家却遭苛待。


    分明无事,连这苛待的因由都显得难以捉摸。


    事情既与常理相悖,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从前所见,多如迷雾障目,只见假象,从未能辨清真相。要么是他今日误会,妻子果真是牙疼……若相信这般说辞,他也与傻子无异。


    还有这个钱妈妈。


    奴大欺主于后宅中不鲜见,可妻子掌管中馈,能将偌大王府诸事理得井井有条,必是治下有方。


    为何会叫自己的陪嫁妈妈骑到头上?


    一次或为偶然,这些时日对世子妃更上心了些,便注意到许多回了。


    想着这些,萧时砚眉心微拢,开口试探。


    “世子妃身边伺候的人不大得力,今日随你出门的那丫鬟也不知劝阻。”他沉声道,“不如另外添置两个,免得下回又如今日这般因贪嘴牙疼。”


    沈鸢闻言,替萧时砚擦背的动作顿住了。


    她声音略显得含糊说:“今日是妾身太过放纵,不是碧珠的错,让殿下操心了。”


    萧时砚问:“世子妃不肯要,是觉得我的人不堪用?”


    沈鸢一味告罪:“妾身不敢。”


    “那这么定了。”


    萧时砚不容拒绝的口吻,“明日人便送来。”


    推拒的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肚子里。


    沈鸢垂下眼继续替他擦背。


    趁萧时砚与沈鸢在浴间的功夫,碧珠找到机会把今日的事与钱妈妈细说。


    提及世子突然去沈家,险些撞见沈夫人惩戒沈鸢,碧珠心有余悸,对钱妈妈道:“夫人和世子说,是世子妃贪嘴吃太多煎鱼才牙疼,脸肿不愿见人,也不知世子信不信。钱妈妈,我实在有些担心,世子怎得突然间对世子妃……”


    钱妈妈想一想:“许是世子近来宿在瑶光院多些,也就上心些,等忙碌起来便顾不上后宅了。”


    她问碧珠,“夫人可有什么交待?”


    碧珠摇摇头。


    钱妈妈说:“既然如此便是夫人不担心,你也不必自己吓唬自己。”


    这些事情上碧珠很愿意听钱妈妈的。


    她点头,稍微放下心,迟些两人又一起服侍沈鸢沐浴。


    厚重脂粉卸去,指印消退,但依旧有些红肿。


    沈夫人既说“牙疼”,也不便上药,否则歇息时要叫世子闻出药味儿来。


    钱妈妈观察了下沈鸢的脸。


    “养两日便好,明早老奴煲些竹蔗茅根甜水让世子妃下下火。”


    沈鸢无可无不可。


    她只将萧时砚明日要安排丫鬟来瑶光院伺候她转告给钱妈妈和碧珠。


    “世子似乎有些迁怒,认定我贪嘴牙疼是因碧珠不知劝阻。”钱妈妈问及因由,沈鸢斟酌着道。


    她没有提萧时砚那一句认为她身边伺候的人不大得力。


    碧珠无端背了口大黑锅,又气又恼。


    不能骂世子,她只能愤愤骂沈鸢几句惹祸精。


    “世子安排的人一颗心也只会向着世子,无异于日夜被人盯着,往后事事束手束脚,世子妃得想法子让世子把人收回去。”钱妈妈冷静对沈鸢道,“倘若世子执意要添人,之后老奴和碧珠也会想法子让那人犯错受罚被赶出去,世子妃不必太过强硬拒绝,若叫世子起疑,得不偿失。”


    沈鸢应下钱妈妈的话。


    沐浴过后,碧珠手法娴熟重新为她敷妆,确认无碍,才放她去歇息。


    萧时砚顾忌妻子脸上有伤,今夜本不欲与她做亲密事。


    然而,又一次,她主动靠近他。


    沈鸢只知道,这个时候的萧时砚似乎格外好说话,先前几次他了然她的心意会愿意顺从她。


    姨娘也曾不惜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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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险规劝她考虑子嗣问题。


    今日远远见过姨娘,想起这话,既然姨娘认为值得考虑,那她便试一试。


    萧时砚感受着妻子的亲吻。


    依旧青涩,但比起以往稍有章法,不再那么横冲直撞。


    他配合她顺从她。


    任由她轻易撬开他唇齿来与他纠缠。


    这是……


    连同之前那两次已是第三回了。


    今日,是因为他说要往她的身边添人吗?


    不要他身边有其他人服侍,不要他亲自服侍她,也不要他安排人服侍她,萧时砚忽而有所悟,世子妃拒绝的多半是会引起变化、打破眼下平静局面的事情。


    愿意和他有孩子,却不愿意要他更甚以往的关心在意。


    自不会是故意在与他赌气,或是当真不想要,或是,她不能要。


    萧时砚有一瞬的冲动。


    想要扒开妻子疏离冷淡的外壳,对她那颗心一探究竟,看一看她的那副心肠究竟是冷是热。


    可是她定然不愿。


    连卸去脂粉的模样都不愿意给他看,如何会愿意对他交付真心?


    那便只能等他揭开那些奇怪诡异之处的真相。


    无处躲藏,无可遮掩时,她对他,总会多几句实话罢?


    萧时砚闭一闭眼。


    他收紧手臂,抱着妻子翻个身,吻一吻她的耳朵:“不早了,安置罢。”


    不。


    沈鸢没有把话说出口,一言不发再次缠上去。


    ……


    裴文潇陪宁安公主游湖赏景,迟迟不归。


    夜色降临,湖边蓦地燃放起烟火,漆黑天幕不断碎裂的星火散落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裴大人累了?”


    趴在甲板的栏杆上欣赏完这一场转瞬即逝的绚丽景致,宁安公主问。


    不等裴文潇回答,她吩咐船只靠岸。


    “裴大人,我送你回去。”


    他们终于从船上下来,宁安公主乘马车,裴文潇骑马,一道往裴文潇落脚之处去。他家中清贫,尚未在京中置办宅院,仅是租了处一进的宅子供自己与随从暂时落脚。今日骑的马也是租来的,养马费钱、费地方,只得日后再说。


    为省银钱,裴文潇用来落脚的宅子有些偏僻。


    马车只能停在巷子口。


    宁安公主从马车上下来,不见裴文潇宅院大门,懵然中疑惑皱眉:“这是何处?”


    裴文潇牵着马道:“微臣已经到家,多谢殿下相送。”


    宁安公主顺着裴文潇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老旧木门处,有小厮闻声出来,瞧见他们便匆匆至近前,明白过来,裴大人正是住在这里。


    虽说对他家中清贫有所耳闻,但百闻不如一见……她转过脸上下认真打量裴文潇几眼,啧啧称奇:“裴大人真是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水芙蓉。”


    裴文潇平静道:“殿下谬赞。”


    宁安公主一笑,余光瞥见有侍卫有话要禀报,示意其上前回话。


    裴文潇见状避开几步。


    宁安公主听罢侍卫的话却又望向裴文潇,带点儿戏谑说:“裴大人,你似乎惹上麻烦了。”


    裴文潇抬眸。


    宁安公主望入他的眼睛:“先前我派来跟踪你的人早已撤走,但今日我的人发现还有其他人跟踪你。裴大人猜一猜,这回是谁派来的?”


    裴文潇来京城不过数月时间,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谁,叫什么人盯上。


    他沉默半晌道:“微臣不知。”


    宁安公主便笑问:“你与燕王世子妃的娘家有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