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 79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这话一出口,稳重如靳言,都忍不住“啊?”了一声:“这三份文件应该属于不同部门吧,纸质?在秘书桌上?”


    黎叙闻点头:“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根本来不及想,只想着全部拿回来再慢慢看,现在想起来……”


    齐寻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不止,你还记得我去他们公司开会,中间出来接电话,听到的那段黑话吗?当时只是震惊于里面的内容,急着救珍妮,但是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有一点零碎的闪光,突然从黎叙闻脑中无数念头中脱颖而出:“那天我从他们公司走的时候……好像听见很多人上楼的声音。”她沉吟着:“他们好像……在找人。”


    齐寻立刻问:“你出来时大概几点?”


    “九点多,对,我上车的时候给靳言打电话,还在想这么晚了,她会不会休息了。”


    “我们把那五个女孩救出来的时候,刚过九点。”齐寻呼吸莫名一滞:“那时候,蔡道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把人带走了。”


    黎叙闻睁大眼睛,喃喃地:“也就是说,我听到的哪些脚步声,是来抓我的?那、那我——”


    她眨了眨眼,因为跑路逃命而被她暂时忽略的细节,蓦地清晰起来。


    当时吴檀接完电话回来,脸色似乎很紧绷,跟她说:“走吧,黎记者。”


    刚出她办公室的门,吴檀却把她引向侧门:“这个时间,写字楼正门已经关了,请从侧面走。”


    她还记得吴檀意有所指的语气:“这边晚上不太安全,尽快回吧。”


    想来那个时候,是吴檀拦住了上来追她的人,可能撒了“她已经走了”这样的谎,把那些人引开,打了个时间差,将她送出了门。


    时间再往前拨,整件事最初让她起疑的,是那个每天逗留在片场的女演员,而真正让她意识到这一切有内幕的,是她们第一次在片场见面,吴檀那句状似无意的话:


    “也难说吧,双线并行内容还是很多的,到时候耽误了工期,后面就不好弄了。”


    就是“双线并行”这个词,让她笃定那个剧组有问题,继而看到了那个未公开版本的广告,然后一步一步,查到了今天。


    一线细细的冷汗从她后颈蜿蜒着,缓缓坠入她的脊背。


    一种从一开始就被人玩弄于鼓掌间,而她却浑然未觉的冷意,让她瞬间如坠冰窟,从发丝到指尖,几乎都冻住了。


    所以吴檀到底想干什么?她在暗处一直引导他们、帮助他们,是想得到什么?


    她冰凉的腕骨处忽然一暖,是齐寻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黎叙闻冷汗涔涔地扭头跟他对视,两人口中同时吐出了那个名字:“吴檀。”


    “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可是她也是既得利益者,她有什么必要呢?”她开口便带着气声,听起来很虚:“那是不是意味着,她……”


    齐寻点头,把她说不下去的话继续补完:“有可能她以前,也是受害者。”


    吴檀这个人,无论是气度,还是公司中的地位,抑或者是蔡道全对她的信任,给她的待遇,哪一样拎出来,都是货真价实的心腹。


    如果她是受害者,那么这些年……


    她都经历了什么?


    像一道惊雷陡然劈下,黎叙闻所有的职业骄傲几乎在瞬间被撕碎了。


    吴檀曾几次出现在她面前,当她看着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在片场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她第一次叫出“黎记者”的时候,又抱着什么希望?


    吴檀几乎是抱着自我暴露的决心,从蔡道全手里保下她的。


    而她呢,背负着这样的恩情,她却像一条落水狗一样落荒而逃。


    黎叙闻深深闭了闭眼,自责、悲伤、无力混混沌沌织作一团,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闻闻。”


    这一声像隔着水,把她从冷潭中忽然拉了出来。


    “不怪你,”齐寻揽住她的肩膀,拇指轻轻摩挲,低声道:“她应该跟了蔡道全很多年,一定有办法自保,你不要……”


    “不。”黎叙闻摇摇头:“事情还没完。”


    她拳头攥得很紧,语气却冷静:“她一定还有话没说完。”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当天晚上,黎叙闻就给吴檀发了微信。


    她不敢用自己的号,生怕再给吴檀带来什么麻烦,花心思弄了个小号,想了想,在验证信息里写“吴总,我是小王。”


    如果吴檀记得她们在混乱片场的角落里最初的那场对话,她就一定会认出“小王”是谁。


    可是对面没有通过。


    整整两天,吴檀那边都毫无反应。


    这两天里,黎叙闻每分每秒都在焦虑,没等来吴檀,却等来了另一个消息——琳琳的案子,终于判了。


    靳言的信息像是直接从判决书上裁下来的:“鉴于被告人秦琳在案发时被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且经评估具有社会危险性,依照法律规定,裁定对其实施强制医疗,具体医疗期限由相关机构根据病情评估决定。”


    黎叙闻关心的还有其他:“代孕机构呢?”


    靳言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回:“关闭机构,罚款五万。”


    看到这条消息时黎叙闻正在喝水,一见这个数字,手上的杯子都险些扔了。


    “……多少?”


