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第 90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黎叙闻安排她住在跟商报合作的酒店,漫长的劝说和拉锯之后,青苹终于答应,第二天一早跟她去报警。
等她嘴唇干裂地从青苹的房间出来,才想起来,今天是她跟齐寻在一起的第一天。
是不是……应该有点仪式感?
要不回去换件衣服,出去吃顿饭?
……但苦口婆心跟青苹磨了一整天,她实在是累,除了床她哪都不想去。
饶是如此,她还是给大录音师打了通电话,想问问他什么想法,结果响铃响到自动挂断,那边都没接。
黎叙闻控制欲瞬间暴涨:怎么,这才第一天,就有胆子不接电话!
你忙,我还不想理你呢!
就这么憋着一口气打车回到家,一踏进门,一片粉紫色的海洋扑面而来。
黎叙闻愣了一下,后退半步,抬头看了看门框上的门牌号。
……没错啊?
她狐疑着拨开被挤得漫天乱飞的气球,试探着叫:“齐——”
一张嘴,一个惊天响的喷嚏瞬间捏住她的鼻子!
“阿嚏!”
喷嚏只要一开始,就没完了,黎叙闻站在自家门口,大喷嚏打得头晕眼花,愣是半天没进得了门。
齐寻闻声赶来:“回来了?”
“啊,阿嚏——不是,你,你这是,阿嚏——整的什么东西?”
“感冒了?”齐寻把她拉进门:“网上说要有点仪式感,”他回身指了指摆在客厅中央的一捧巨大的玫瑰:“想起认识这么久,都没送过你花。”
——于是他也不知道,黎叙闻花粉过敏。
“快!趁、趁我把脑子打出来,阿嚏!打出来之前,给我把它处理掉!”黎叙闻满脸都是泪:“不然你就直接给我收尸吧!”
好一通兵荒马乱的折腾,家里空气过滤器都呼呼转了半天,黎叙闻才堪堪止住喷嚏,泪眼盈盈看齐寻:“总有刁民想害朕。”
齐寻忙着给她擦鼻涕擦眼泪:“我看他们说,女人都喜欢花,喜欢仪式感,说要送就送999朵……”
黎叙闻苦笑:“女朋友感动得都哭了?”
齐寻扬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女朋友现在是真哭了,”黎叙闻又擦满一张纸巾,团吧团吧扔进已经要吐的垃圾桶:“你哪怕给我送999张人民币呢,10块的也行啊。”
齐寻失笑:“黎叙闻女士,我看你是不记得了,咱们虽然刚在一起,但已经是合法夫妻了,所以不管送你多少钱,那都是咱俩的共同财产。”
黎叙闻抿着嘴想了一会儿,非常明事理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我不管,我就要。”
“行,要。”齐寻给她倒了杯水,自己先试了水温,才递给她:“明天我整理一下家当,全给你,行不行?”
黎叙闻笑得不行,伸手环住他脖颈:“来而不往非礼也,要不晚上我先请你吃顿饭?”
齐寻摇头,指了指餐桌,脸色犹豫起来:“那……那个也要撤掉吗?”
黎叙闻扭头望向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烛台,餐具统统换成了金丝骨瓷的,把她用惯的不锈钢N件套比得见不得人,餐巾还折成了扬着鼻子的小象。
描了金边的烛火摇曳跳动,在渐暗的天色里,轻跃着跟天边浮动的鎏金遥相呼应。
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桌上摆着……
外卖。
黎叙闻:?
劝青苹时一直突突跳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一边往餐厅走,一边愤愤道:“我告诉你,这顿外卖最好配得上咱们在一起第一天的意义,不然……”
她看到了外卖单——
鹅肝慕斯配无花果果酱与香脆法式吐司
龙虾浓汤
和牛菲力牛排配松露酱
香煎海鳗配香草黄油
法式焦糖布丁
马卡龙拼盘
黎叙闻:“……”
虽然不想显得太好哄,但她确实被哄好了。
齐寻从身后抱住她,整个人将她罩起来:“你明天还上班,就没要酒。”
黎叙闻靠在他怀里笑,伸手去摸他刚冒头的胡茬:“我以为是什么为了攒彩礼的国潮外卖。”
“该带你去餐厅吃,但早上你走得急,我猜可能又忙了一天。”齐寻低头,把下颌靠上她肩膀:“怎么样,还配得上你吗?”
