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
作品:《声声如叙[先婚后爱]》 到京屿后,两人找了个酒店把书影和珍妮安顿下来,黎叙闻马不停蹄就要去见靳言。
之前冒着风险从吴檀那里顺来的文件,靳言那里有了点眉目,想当面见见她,聊聊详情。
珍妮在大堂里好奇得东摸摸西瞧瞧,黎叙闻在前台办好手续,头也不抬地对齐寻道:“给你也开一间,你再睡一下,等我……”
齐寻笑着曲起食指,扳过她的下巴:“闻闻,回趟家吧。”他捻起她T恤的肩线抖了抖:“你现在浑身都是土。”
他不说还好,一说黎叙闻真的开始浑身难受了。
别说土了,就之前忙着跑路连累带吓,出的这一身汗……
黎叙闻小小声“哦”了一下,还是不看他:“那行,那我回家……”
“我跟你一起,”齐寻打断她:“我车还在你家。”
黎叙闻终于蹙起眉看他了:“你车为什么在我家?你不是从你那去柳北的么?”
“你家离车站近,”齐寻毫不心虚揽住她,又转身对书影道:“修整一下,晚餐给你们买了券,有事明天再说。”
书影一脸姨母笑:“哎,下个月再说也行啊。”
黎叙闻:“……哎,哎不是……”
还没抗议完,就被齐寻拐走了。
网约车来得倒快,两人坐上后座,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没有了忙乱的状况和追兵的围堵,他们坐在一起,好像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尤其是黎叙闻,自从下了高铁,整个人就别别扭扭,似乎摆什么表情都不对劲。
这种流动在空气里的微妙的尴尬,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他们之间了,这一遭又回到两人刚认识那会儿,中间经历的事长出的默契,好像一夜之间,全都抹消了。
半晌,黎叙闻才说:“你身上这些伤……要不要去下医院?”
“没那么娇气,”齐寻用自己裹着绷带的手去牵她:“看,功能完好。”
那只微凉的手在他掌心犹疑了片刻,轻轻抽开了。
齐寻手心一空。
他在高铁上睡得并不安稳,只听见书影和闻闻一直在聊天,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只记得,梦里的闻闻,好像一直在哭。
他被她哭得心疼,想给她擦眼泪,却又好像怎么都够不到她。
齐寻轻轻握住手指,粗糙的绷带边缘沙沙地磨着他的皮肤。他顿了顿,又握住掌心那一点残留的温度。
就这么别扭到了家。
那辆牧马人果然方方正正停在她家楼下,黎叙闻见了它,几乎生出一种亲切来。
“好久不见了小牧,”她拍拍牧马人的头灯:“看你脏的。”
她看一眼齐寻:“停车费估计要好几百。”
齐寻笑了声:“来都来了,能不能让我上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黎叙闻扬起眉瞪他:“车在我家,衣服也在我家?我让你收拾东西,你都收了什么?”
齐寻毫无愧色:“收了我自己。”
本以为黎叙闻又要伶牙俐齿地跟他大战三百回合,没想到她张了张嘴,垂目扫了眼他小臂上包扎潦草的伤口,板着脸道:“那上来吧。”
说完面无表情就向前走。
齐寻在后面喊:“哎,不等我?要把我锁外面?”
黎叙闻咬牙切齿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就不信你把钥匙留在我家了!”
齐寻啧一声,慢吞吞上车,从储物箱里拿出钥匙。
……还真是被看穿了。
热水兜头浇下的那一刻,黎叙闻简直热泪盈眶。
影姐那个小破出租屋,虽然不至于洗凉水澡,但什么时候都是温吞的,加上柳北潮热,身上的黏腻感觉就没断过。
还是回家好,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她断断续续洗了快一个小时,才擦着头发出去,发现齐寻正扭着胳膊,给伤口上药。
他左手小臂上是匕首划的刀伤,右手手掌是粘掉了一层皮的烫伤,只能用指尖拈着棉签,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慢慢涂。
黎叙闻带着一身水汽走过去,把头发随意一包,直接从他手上拿过棉签,替他消毒。
她动作轻得他发痒,鼻息柔缓得像抚过的清风,一阵一阵抚过他小臂上的汗毛,静得几乎无声。
齐寻垂目,自上而下细细看她沾着水汽的睫根,水珠跟着她的气息缓缓浮动,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黎叙闻对着一切浑然不觉,随意道:“你两只手上都是伤,能洗吗?”
