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第 89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等黎叙闻火急火燎赶到报社,青苹已经在小会议室,望眼欲穿地等了她半小时了。
青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下身一条牛仔裤,低马尾,厚镜片,听到有人路过的时候会飞快抬头看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总而言之,是最普通、最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那种女孩。
黎叙闻推门进来,动静吓了她一跳,她身体猛地瑟缩一下,又端住了表情,谨慎地看着这个传说中的调查记者。
黎叙闻冲她微笑:“你好,我是黎叙闻。”
青苹极小幅度地点点头,两只手紧紧捧着纸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任谁都能看出,这种表情叫做“欲言又止”。
她经历特殊,交流起来必须慎之又慎。黎叙闻坐在她对面,柔声道:“从哪里过来的?远吗?”
青苹还是盯着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这里安全吗?”
“如果报社都不安全,那我们只有去警察局了。”黎叙闻笑道:“怎么突然决定自己过来?”
前两天还在遮遮掩掩,恨不得发一封邮件就换一个IP,今天突然风格大变,肉身上门,绝对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以青苹的谨慎,黎叙闻早就做好了在小会议室耗上一天的准备,怎料这个问题一出口,青苹突然大力地抓住她的手腕,语速快得惊人:“她们失踪了,她们被带走了!”
黎叙闻一惊,顾不上腕间吃痛:“谁?谁失踪了?被谁带走了?”
青苹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一瞬:“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
在那个不为人知的群聊里,青苹一直都是情绪最不稳定的那一个。
被囚禁的那段日子,对她的创伤似乎尤其深,一提起来她就容易情绪失控,就像那天在直播间一样,很多行为反应,她根本控制不了,更别说商量什么正事。
久而久之,哪怕是一起逃出来的姐妹也对她挑剔,不爱搭理她。
除了橙光。
橙光是一个真正坚强又温柔的人。
不管青苹在群里崩溃多少次,其他人有多嫌弃她,骂她骂得有多难听,橙光总是那个站出来替她说话的人,哪怕跟别人争吵,橙光也从不害怕。
在青苹眼里,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橙光一个。
群里的每个人都有一部备用手机,没实名登记过,用来在紧急的时候联系。
一开始,大家约定,备用手机绝对不能关,每天安排一个人,把所有人的号码都打一遍,确保所有人都还平安。
但那只是最开始,大家惊魂未定,觉得全世界都要害她们,哪怕跑到天涯海角,都会把她们抓回去。
后来日子渐渐稳定,她们几个好像真的被遗忘了,她们的备用电话,也就成了历史。
只有青苹没有忘记。
每次轮到她的那天,她总会一丝不苟地把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一遍,那些电话不是成了空号,就是关机,听筒的对面,永远都是电子音。
她这个人就像一座墓碑,身上刻着那段过往,一直背负到时间尽头。
但有一个人,每次都会接她的电话。
这个人当然是橙光。
不但会接,如果哪天她有事打晚了,橙光还会主动联系她的备用号码,问问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再陪她聊两句,确定她没事之后,才会挂电话。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那场直播。
她又没控制好情绪,暴露了她们的存在,群友们再不想忍她,顺理成章把她赶了出去。
又过了两天,青苹在邮件里同意黎叙闻爆出已经找到受害者的消息,当天晚上,她收到橙光的消息:群里的人决定见面。
她们之前谁都没有见过面,青苹也不想见她们。她唯一好奇,想见上一面的,只有橙光。
前天又轮到她“执勤”,她照例打了一圈电话,全是意料之中的电子音,最后她搓搓手,准备给橙光打电话,想问问她,打算穿什么去见面呀。
但是橙光没有接。
那天晚上,青苹一整夜都在打橙光的电话,直到对方手机没电,提示关机。
这么多年,橙光就算当时接不到,十分钟之内一定会回给她,从来没有错过她一通电话。
她真的害怕了。
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信任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对一个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触过社会的人来说,这是她彻底陷入绝境的时刻。
报警吗?可她不知道橙光的本名,更不知道她住哪里。
继续等吗?等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万一、万一橙光真的出事了,再等下去,不就彻底完了吗?
思来想去,她竟然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那个一直在找她的记者。
那记者还算有信用,说不会逼她,就真的没有逼她,哪怕别人骂得都那么难听了,她也从来没有逼过她。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很强,看起来……可以救橙光。
抱着对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信念,已经三年半没有出过社区的青苹,就这样踏上了来京屿的高铁。
“你能帮她,你能帮她的,对吗?”青苹支离破碎地讲清楚这些,第一时间倾着身体,直勾勾盯着黎叙闻的眼睛:“你有那么多办法,你一定能找到她!”
