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第 100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发现幸存者是最激动的,医疗组来人试了试他的呼唤反应,男人幽幽转醒,之前那妹子见他没有大碍,一高兴,又把电锯拉响了。
男人一听,眼睛还没睁开就哭了,满嘴的土,眼泪在脸上冲出两片三角洲来:“别碰我的腿!求你们!”
小熊还在那乐呢:“你也别取代号了,以后就叫电锯妹得了。”
男人听不懂中文,就看一个身穿制服的队员笑着跟旁边的姑娘说着什么,以为他们在嘲笑自己,哭得更伤心了。
齐寻一巴掌拍在小熊后脑:“边儿去!”然后蹲下,拿布条把男人的眼睛蒙上:“不用担心,我们是专业救援队,会尽可能小心。”
安抚好伤员,齐寻开始评估现场,很快就得出结论:用手挖。
没办法,虽然没有重压,但伤员的腿已经没知觉了,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姿势,埋得有多深,贸然上工具,很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这回分不了男女了,四五个队员跪在嶙峋的废墟上,膝盖只隔着薄薄的制服,戴着两层劳保手套,一点一点地清理掉碎石和砖块。
小熊刚刚惹得人家哭了,怪内疚的,这时候在伤者耳边说:“刚刚没在说你,我在调情,调情知道吗?”
喜提电锯妹一掌。
伤者破涕为笑,又不敢大声,只能喃喃地:“谢谢,谢谢你们。”
徒手清理了十五分钟后,伤者终于被完整挖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让他泣不成声,嘴里一边不停地道谢,一边语无伦次地祷告。
电锯妹第一次救人出来,激动得都哭了,抹着眼泪,用已经渗出血点的手跟他告别。
大山笑道:“你还行,比你熊哥强,他第一次救人的时候,追了救护车二里地。”
小熊在一边发出尖锐爆鸣:“行了行了别说了!”
电锯妹破涕为笑:“还是个性情中人吗?那白蛇呢?”
齐寻面无表情地扔给她一盒创可贴:“人没救回来,自己在ICU躺了三天,你纪队卸任书都写了好几版。”
他们拌嘴休整的功夫,早在旁边待命的医疗组早将伤者抬去后方初步治疗了。
一小时后,周边小队也陆续完成了外围搜救,齐寻留了两个人在原地继续搜索,自己带着B组大部队,继续向内侧居民楼靠近。
这片居民楼原本六层,现在上层结构已经坍塌,破碎地连成一片,只剩下三层斜斜地歪在一地的混凝土碎块中,淡黄色楼体中间,张着一道幽深的缝,像半张着的腭裂。
“无人机先上,”齐寻冲队伍后面招手:“扫描坍塌区域。”
队伍最后一个姑娘放飞了无人机,跑到队伍最前,把屏幕伸到齐寻眼前。
从半空望去,楼顶一片断壁残垣,混凝土楼板和各种钢筋、碎窗一起,寂静又嘈杂地堆在上面,好像底下的人一跺脚,所有时空的碎片就会倾泻而下。
“白蛇,你看这个楼……它是不是……”小熊盯着楼体背后的一棵树,伸手比划:“它是不是比刚才……”
“是,”齐寻扫了一眼楼顶斜压着的楼板:“它在慢慢往下滑。”
所有队员脸色俱是一变。
“加快速度,生命探测器,声呐仪,摄像蛇管,同时上。”齐寻转身道:“所有人戴好安全帽,看好掩体,一旦有余震,立刻散开。”
声呐仪冲着破瓦颓垣源源不断发射声波信号,屏幕上返回一波又一波杂乱的、毫无规律的波形。
队员盯着仪器,皱眉道:“波形信号没反应,没判断出有生命迹象。”
齐寻把耳机线接入声呐主控台,调低滤波器,回传的声音里带着嘈杂无序的噪音鸣响,一圈圈在他耳边扩散。
盯着杂乱的波形盯了有将近一分钟,他忽然指着右侧楼体道:“那里,那一大块石板后面,调一下频,停三十秒。”
队员依言照做,但返回的波形依然被判定为噪音。
“还试吗?”队员问他:“好像是个死区。”
齐寻没回答。
此时此刻,他的耳朵从大片无序的反射声音中,捕捉到了一个极微弱的、富有节律的搏动。
它太微弱,被淹没在一大片凌乱不堪的噪音里,却依然坚持着、倔强地跳动着。
“不是碎石反射,应该也不是设备噪音,”齐寻沉吟了一下:“是心跳?”
但它慢得不合常理,如果那是心跳……
齐寻立刻起身疾呼:“蛇管!蛇管看一下二层和三层中间,快,人要不行了!”
