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勾结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温正一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赵卫冕又已伏身于地图之上,炭笔在纸上划出坚定而精准的线条。


    温正一眼中顿时添了几分坚毅:他绝不能拖后腿!


    在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各道命令迅速传遍各处。


    砖厂二十座窑炉的火光彻夜不熄,新调拨的两百名壮劳力加入后,烧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


    研造坊内,玉阳子领着徒弟们连夜改造了三座窑炉,水泥的日产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铁匠坊里叮当声不绝于耳,一根根粗实的钢筋被锻造出来,装上车马,源源不断运往广门关。


    ……


    广门关隘口,上万军民已开始动工。


    赵卫冕亲临现场督工。


    晨曦微露时,第一批工匠已然到位,拉直长绳测量放线,将木桩一根根钉入土中。


    力夫们挥动铁锹与镐头,沿着画好的白线开挖地基。


    这地基须挖一丈深、两丈宽,方能承载起二十米高墙的重量。


    车马络绎不绝运来材料:红砖一车车卸下,在空地上堆成小山;水泥以油布严密遮盖,防受潮气;钢筋捆扎齐整,等待埋入混凝土中。


    另有从北山开采的石料,将用于墙基最底层。


    号子声、夯土声、车马声、工匠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


    上万人的工地,竟井然有序。


    各队有各队的区域,各工有各工的任务,整片工地犹如一台精密的机械,每个部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全力运转。


    赵卫冕身着普通的灰色短打,在工地上来回走动。


    哪里地基挖得不够深,哪里材料堆放不合理,哪里人手安排不到位……


    他一眼便能看出,当场指出,当场纠正。


    无人质疑他的决定。


    两年时间,他以一场场胜利、一桩桩实事,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他说要建这道墙,那就必然有必要建;他说要快,那就必须得快。


    紧张的气氛如无形的波纹,在峪口关内外扩散开来。


    尽管赵卫冕未曾明言,但那风雨欲来的紧迫感,每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


    于是工匠更加卖力,士兵训练愈发刻苦,就连街市上的百姓,步履间也带着几分匆匆。


    整个峪口关,宛如一张逐渐拉满的弓。


    而如此动静,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广门关以北三十里,一只鹰隼携着密信,掠过长空,飞向数百里外的夷人大帐。


    最中央的营帐内,阿木罕坐于虎皮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从商队换来的巴掌大小的玻璃镜。


    镜面映出他粗犷的面容,也照出他眼中闪烁的精光。


    “大人,密报到了。”


    一名探子快步进帐,单膝跪地,“广门关那边,有动静。”


    “讲。”


    阿木罕放下镜子,脸上恢复惯有的沉肃。


    “峪口关调集了上万人,在关隘口大兴土木,看那架势,似在修筑城墙。”


    阿木罕端茶碗的手一顿,停在半空:“城墙?什么样的城墙?”


    “探子回报,因恐打草惊蛇,未敢过分靠近,故无具体数值,但远观便觉极其厚重。”


    “地基挖得极深,所用亦非寻常土石,而是一种灰色泥浆,不知究竟是何花样。”


    阿木罕眯起眼,轻咂了一口茶。


    两年了。


    自阿姆雷战死,部落元气大伤。


    他接任大首领以来,一直暗中积蓄力量,同时苦苦寻找破解峪口关那“神器”之法。


    可那物事太过神秘。


    打得远、威力骇人、声如雷鸣、火光冲天。


    他们派出了无数探子,甚至收买了一些峪口关的商人,所得消息却仍是零碎残缺,拼凑不出全貌。


    只知那东西叫作“大炮”,为铁所铸,需用火药。


    然火药如何配制,炮身如何铸造,一概不知。


    “赵卫冕……”


    阿木罕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两年前那一战,正是这个年轻人携八门大炮横空出世,一举扭转战局,打得他们溃不成军。


    如今他又要筑城墙……


    “冯明远那边有消息否?”


    阿木罕放下茶盏。


    帐中一名负责联络的将领开口道:“尚无正式回应。但咱们的人传回消息,说冯明远近来颇为焦躁,送往京城的银两比往年少了近半,朝中已有人对他不满。”


    阿木罕冷笑:“那个草包,除却盘剥商户、欺压百姓,还会什么?”


    “但他手中有五万兵马。”


    另一将领沉声道,“若能令他同峪口关争斗起来,咱们或可趁机摸清那神器的底细。”


    “正是。”


    阿木罕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广门关,“赵卫冕此时便着手筑墙,说明他亦知此战难免。我等不能待他准备周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众将:“加派人手,盯紧广门关与永兴城。”


    “冯明远那边,再递话去,条件可谈,但须见到诚意。”


    “是!”


    ……


    而在永兴城,冯明远正在书房中焦躁地踱步。


    桌上摊着几封京城来的书信,字里行间俱是责难与催促。


    这已是第二波信件了,只因今年孝敬的银两锐减,朝中已有人弹劾他“治军无方、贪墨军资”。


    更令冯明远恼恨的是峪口关传来的消息:玻璃生意日进斗金,商队往来络绎不绝,关内粮草充裕,兵强马壮。


    “赵卫冕!”


    一提此名,冯明远便恨得牙痒。


    此时,一名幕僚小心翼翼步入:“将军,夷人那边又递话来,说只要将军愿合作,条件皆可商谈。”


    冯明远停下脚步,眼神明灭不定。


    与夷人勾结,乃通敌大罪,一旦败露,诛九族亦不为过。


    可是……


    他望向桌上那些催逼银两的信函,复又想起峪口关的红火景象,心头那股邪火愈烧愈旺。


    “赵卫冕能造出玻璃,能造出大炮,说不得还能造出别的……”


    他喃喃自语,“若那些东西落入我手……”


    幕僚压低声音道:“将军,夷人言明,他们只要广门关及通商之权。”


    “属下浅见,不妨先应下其条件。”


    “待我军取得峪口关神器之后,再回头收拾他们,亦不为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