    靳言直接拨了电话过来:“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案例,罚金也是十万以下。听起来不像真的,但这就是现实。”


    黎叙闻举着手机,很久都没有说话。


    靳言也一起沉默着,不抱怨,也没有安慰。


    许久,她听见黎叙闻在那边轻轻抽了口气,问她:“你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吗?”


    “当然了,”靳言无声地笑笑:“每一天。”


    停了停,她又道:“但这一次,跟以前又有点不同。”


    “什么不同?”


    “因为你的报道,很多人都看到了。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孩子知道代孕是什么,女厕里的小广告会被涂掉更多,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自己不是商品,而应该保有为人的尊严。”


    虽然这些依然只是杯水车薪,但点燃的烛火,便不会再熄灭。


    它只会在角落里潜滋暗长,缓慢但坚定地,终成燎原。


    “你说得对,靳律师。”黎叙闻慢慢地说:“总有一天。”


    “是的,总有一天。”


    与此同时,酒店自助餐厅。


    纸质资料在餐桌上一字排开,上面用各种颜色的荧光笔划了不同重点,珍妮塞了一嘴的虾,看愣了。


    “珍妮的父母还健在,所以你俩应该不能构成领养关系,”齐寻指着其中一份资料上的划线部分道:“最多只能事实监护。”


    珍妮鼓囊着腮帮冷笑:“他们已经死了。”


    “死没死你说了不算,”齐寻道:“好好说话。”


    珍妮扭头去告状:“影姐你看他,教育我的那个表情,像不像闻姐?”


    她吃得满嘴油汪汪,书影拿纸给她擦了:“人家没说错,听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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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妮舔了舔嘴唇,忽然问:“哎,跟闻姐亲嘴是什么感觉?”


    齐寻眉心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软吗?她那么好看,给你乐坏了吧,唔——”


    书影捂住她的嘴,对齐寻道:“对不住,她胡说八道惯了。”


    齐寻被她说得眼皮直跳,换了张民政局给的条例,头也不抬:“……她上到初一就辍学,九年义务教育还没完成,在京屿上学的可能性不大,让民政局给安置,八成会在其他城市或县城,大概会被送到福利院或者寄宿学校。”


    “我不去孤儿院!我有妈,要跟影姐在一起!”珍妮咽下嘴里的虾,转头去问书影:“影姐,你……呀,你咋哭了呢?”


    书影拿手背抹去泪花:“谁跟你一起过,烦死人。”


    她嘴硬了一辈子,可震颤的尾音已经出卖她了。


    “我就要就要就要,”珍妮抱住她的胳膊:“我到处跟人说我是你闺女!”


    说着说着,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也不想这样的,怪只怪那天她在高铁上狼吞虎咽吃完饭,抱着四盒泡面回到包房门口,不小心听见了影姐从来没讲过的故事。


    故事里淋漓不尽的雨,也同样淋湿了她。


    大人真麻烦,她靠在轰隆轰隆震动的门板上想,那能怎么办,那只有我来拯救这个可怜的女人了。


    齐寻看在眼里,笑了下,又抽出一张纸:“我问过了,影姐可以申请寄养,这样珍妮可以由你照顾,你们就不用分开了。”


    “但他们应该会考量你的经济状况,所以当务之急,是找一份工作。”齐寻问书影:“你有什么想法?我看看能不能帮上。”


    她们会遇到的问题,方方面面,他全都考虑到了。


    书影看着齐寻,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跟闻闻相配。


    但这些都不是珍妮要关心的,她关心的,是一些更重要的事:“你举那个大话筒,赚钱吗?能养得起闻姐吗?”


    齐寻面色冷硬,哼笑了声:“嗯,养不起。”


    “那怎么办?”珍妮当真了:“那你赶紧去赚啊,你让她跟着你吃糠咽菜?”


    齐寻感觉自己额角狂跳,偏头去看书影,谁知书影丝毫不理他的求救,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齐寻:“……”


    今天不亮一亮家底是过不去了。


    “柳北那样的小项目我不常接,因为钱少,不到六位数,大项目有七位数。还有个录音棚,一年能赚个大几百万,在京屿有车有房,她要是不喜欢,还可以重新买。另外,家里也算有点底子,下半辈子躺平也够了。”他看向珍妮,音调都高了半格:“够她吃了吗?”


    珍妮显然对钱没太有概念,一耸肩:“还行吧。”


    齐寻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青春期的孩子真的难搞,半个月前还送耳钉要跟他表白呢,换阵营换得也太快了。


    ……


    总之是在他耐心耗尽、让珍妮去罚站之前,说完了该说的,把她们送回房间了。


    书影进门前,齐寻拉住她:“影姐……”


    书影当然知道他要问什么:“火车上那些话,她不让我告诉你。”


    齐寻道:“我是想问,那些话,是不是跟我有关?”


    这句话落在走廊的长毛地毯上,轻轻落下了一个柔软的凹陷。


    “有,也没有。”书影下了这么个模糊的结论:“但我觉得,她肯定知道该咋办。”


    她拍了拍齐寻的肩:“你得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