“用防水材料就行,”齐寻眼神一瞬不移:“问题不大。”
黎叙闻抬头真诚道:“要不……”
齐寻扬着眉等她下文。
“要不……”她难得说不出口:“我帮你?”
齐寻幸亏没在喝水,不然高低喷出来:“……你怎么帮?”
“就,”黎叙闻举着棉签比比划划:“你脱了衣服,然后我、我给你擦?”
“下半身呢?你也给我擦?”
黎叙闻木着脸:“脏着。”
齐寻笑着拍了下她额头:“那不行,我还是得注意一下个人卫生。”
他起身进了浴室,一会儿功夫,里面又响起哗哗的水声来。
黎叙闻擦着头发去开了窗,九月的京屿暑气已是强弩之末,现在阳光渐渐西斜,风缓缓从窗外送进来,吹着她湿漉漉的长发,已经有了令人欣喜的凉爽之意。
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想了很多事。
到了京屿虽然安全了,可线索也一并断了。如果靳言那边没有进一步发现,这件事下面该怎么办?
影姐带着珍妮,在京屿人生地不熟,她们往后怎么生活,对外又怎么解释她们的关系?
她跟齐寻……到了这一步,又该怎么往下走?
她沉思得太久太专注,连浴室里的水声什么时候停了,都没有注意到。
齐寻换了身清爽的短袖出来,见她愣愣地站在窗前,问:“怎么不吹头发?当心头疼。”
黎叙闻忽然回过神,进卧室拿了吹风机,磨磨唧唧坐在客厅沙发一角,慢慢擦着发尾。
……有点想让齐寻给她吹头发。
但人家受了伤呢,而且她可是雷厉风行的调查记者,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上次?上次那是她PTSD发作,人家好心照顾她……
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就没忍住,偷偷瞟了一眼打开笔电的齐寻。
……他开电脑做什么,难道要开始干活不成?
黎叙闻根本说不清人家要工作到底有哪里不对了,但心里痒痒的,就是……
就是很想靠近他。
也不是像上次一样,喜欢他的皮囊,处心积虑地想跟他一夜春宵。
她只是想靠近他,让他的体温和呼吸包裹自己,好让她放松地、安心地呆上一会儿。
而不是一场搏命一样的调查回来,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里,依然举目无亲。
她心里打算盘的这一会儿功夫,齐寻的电脑里,飘出一阵微风一样的音乐来。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从她手上接过吹风机,坐在她身后,拍拍自己前面的坐垫:“来,往后稍稍。”
黎叙闻眼眶忽然一热,却低头道:“干什么,你手上还有伤……”
“我想给你吹,”齐寻声音很轻:“你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过,歇一会儿。”
黎叙闻慢慢蹭到他身前,风筒响起最轻一档的声音,不远不近地,很温暖,也很柔软。
柔缓的音乐不至于被风声盖住,像一张轻绵的网,缓缓地将她盖住。
半干的发丝缠绕上齐寻的手指,掌心粗糙的皮肤和疤痕轻轻摩挲她的头皮,抚过她的耳后。
那条许久未见的小蛇,又红着脸灵动起来。
黎叙闻肩膀不甚明显地一瑟缩,忽然很想跟他说点什么,比如他第一次给她吹头发时,她就想起了遥远的童年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光,比如她始终没有再问过他的家庭,不是因为不好奇,是因为害怕提起他的伤心事,比如等这一切结束,她会给他一个最后的答案。
可是风太温柔,音乐太舒缓,好像一切语言都成了多余。
不是今天吧,她想,总该再问问他的意思,再做打算。
“闻闻。”齐寻手上轻轻拽她的发根,忽然低声叫她。
她想回头,却被他按住。
“躺下来,”他关了风机,换了个姿势,一只手带住她肩膀:“我有话跟你说。”
黎叙闻呆呆地坐了几秒,竟真的听话地躺在他腿上,只是背对着,不看他。
“我不知道书影在车上跟你说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好像很难过。”齐寻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声问:“是因为我?”
黎叙闻没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
齐寻很久没说话,慢慢给她梳着头发,良久才问:“是我给你压力了?”