黎叙闻放轻声音,尽量安抚:“那我们起码得知道,她人在哪里,最后在哪里出现。”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青苹眼神不妙地左右来回扫:“但你相信我,她肯定是出事了,她从来不会这样的,她……”
“好了!”黎叙闻不得不在她崩溃之前打断她:“这样,我先安排你住下,是我们报社的地方,安全有保障。我尽快想想办法。”
她半是搀扶半是强迫地把青苹从座位上拉出会议室,路过编辑部时对小茉随口叮嘱了一句:“这两天帮忙注意一下各平台的寻人启事。”
小茉“咦”了下:“你不是才来吗,怎么知道有两条寻人启事刷屏了?”
她小跑过来,把屏幕递到黎叙闻跟前:“昨天晚上发的,前后脚,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姑娘,奇怪的是她们住得天南海北,最后都在同一个地方消失了,所以大家都在讨论,感觉是什么玄学。”
青苹也怯生生凑上来看,忽然很大声地“啊”了一声,吓了整个编辑部一跳。
“这个头像……”她指着寻人启事里包含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橙光啊!”
黎叙闻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这就是个普通的AI头像,你怎么看出来的?”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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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上手把图片放大,指着头像上方一块突兀的白色:“橙光不喜欢蝴蝶,这朵云,是她自己画的!”一句话没说完,她眼泪就先出来了,脚下一软就要扑倒:“我不会认错的,因为、因为她也给我画过……”
黎叙闻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众目睽睽之下又把她提溜回了小会议室。
青苹整个人都是软的,被按回椅子上好像浑然不觉,腿抖得厉害,攥着她的小臂一遍又一遍道:“你想想办法吧,你救救她,我做什么都愿意的,你救救她……”
黎叙闻双手用力按住她肩膀:“安静,你先听我说!”
她不管青苹有多崩溃,直接上手捂住她不停絮叨的嘴:“我救不了她,商报也救不了她,现在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能救她!”
这句话终于成功阻截了青苹无意识的哭叫,她在持续不断地抽噎里慢慢安静下来,询问地看向黎叙闻。
“到底是谁绑架了她们,你知道,我知道,但警察不知道。橙光她们已经失踪一天多了,现在再从她们消失的地方开始查,等查到下落,她人都凉了。”黎叙闻一改之前小心谨慎、生怕戳到她玻璃心的风格,刀子捅得又狠又准:“但如果你出面报警,指认蔡道全,把你们经历的一切全部说出来,警方很快就能控制他,然后顺藤摸瓜,锁定她们的下落。”
“青苹,”黎叙闻语重心长:“橙光只能指望你了。”
青苹被她压制着听完,怔愣地问:“报警?我?”
她摘了眼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突兀地笑出声来。
“你想让我死吗?”她含泪质问:“万一他背后还有别人呢?万一证据不足,警察抓不了他呢?我们遮遮掩掩这么多年,不是为了今天一起抱团去死的……不,我不去报警,我……”
“所以呢?你还打算继续躲下去?”黎叙闻厉声问:“其他人有丈夫、有朋友,社会化比你强得多,都会这样一夜之间消失,你觉得再拖下去,你能独善其身?”
事到如今,她打算一记猛药下到底:“你不愿意出面,我没办法逼你,但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我是记者,不是圣母玛利亚,你跟橙光那么亲近的关系,都不愿意为她冒风险,我跟你们非亲非故,我又凭什么?”
青苹被她这一通质问镇住,目光失焦着愣了好半天,反复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出一点能反驳的理由。
沉默了良久,她才慢慢问:“真的,只有这一条路了吗?”
“是的,”黎叙闻揉着太阳穴,疲惫道:“现在已知的受害者,除了你以外,全部都被他们控制了。如果你不站出来,他的罪行将无人指认。那么多已经开不了口的受害者,也就没办法沉冤昭雪。”
青苹蓦地捂住自己的脸,失声痛哭:“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她一直习惯躲在人身后,连逃跑都是跟着别人跑出来的,最胆小、最没有存在感的人,最后竟要挑起这样的责任。
我不过是想平安活着,她想,凭什么?
可偏偏这个时候,橙光给她画的那朵白白胖胖的云彩,又飘到了她心上。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如果不是橙光,她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我可以去报警,”半晌,青苹忽然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