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城墙!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温正一听到那句“小屁孩”,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他年纪比赵卫冕还要大上几岁,平日以幕僚身份自处,协助处理峪口关的钱粮文书往来,自认也算得上稳重干练。


    结果昨日那般场面……实在丢人。


    听田书瑶还在跃跃欲试想要找回场子,温正一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瑶瑶,你听三哥说。”


    “赵统领不是寻常人,咱们这点小伎俩,他恐怕一眼就能看穿。”


    “昨日那事,他大概从一开始就觉出不对劲了。”


    田书瑶不服:“什么意思?”


    温正一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回忆道:“我敬他三杯酒的时候,他应当就已经察觉有异。”


    “所以他特意回敬我三碗,反倒将我灌醉,还……套了我不少话。”


    田书瑶愣了一下:“他真有这么厉害?”


    “所以啊!”


    温正一看进妹妹眼里,“咱们就老老实实认罚吧。乖乖把书抄完,哄得娘亲消了气,你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至于赵统领那边……他虽心思深沉,但一向格局大,不会真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不过若是接二连三去惹他,真将他惹恼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田书瑶听懂了。


    她咬了咬唇,忽然一拳捶在温正一肩头:“都怪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哎哟!”


    温正一吃痛,还没来得及叫唤,田书瑶已经气呼呼地转身跑了。


    望着妹妹跑开的背影,温正一摇摇头,忍着宿醉的头痛下床洗漱。


    收拾停当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统帅府走去。


    无论如何,自己做出的糊涂事,总该亲自去道歉请罪。


    他到赵府时,赵卫冕正在书房里研究广门关的地形图。


    地图铺满了整张书案,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与注释。


    何处设炮台射界最广,何处建瞭望塔视野最佳,何处开辟通道便于兵员调动,何处囤积物资最为安全……


    他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未抬:“进。”


    温正一推门进来,在书案前三步处站定,躬身行礼:“统领,昨日……是子端失态了。”


    赵卫冕这才抬眼看他。


    温正一脸色仍有些苍白,眼中带着愧疚与尴尬,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是来认错的,却非来乞怜。


    “酒醒了?”


    赵卫冕语气平淡。


    “醒了。”


    温正一苦笑,“昨日糊涂,做出那般荒唐事,请统领责罚。”


    赵卫冕放下炭笔,靠在椅背上打量他片刻,摆了摆手:“罢了,少年意气,偶尔荒唐一回也无妨。”


    这话从比他还要小两岁的赵卫冕口中说出来,其实多少有些违和。


    但赵卫冕的言行气度,却常让人下意识忽略他过分年轻的年纪,转而心生信服。


    “不过子端,你今年也二十了吧?”


    “是。”


    “二十岁,该知轻重了。”


    赵卫冕看着他,“你是峪口关的幕僚长,管着钱粮文书,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昨日那种场合,你若真醉得误了事,或说了不该说的话,后果你想过吗?”


    温正一脸色更白,低头道:“子端知错。”


    “知道错便好。”


    赵卫冕未再深究。


    温正一是个有分寸的人,适当敲打即可,过度反而不好。


    “算了,不谈这些琐事。”


    他屈指敲了敲桌上的地图,“来,你看看这个。”


    温正一上前,看向地图。这一看,心头不由一震。


    图上标注的,竟是广门关隘口的详细布防构想,密密麻麻的标记预示着一项极为庞大的工程。


    “这是……”


    “城墙。”


    赵卫冕手指点在地图最窄处,“我打算在此处筑一堵墙,高二十米,厚五米,以红砖为骨,水泥浇铸,钢筋为筋。”


    “再配上大炮镇守其上,夷人的铁骑纵使再厉害,也休想踏过来。”


    最重要的是,凭此墙便能以最少兵力,拦住夷人南下之路。


    温正一倒吸一口凉气:“统领,这工程……未免太大了。”


    “不大不行。”


    赵卫冕眼神沉静,“子端,你觉得眼下北境太平吗?”


    温正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身为幕僚,许多消息皆经他手整理,他比旁人更清楚近来种种异常。


    “南边已乱,流民四起;冯明远在永兴城招兵买马,囤积军需;夷人各部近来会盟频繁……”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显示眼下局势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


    赵卫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这几件事分开看,或许不算什么,但若合在一处……”


    温正一心头一跳:“统领是说……”


    “只是猜测罢了。”


    赵卫冕转过身,目光锐利,“我只是在想,倘若我是冯明远,眼见峪口关日渐壮大,玻璃生意日进斗金,关内粮草充足、军械精良……而我自己在永兴城,被商户抱怨盘剥过甚,送往京城的孝敬一年少过一年,朝中已有人对我不满……”


    他顿了顿,缓缓道:“你觉得,我会如何做?”


    温正一额角渗出冷汗。


    “再倘若,我是夷人的大王。”


    赵卫冕继续道,“因两年前吃下的大亏,至今未寻得破解大炮之法不说,商路被断,茶、铁、盐等物资紧缺异常……此时,若有人愿为我提供一个机会……”


    他未再说尽,但温正一已全然明白。


    “所以这道墙……”


    赵卫冕走回书案前,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必须建,且须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它筑成。”


    温正一胸膛起伏,用力点头:“统领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


    赵卫冕重新坐下,“第一,全力保障筑墙所需物资。砖、水泥、钢筋、石料,凡有所需,优先供应。人员亦是如此,除关键要塞值守之兵,其余闲余人力,尽数投入此役。”


    “我要在秋收之前,见此墙拔地而起。”


    “是!”


    “第二,”赵卫冕略作停顿,“盯紧永兴城与夷人方向的动静。商队、探子、过往客商,所有能用的渠道皆用上。”


    “但有异动,我需第一时间知晓。”


    温正一肃然拱手:“子端定不负所托!”


    “去吧。”


    赵卫冕摆了摆手,“将该安排之事尽快安排妥当。”


    “从今日起,峪口关上下须紧张起来,却不可慌乱。”


    “该种地的种地,该做工的做工,该训练的训练,但一切皆要更快、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