黎叙闻还是不回答,手臂绕过肩膀,抓住了他的手。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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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好像隔着太多说不清的事实,以至于无论承认还是否认,都不是真相。
“齐寻。”她叫他的名字:“我们最后,会是什么结局呢?”
梳齿一下一下刮着她的后枕,发出麻痒的沙沙声,她听见他沉静却笃定的声音。
“这个问题,你自己回答就行,因为我说了会等你,就一定等你到最后。”
这是她在朦胧的钢琴声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一路攀着这句承诺,走进了宁静安详的梦里。
齐寻抚着她散在他腿上的长发,听见她呼吸逐渐深长、平稳,她始终紧绷的脊背终于渐渐松下来。
……所以他没有问,为什么当时他为了带她们脱身,跟毛寸假投降时,夜风送来了她凌乱的气息。
她可以不顾被监视回到发廊找他,也可以冒着风险在出口处等他,但在最深最底的潜意识里,在这么多次共进退之后,她依然不信他。
他轻轻挽住她的发尾,以绝不会惊动她的轻柔动作,慢慢将她的长发捏紧。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手。”
这黑沉无梦的一觉,黎叙闻直接睡到了华灯初上。
从堪称昏迷的睡眠中睁开眼睛,她先盯着黑透了的窗外愣了几秒,回神的一刹那立刻跳起来:“几点了?”
一头撞上了也在补眠的齐寻的下巴。
睡梦中莫名挨了一头锤,齐寻捂着下颌:“……我跟靳言说过了,她晚上都有空,说等你休息好了再去就行。”
黎叙闻痛得差点飙泪,眼泪汪汪:“那你去吗?”
“这得问你,”齐寻腾出一只手,给她揉额头:“夫妻情深的戏码,还演吗?”
黎叙闻:“……”
大概是睡得懵了,她半天没缓过神来,原地呆坐了好几秒,才想,对哦,还有这档子事儿呢。
这几秒的沉默看起来真的很像犹豫,精准地戳到了某些人的逆鳞。
“不演也行,”齐寻语气平淡:“那你就负责去给她解释,为什么要离婚,什么时候离的,是我私德有亏出轨了,还是你耐不住寂寞……”
黎叙闻头都大了:“齐寻你可以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齐寻表情浅淡,一说不演了他就敏感得很:“看你,我都行。”
黎叙闻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下决心离婚这么难了,他俩还是假结婚,没孩子没财产问题,桩桩件件的关系都这么复杂,别说人家真结婚的了。
“演,演行了吧?去秀恩爱让靳言把咱俩打出来!”黎叙闻从他腿上爬起来,还没出门就已经累了:“快换衣服,别让人家等。”
一通鸡飞狗跳的收拾,等他们到靳言的办公室,都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空旷的格子间里,只有零星几处台灯亮着,倒是靳言的办公室,灯光大亮。
靳言个子不高,几乎被埋在桌上浩如烟海的卷宗里,听见声音才抬头:“黎记者,齐先生。”
她站起身:“我们去会议室聊。”
进了会议室,不等他们落座,靳言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上次你拍给我的证据我看了,一份是该公司某项目的交易明细和收款收据存根,一份是包括大额资金流动的财务报表,还有就是一份协议合同——条款不明,且权责不对等。”
她拿出证据的复印件:“这方面我不专业,所以咨询了经侦的朋友。他看过后认为这些资金流动本身尚无明确的非法来源或去向,合同内容也未直接涉及违法交易,在法律上不足以构成立案标准,也不能直接认定为洗钱。”
她推了推无框眼镜:“需要我给你们一份证据清单吗?”
黎叙闻跟齐寻对视一眼,知道这条线索终于是断了。
别说其余证据,他们现在就算路过柳北,都得绕着走。
“但其实即使有证据,一般也难启动调查。”靳言继续说:“经侦介入一般要么是内部知情人举报,要么是已知资金来源与犯罪活动有关——他们门槛很高的。”
黎叙闻默了一下,苦笑起来:“这简直就是鸡生蛋和蛋生鸡。”
她手上没有蔡道全犯罪的确实证据,本想如果能让经侦介入,至少可以牵制他公司的资金,争取更多时间,结果却被告知这条路的先决条件,是已知蔡道全犯罪。
“我还有一件事,”黎叙闻想了想,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问题:“这些证据,以纸质的形式混在一起,出现在一个秘书的办公桌上,你觉得合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