有经验的队员迅速上前架着梯子将蛇形摄像头放入目标地点,细痩的仪器在烟尘中游动了很远,终于在一个狭小空间里找到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墙上,背对着镜头,整个人蜷缩成很小的一团,看身量,应该是个瘦小的女性或是未成年。
摄像头停留了十几秒,好像都没有拍到她身体的呼吸起伏。
她的生命好像风中烛火,断断续续,只等着最后一阵强风,就悄然熄灭了。
齐寻一言不发,去拿随身破拆工具,一转身却被大山拦住:“你别进了,我去。”
小熊也凑过来道:“对,上次车祸你带我进楼,汗跟水洗一样。我去吧,我矮。”
跟他相熟的队员都知道齐寻进不了楼房,更别说这种震区的断壁残垣。
但现在显然不是能换人的时候。
“你们进去根本找不到人,”齐寻带上切割锯,说。
小熊急了:“你至少再带一个人,没有你这样的。”
齐寻看他一眼:“楼体沉降,表面开裂,二次坍塌的概率是多少,背。”
小熊撇着嘴,老老实实地:“约百分之八十五。”
齐寻点点头:“能省一个人是一个人,别废话,去拿液压剪和气垫,给我把出口破开。”
大山和小熊对视一眼,知道劝不住了,没再多话,去叫人破口了。
十五分钟后,入口准备完毕。
齐寻最后清点了一遍工具:切割锯、撬棍,小锤,还有呼吸器和便携探测仪。他戴好头灯,转身交代:“你们继续搜救,让后面的人去画标记,听着点指挥部消息,要是有吊车,赶紧去协调。”
小熊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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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他口袋里又塞了瓶水,才说:“别拼命,想想我闻姐。”
这两个字让齐寻整理的动作稍稍一顿,但也只是一瞬间:“……备好担架,让医疗组过来待命。”停了停,又交代:“如果,我是说如果,里面塌了,你记着,一定不能让她来现场。”
他伸手按了按放在胸口的铭牌,躬身一迈腿,进了破开的入口。
一脚踏进来,他就像是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阳光在他身后,被裂隙挤成了窄窄的一条,照着内里滚滚烟尘,跟横七竖八的石板和碎屑一起,扑向他的视野,像一个经年不散的噩梦。
齐寻大脑空了一瞬,紧接着,一种熟悉的窒息感便鬼魅似地扑面而来。
“白蛇,白蛇,”手台滋啦作响,外面的队友声音焦急:“发现沉降速度加快,速战速决。”
他蓦地回神,带上口罩,在遮蔽视野的尘土中小心地吸了口气。
十年前他在等别人救他,而今天,也有人在等着他救命。
这处居民楼大概年代老旧,结构和强度都远不及近年的建筑,在地震波的肆虐下,几乎所有的支撑都分崩离析,根本找不到向上的通路。
时间紧迫,再耽误下去,不但救不到人,可能连他自己也出不去了。
齐寻偏头往边上看,不远处有一小截残存的铁扶手,看着像原本上楼的楼梯,然而再往前,一块脱落的薄板挡住了视线。
他顺着板子抬头,发现它的上缘处好像有一点光,正幽幽地透出来。
这里好像随处都是坍塌临界点,不知道哪个动作就会惊动它们,稀里哗啦把所有都埋个干净。
他不再犹豫,拿出锤子,在薄板上轻轻扣了扣,板子发出轻微的空响。
——运气不错,大概是天花板吊顶,中间是空心的。
齐寻迅速用锤子小心地将吊顶板敲碎,细碎的石块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掉落,最后哗啦一声,吊顶板直接从楼梯上掉下来,就摔碎在他的脚边。
整个楼体跟着这响动发出嗡鸣,齐寻一惊,立刻蹲下护住头部,好在身边的墙体只是晃了晃,并无进一步碎裂的迹象。
他向上看去,楼梯断了一半,但好歹还有地方踏脚,上方地面整个断开,露出龇牙咧嘴的水泥石灰块和钢筋。
他踩着扶手最上端,双手攀住裸露在他眼前的残骸,手臂和背部肌肉贲张,腰腹一用力,整个人便上到了二楼。
踩着一地碎砖头和碎玻璃,他放低声音:“有人么?有人在么?”
每叫一声,他便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凝神静听,可回荡在他耳边的,只有他的耳鸣和动如擂鼓的心跳声。
衣服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了。
齐寻抬手抹了一把快滴进眼睛的汗,脚下一晃,身边忽然“嘶啦”一声,他扭头,发现工具包被裸露的钢筋划出了一个横贯的破口。
钢制老虎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脆亮的金属回响,齐寻咬着牙弯腰去捡,却在嗡鸣不止的回音里,听见了一阵非常微弱、断断续续的砂砾声。
有人在不远处,虚弱但不停歇地扔石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