带着笑意的热气喷薄在她侧颈,黎叙闻微微瑟缩一下,转头轻轻吻他的耳垂:“齐寻?”
“嗯?”
她很想说句谢谢,又觉得实在生分,想来想去,只能转身回抱他:“喜欢你。”
这句表白来得太猝不及防,齐寻浑身一僵,轻轻按住她后枕:“你说什么?”
“我说,喜欢你。”
他清了下喉咙:“嗯。”
黎叙闻不依不饶,直往他怀里钻:“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齐寻把自己红透的耳廓藏进她的发丝:“我……也喜欢你。”
……
这天晚上,黎叙闻本来是真有点坏心思的。
毕竟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确定关系、持证上岗了,还盖棉被纯聊天?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戒过毒。
可她窝在齐寻怀里,真的就只来得及说了两句话,直接就累得昏迷了。
昏迷之前手还在摸腹肌。
齐寻无声笑着,把这只不老实的手摘下来握进掌心,亲了亲她的额发,也是一夜好眠。
不好好睡没办法,因为黎大记者睡前下了命令,让他第二天陪她和青苹一起去报警。
她当时迷迷糊糊的原话是:“那女孩胆子太小了,我觉得她需要一个高大强壮的工具人,给她壮壮胆。”
小没良心的,齐寻垂着视线,看她窝在自己胸口的侧颜,上手捏了捏,心想,工具人就算了,还借给别人用。
第二天黎叙闻醒来的时候,发现工具人已经穿戴整齐,买好早饭,只等她准备好出门了。
这人积极得让她莫名,尤其吃饭的时候,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实在令人在意。
“一大早的怎么了?”黎叙闻咬着个烧麦:“没睡好?”
齐寻踟蹰了半天,才说:“要是见了你们报社的同事,我怎么自我介绍啊?”
黎叙闻笑了:“就因为这个?”
“……这不重要?”
黎叙闻点点头:“是重要,那你说,你想怎么自我介绍?”
齐寻不假思索:“老公。”
“可除了老马,谁都不知道我结婚了,”黎叙闻故意低头去喝牛奶,不让他看见坏笑:“这一下子不就把我出卖了么。”
“那未婚夫,”齐寻唇角平直:“不接受降档。”
黎叙闻大笑:“瞧你心眼小的!我们直接去酒店,不去报社,应该碰不上同事。”
齐寻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哦。”
低头吃了两口包子,又不甘心似地:“那下次我去办公室接你。”
“……好好吃饭!”
等她终于挑好衣服下楼,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你车呢?”黎叙闻指着空荡荡的停车位,问。
“啊,”齐寻蹭了下鼻子:“借给别人了。”
借给4S店,做全身大手术去了。
“哦,”黎叙闻不疑有他:“两天不见,怪想它的。”
齐寻:“……这句话你都没对我说过。”
“你人就在我家,什么时候两天没见到了?”
“之前。”
“以前是以前!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想?”
“你想了?”齐寻一下子来了精神:“什么时候?怎么想的?”
黎叙闻干笑:“没有,你听错了。”
“你质疑我专业技能?”
……
就这样一路斗着嘴,打车到了酒店楼下。
黎叙闻还没干正事,已经开始累了:“齐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密?之前那个沉默可靠的样子,演的是吗?”
齐寻冷笑:“概不退货。”
黎叙闻无奈道:“一会儿见了青苹,别提咱俩的关系,我担心她瞎想。你就说你是我同事,主打一个震慑……”
两人停在青苹房间门口,黎叙闻叮嘱的后半句话,就这样堪堪断在半空。
——房间门大敞着,里面酒店工作人员正抖着被单,打扫卫生。
“怎么回事!”黎叙闻冲进去:“人呢?”
“退房了呀,”工作人员莫名其妙:“她说要去见你,你没看到她?”
“什么时候走的?”
“不到一个小时吧。”
她立刻给青苹拨电话,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提示她对面已关机。
黎叙闻脑袋嗡的一声,提着半口气,半天没缓过神来。
只顾担心青苹的安全,怎么就忘了,她完全有可能反悔,直接自己跑路了!
