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你女儿惹出来的!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田宗焕是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扰醒的。
宿醉后的钝痛仍隐隐盘踞在太阳穴两侧,他闭着眼皱了皱眉,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接着是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是他夫人进来了。
“醒了?”
田夫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说了多少回,年纪不小了,少喝些酒。昨日寿宴,你倒是喝得尽兴。”
田宗焕睁开眼,看见夫人正端着一碗醒酒汤立在床前。
他撑起身子接过碗,苦笑道:“昨日高兴,不免多饮了两杯。”
“两杯?”
田夫人瞪他一眼,“连三儿都醉得不省人事了,你能少喝到哪里去?”
提到小儿子,田宗焕便想起昨晚那小子跟赵卫冕拼酒的情形,不由摇了摇头。
“那小子平日还算稳重,昨天不知是发了什么疯。”
“还不是你那宝贝女儿惹出来的。”
田夫人在床沿坐下,叹了口气。
田宗焕喝汤的动作一顿:“书瑶又怎么了?”
“怎么了?”
田夫人提起这事便来气,“昨天我忙着招呼客人,一时没看住她,她就又偷换了男装溜出去,偏偏还在花园里撞见了赵统领。”
“也不知怎么的,两人竟争执起来,她嘴上输了不服,就歪缠着她三哥去灌赵统领的酒,说是要替自己出气。”
“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赵统领半点事没有,反倒将三儿灌成那副模样,还专门派人带了话回来……”
这真是把脸都丢到外头去了。
田夫人将下人传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气道:“你说这丫头,是不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已罚她抄三十遍《女诫》,关半个月禁闭,非得让她好好长个记性不可!”
田宗焕听得也是头疼。
女儿这性子,真是随了田家祖传的武将血脉,半点不像她娘那般娴静。
但话说回来,田书瑶能养成这般脾性,也跟家里父亲和几个兄长平日太惯着她有关。
所以田将军一听罚得这么重,先是头疼,随即又有些心疼起来。
他放下碗,试探着道:“半个月……是不是太重了些?书瑶毕竟还小……”
“还小?”
田夫人眼一瞪,“都十五了!再过两年就该议亲了,性子还这样野,往后怎么得了?就是你总惯着她!”
田宗焕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求情。
看夫人那架势,自己再多说一句,怕是连他也要一并受罚。
他赶忙改口:“夫人说的是,女儿这性子是该好好管束了。”
他正要下床,外头却传来管家的声音:“将军,赵统领天没亮就派人送来了急件。”
田宗焕一怔,看了眼窗外。
此时天刚蒙蒙亮。
赵卫冕这么早送信来,必定是出了大事。
“拿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双手捧上一份密封的卷宗。
田宗焕接过,拆去火漆,展开细看。
才扫了几行,他脸色便骤然一变。
那是一份极其详尽的调查报告,上面记录着昨日寿宴所有从永兴城来的宾客之背景、与冯明远的关联,以及在峪口关期间的种种举动。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有令人触目惊心的注脚:
“王姓粮商,冯明远妾室娘家兄长,垄断永兴城三成粮市,昨日宴间三次探问玻璃成本与售价……”
“李主簿,冯明远三月前破格提拔,宴后曾单独接触关内三名低级文吏,套问粮仓位置及守备情况……”
“周布商,其子现任冯明远军中校尉,昨日借参观之名欲进入工坊区,被守卫拦阻……”
“孙铁匠,半年来承接冯明远军需订单计十七笔,昨日携两名‘学徒’(实为生面孔)在关内四处走动……”
“钱姓药材商,与冯明远军需官往来甚密,昨日宴间向三名军医‘请教’伤病用药,实则探听军中医药储备虚实……”
田宗焕越看越是心头发沉,大清晨的,竟惊出了一身冷汗。
昨日摆了六七十桌宴席,他光顾着应付来往宾客,根本无暇留意这些人的暗中动作。
这些人,都是往日有些交情的,想着自己五十大寿要热闹一番,便一并请了过来。
谁知终究还是他过去太过大意了。
他只当这些人是寻常贺客,却不知他们个个有备而来。
这哪里是贺寿?
分明是刺探,是冯明远悄悄伸过来的一根根触手。
“夫人,”他声音发紧,“书瑶的事,全由你处置。我有紧要事务,须立刻出去一趟。”
田夫人见他脸色不对,也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眼下尚不确定,我得亲自去核实。”
田宗焕匆匆披上外衣,边朝外走边吩咐管家:“备马!”
田夫人望着丈夫匆忙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碗还未喝完的醒酒汤,心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这才安生了不到两年,恐怕……又要乱起来了。
旁边小院里,同样醉得不轻的田家三郎温正一也被父亲着急出门的动静吵醒了。
他坐在床边,双手撑着额角,昨夜的荒唐事一幕幕在脑中翻腾。
“实在太丢人了……”
他没眼看似的捂住眼睛,喃喃自语。
这时,房门忽然被“砰”地推开,田书瑶气鼓鼓地冲了进来:“三哥!你可害苦我了!”
温正一抬头,看见妹妹那张写满愤懑的小脸,耳里嗡嗡响着她叽叽喳喳的抱怨,只能苦笑。
“瑶瑶,我头疼得厉害……”
“你还头疼?”
田书瑶圆睁着眼,“我因为你,被娘亲罚抄三十遍《女诫》,还要关半个月禁闭!我都没喊头疼呢。”
她今早可是好不容易才支开奶娘,寻隙溜出来的,为的就是再替昨天的事找回场子。
那赵卫冕明明没比她大几岁,竟敢叫她“小屁孩”?
气得她昨晚大半夜都没睡着,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温正一一听要抄三十遍《女诫》外加半月禁闭,这可都是田书瑶平日最厌烦的事。
以往书瑶胡闹,母亲也罚,但从未重到如此地步。
他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母亲这次是当真动怒了。
“是我不对。”
他叹了口气,“我不该听你的去灌赵统领酒。”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田书瑶撇了撇嘴,“你平日不是总吹嘘自己酒量了得吗?结果呢?那赵卫冕的没事人一般,你倒好,醉得像摊烂泥!”
“最气人的是,那赵卫冕居然还派人带话,说没空跟小屁孩计较……真是气死我了!”
若不是他让人带回那样的话,母亲定然不会气成这样,更不会罚得如此之重。
所以,全都怪赵卫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