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作品:《替嫁第三年

    沈鸢本以为自己在燕王府深居简出,再难与表兄见面。


    未曾想,今日会在翠月湖遇上。


    不似先前乍见的诧异,她此番平静许多。


    几息时间移开视线,温声与走到甲板上来的宁安公主互相见礼。


    宁安公主专门来找卫如茵的,是以她没有多与沈鸢寒暄,只拉着卫如茵说话。沈鸢静静立于一旁,听她们愉快闲谈,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内心无波无澜。


    裴文潇也安静立在几步外。


    他同样没有想到会偶遇燕王世子妃。


    目光在这个娴静柔婉的女子身上略一停留,裴文潇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不禁想起表妹沈鸢。表妹活泼调皮,动若脱兔,没有大家闺秀风范,但天真浪漫,善良可爱,偏偏如今杳无音信、不知所踪。


    沈大人那番远嫁外地的托辞他不信。


    什么几年间既然从未与他联系便是无意与他有联系,他也不信。


    除非姨母和表妹亲口说与他听。


    但无从证伪,兴许果真如沈大人说的那样,表妹已经远嫁外地呢?


    总归要先想办法求证。


    可前些时日因为宁安公主,他一直分不出心神去深究。


    起初是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周折之下,发现派人跟踪他的乃是宁安公主。


    他在京中这些时日,对宁安公主的行事做派便已然有所耳闻——


    据说京中不少青年才俊得过她青睐。


    每每要求对方陪同赏花、狩猎、打马球之流,碍于宁安公主的身份地位,常让人无法拒绝。


    大抵风水轮流转。


    在这暮春时节,宁安公主的青眼转到他身上。


    一个骄纵、任性又有些小聪明的小娘子。


    直至他应允陪她来游湖,那些跟踪他的人才被撤走了。


    于是有今日这场偶遇。


    裴文潇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燕王世子妃乃皇家宗妇,宁安公主与燕王世子妃认识实属稀松平常。


    纵使瞧着两个人关系谈不上亲近,但有些事,不必非要多亲近才能知晓。


    沈大人既说表妹远嫁外地,事情若属实,意味着沈家确把表妹认回去了,那么燕王世子妃合该清楚其中内情,宁安公主大抵曾听过一二。


    若有蹊跷,哪怕寻得时机询问燕王世子妃,得到的恐怕未必是实话。


    且这一举动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不仅引得沈家不快,今后亦更难打听姨母和表妹的下落。


    不如先从宁安公主处入手。


    找时机旁敲侧击对沈家稍作打听,再做考量。


    裴文潇深思熟虑,没有借着偶遇贸贸然与世子妃搭话。


    两刻钟后,他随宁安公主离开。


    “我记得裴大人是定州人士?”回到自己的船上,宁安公主在案几后坐下,慢饮一口茶水,随口与他闲聊,“我这位堂嫂原也是定州嫁过来的。”


    裴文潇撩了下眼皮,笑道:“沈家有女嫁入燕王府为世子妃,当年此事在定州城内轰动一时。”


    宁安公主笑一笑,只喝茶。


    地方上小官之女变成燕王世子妃,堪称飞上枝头变凤凰,很难不叫人看热闹。


    见她没有太多不耐烦,裴文潇又状若随意道:“说来,我记得燕王世子妃似乎有个妹妹,那时百姓们议论纷纷,道沈家鸡犬升天,其他儿子女儿都沾光。”


    “妹妹?”


    宁安公主看一眼裴文潇,“裴大人想是弄错了罢,燕王世子妃不是家中独女吗?”


    裴文潇握住茶杯的手指倏然间收紧。


    他一颗心沉沉落下去,面上笑意不改:“当时随便听过便罢,未曾上心,应当是微臣弄错了。”


    ……


    宁安公主和裴文潇离开后,卫如茵拉着沈鸢继续钓鱼。


    她们大半日耗在这事上,幸好收获颇丰,拢共得到二十几尾大白鱼。


    卫如茵早有准备。


    第一尾大白鱼钓上来的时候,她吩咐丫鬟生起小炉子、架起锅,直接让在甲板上面做鱼吃。


    沈鸢在卫如茵的热情邀请下品尝过。


    如卫家三小姐先前所说,鱼肉细嫩,带点儿甜,香煎过后别有一番风味。


    “这翠月湖里的大白鱼想来定州是没有的。”


    “世子妃喜欢不如多分几尾回去。”


    卫如茵爽朗大方,三两句话,让沈鸢微微出神……定州的确没有,她今日也是初尝,或许,可以借着送鱼去一趟沈家,想想法子让她见姨娘一面。


    念头一起,翻江倒海。


    及至大船靠岸,她们从船只上下来,夕阳晚照,沈鸢做出决定。


    哪怕突然去沈家又求见姨娘会吃些苦头,她一样要见。


    她今日定要确认姨娘平安。


    忽略碧珠的目光,沈鸢对卫如茵柔声说:“想起这翠月湖的大白鱼父亲母亲也不曾尝过,正好送几尾过去,这个时辰也能赶上晚膳。卫三小姐,今日多谢你。”


    卫如茵微笑:“不妨事。”


    知世子妃另有安排,未免耽误她的事,两个人索性在翠月湖边分开。


    “天色不早了,送鱼一事不如让小厮跑个腿,世子妃何必亲自走这一遭?”碧珠惊骇于沈鸢胆大包天的自作主张,唯恐这一行径牵累自己,但碍于出门在外,不可对世子妃无礼放肆,只得委婉劝说道。


    沈鸢说:“能赶在天黑前回去的。”


    她没有理会碧珠,吩咐过车夫一声去沈家才上得马车。


    不肯听劝的态度让碧珠脸皮僵了僵。


    她难道以为亲自去送鱼能哄得老爷夫人高兴?只会狠狠责骂她罢了!