齐寻拿出手机:“要叫车吗?现在去车站应该还来得及。”
黎叙闻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门口,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不必了,”她深吸一口气,道:“她根本没告诉我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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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
京屿有那么多车站,那么多人,只要一个人混入人海,想找她,何异于大海捞针。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黎叙闻可以直接报警,把来龙去脉跟警方说清楚,天网系统疏而不漏,只要人还在京屿,她再会躲,也总能把她从犄角旮旯拖出来。
她那么怯懦,只要进了公安局,不必担心她不开口。
黎叙闻掏出手机,点开拨号键盘,盯着“1”看了很长时间,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现在报警,当然可以抓到她,可这么做,无异于扼杀掉青苹对世界的最后一点信任。
黎叙闻不是圣母,她很清楚,对面那几个失踪的女孩等不起,这个时候谈信任,实在奢侈。
可调查记者的经验告诉她,如果没有信任,即使一切看上去万无一失,也无法保证青苹不会被吓得精神出现问题,不会最后因为害怕而翻供。
到那时候,等待她们的,将是更大、更难以触碰的深渊。
黎叙闻在一片嗡煌的耳鸣中,慢慢握紧了手机。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想,三个小时,最后再等她三小时。
如果到中午青苹还没有回音,那她也别无选择。
黎叙闻打开微信,试探着发了个表情,发现青苹已经把她拉黑了。
黎叙闻:“……”
她编辑了一条很严厉、堪称最后通牒的短信,写完之后,又全部删掉了。
沉吟了很久,最后她写:“很害怕,对吧?我都明白的。在这么巨大的压力面前,只想把头塞进沙子里当鸵鸟。很多时候我也跟你一样,承受不住压力,就先不去看。但是每次我都会发现,因为我的恐惧和拖延,事情不可避免地变得更糟。”
“我不太想指摘你的选择,但我很担心你。等你回到家,身边没有能信任的人,你该怎么面对这些?你为了橙光,一个人跑这么远来京屿,来见一个根本没见过面的记者……你这样一个柔软的人,要怎么面对橙光再也回不来了?”
“那种感觉是很不好受的,没有选择的另外一条路,会日日夜夜折磨你,你可能会一刻不停地想,如果那时候我没选择离开呢,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在漫长的时光中,你会慢慢相信,是的,事情会变得不一样,是因为你的选择,造就了你的悔恨。”
“我还在这里等你,就在酒店楼下。我等你到十二点,如果到时候你不出现,那我就明白你的选择了。”
这一段发出去后,黎叙闻就知道,她所能做的一切努力,到这一刻,是真正到头了。
余下的,就只有等,等不来,就釜底抽薪,彻底粉碎一个人的信任和安全感,去救更多的人。
……走到这一步,实在非她所愿。
“你先回去忙吧,”黎叙闻抬起头看齐寻,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严肃的表情:“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唔……”
最后半句被齐寻捏起脸颊,挤扁了。
“你还要等她,是不是?”
小包子点点头。
“等到什么时候?”
“中午。”小包子说。
“那我跟你一起等。”齐寻松开手:“‘不好意思’这四个字,我希望今天是你最后一次跟我说。”
说完长腿一迈,先去按电梯:“楼下大堂有沙发,去坐着等。”
黎叙闻揉揉被捏痛的侧脸:“你不回录音棚了?耽误工期怎么办?”
齐寻笑:“之前你气我的时候,怎么不操心我工期?”
黎叙闻:“……我发现你特别爱翻旧账。”
“话密、爱翻旧账,”齐寻数着:“还有什么?”
黎叙闻哂笑一声,牵住他的手:“我去跟救援队的各位讲,恐怕谁都不信。”
她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她独享的样子,她自己不也一样,如果把她在家跟齐寻撒娇的样子拿去报社功放,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是AI换脸。
大概在爱人面前,总会露出一些柔软的、外人无从知晓的样子,就像未经世事之前,最真实、最纯净的模样。
一楼大堂。
齐寻面对着酒店大门,盯着门口,问:“所以你打算等到十二点,她不出现就去报警?”
“是。”
“你有多大把握?”
黎叙闻低头看手机,焦虑得来来回回切APP:“不知道,现在她根本拒绝跟我交流……啊!”
齐寻一惊:“怎么!”
黎叙闻瞪大眼睛,把手机举给他。
屏幕上一水儿的蓝色短信,全部显示已读。
“她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