    碧珠跟着上得马车,斜睨端坐的沈鸢,想着自己劝过,而如此不安分,活该受罪的也是她们母女,牵扯不到自己身上,便少了忧虑,眼底闪过丝鄙夷。


    沈鸢依旧忽视碧珠,只忧虑如何与姨娘见面。


    前思后想,上回姨娘的话触怒过沈夫人。


    今日沈夫人绝不会同意她与姨娘相见,白白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沈夫人这条路注定走不通。


    那唯有换另一条。


    驱车至沈家后,沈鸢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正院。


    确认过沈义在府中,她直奔外书房。


    底下来报说世子妃在书房外求见,立在多宝格前观摩新得的一株红珊瑚的沈义顿了下方转过脸。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压下惊诧,命将人请进来。


    沈鸢迈步入得书房,沈义迎上前去,互相见过礼,又屏退左右。


    “女儿是……有事?”亲自为沈鸢斟一盏茶,沈义问。


    沈鸢说:“今日与卫家三小姐同游翠月湖,钓上来不少大白鱼,味道十分鲜美,想着定州没有,便特地给父亲母亲送些过来。”她低眉敛目捧起茶盏,只不喝,“也是因为近来常梦见姨娘,记起姨娘之前生病,不知如今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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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顺便看一看姨娘。”


    沈义记得之前夫人提过,云氏不甚安分,对沈鸢说过些不该说的话。


    他笑了笑:“你姨娘的病请大夫看过,汤药一直没有断,现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听出话里暗藏的拒绝,虽是预料之中的回答,但沈鸢深深垂首,不自觉紧张,一字一句缓缓道:“沈大人,我想见姨娘。”她心跳如鼓,态度却格外坚定。


    沈义低头喝茶,眼也不抬:“不是才见过?”


    “我想见姨娘一面,确认她平安无事,求沈大人成全。”沈鸢搁下茶盏,抬起头直视沈义。


    对视过数息,沈义问:“非要见?”


    沈鸢没有移开眼,她态度不改颔首道:“是,今日非见不可。”


    沈义不语,心下斟酌。


    这些年她能安分守己、乖乖听话,与云氏被他们捏在手里关系很大。


    她确实将云氏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


    但前车之鉴。


    未免横生事端,不能给她们母女说话的机会。


    何况……


    云氏近来身体不大好,若叫她瞧出来了,只会对云氏更为挂心。


    不如今日叫她远远看几眼。


    往后几个月皆不必再让她们见面,而他们也不过需要几个月时间筹划,即可让筠儿住进燕王府。


    “你随我来。”


    沈义想定,起身示意沈鸢随他去府中后花园。


    沈家后花园里有一座建在假山上的凉亭。


    立于亭内,恰可瞧得见云姨娘起居那座小院里的情形。


    沈义命常随去吩咐声,让婆子把云姨娘扶出来院子里走动走动。站在凉亭内,紧盯小院的沈鸢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姨娘被从屋子里搀扶出来,哪怕离得远,一样看得出她形销骨立、枯瘦伶仃。


    “可安心了?”


    沈义语声透出温和,“你乖乖的,自然是一切都好。”


    “是。”


    沈鸢应声,恢复顺从姿态。


    沈义也没有让沈鸢在这个地方久留。


    不到一刻钟,他们离开凉亭,只尚未离开后花园,薛妈妈来了。


    “世子妃,夫人请您去一趟。”


    薛妈妈含笑相请,沈义眉心微蹙,终是没有开口阻止,让沈鸢随薛妈妈去往正院。


    沈鸢突然上门,正在陪女儿挑选料子裁制新衣的宋兰贞大吃一惊,险些失态。慌忙让女儿藏好,免得被撞见,又得知沈鸢去外书房,她顿觉被愚弄,不由大怒。


    小蹄子真是反了天了!


    谁许她擅自来沈家,谁许的?!


    不老老实实在燕王府待着,见天儿往沈家跑,小蹄子想做什么?


    “贱人!”一见到沈鸢,宋兰贞抬手一巴掌重重打在她脸上,“谁许你不经同意便来的?”往日里顾忌被燕王府盘问,宋兰贞不会直接掌沈鸢的嘴,只今日受惊慌神,火冒三丈,着实压不住脾气。


    “夫人,冷静些。”薛妈妈忙拦住宋兰贞,劝说过几句,出去外面守着。


    宋兰贞咬咬牙,指着沈鸢:“还不快跪下!”


    沈鸢便跪在地上。


    宋兰贞冷笑一声,正要好生给她些教训,廊下薛妈妈忽地高声道:“老奴见过世子殿下!”


    请安声清晰传进屋内。


    宋兰贞面上表情骤然凝滞,望向沈鸢脸颊残留的指印。


    沈鸢低眉,心底却是闪过一丝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