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田家闹剧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对赵卫冕与峪口关而言,冯明远这个人本身从来就不算难题,难的是扳倒冯明远之后所需面对的各方难题。


    正因如此,他才会容冯明远继续蹦跶这两年,始终隐忍未发。


    如今局势虽不明朗,但若真到了不得不动手的地步,他也不会一味防守,而必将转为主动出击。


    从白狼山跟出来的人,对赵卫冕都怀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服与崇敬。


    这份信任,远比寻常边境军士所能及的还要深厚许多倍。


    既然赵卫冕说没有问题,那就一定不会出问题。


    赵铁柱心下一定,不再多问,恭敬拱手退下办事去了。


    书房里再度归于寂静。


    赵卫冕画完最后一笔,注视着纸上那座雄关的雏形,目光沉静如水。


    这堵墙必须尽快筑起,且要筑得坚固牢靠。


    ……


    与此同时,田府后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宾客早已散尽,下人们正忙着收拾残席。


    后院正房内,田夫人板着脸坐在上首,紧盯着垂手站在下头的女儿。


    田书瑶已换下那身男装,穿了件藕荷色襦裙,头发却仍乱糟糟的,显然是被揪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梳洗。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模样。


    “说,今日又跑哪儿野去了?”


    田夫人声音冷硬。


    “就……就在园子里透了透气。”


    田书瑶小声嘟囔。


    “透气?”


    田夫人简直气笑了。


    “透到穿着一身男装,还撞上了赵统领?”


    “田书瑶,你知不知道自己今日差点闹出多大的笑话?”


    田书瑶抬起头,嘴硬道:“他又没认出我是女的,他还叫我‘小兄弟’呢!”


    “没认出来?”


    田夫人狐疑地打量她。


    “真的!”


    田书瑶用力点头,显然对自己女扮男装的本事颇为自得,“他就扶了我一把,说了两句话便走了,肯定没认出来!”


    田夫人将信将疑。


    赵统领那孩子,她也打过几回交道,平日又常听相公、儿子提起,知道是个极聪明、眼力应该不差的人。


    不过女儿身量比寻常女子高挑些,又特地学过男子言行举止,穿着那身打扮,匆匆一瞥之下没认出来,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她脸色稍缓,却随即又板了起来,“就算没认出来,你女扮男装偷溜出去,也是不该!”


    “罚你抄《女诫》十遍,半个月不许出门!”


    “啊?半个月?”


    田书瑶哀叫,“娘!这也太久了吧!”


    “久?我还嫌罚得轻呢!”


    田夫人瞪她,“再讨价还价,便禁足一个月!”


    田书瑶立刻闭嘴,脸上却写满了不情愿。


    母女俩正僵持间,外头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丫鬟扶着个人歪歪扭扭地进来,人还未到,一股酒气已先飘了进来。


    “夫人……三公子回来了……”


    几个丫鬟吃力地搀着醉醺醺的温正一。


    田夫人一见,吓了一跳,“怎么醉成这样?”


    温正一素日最是稳重,饮酒从不过量,今日却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连站都站不稳。


    田书瑶一看自家三哥这副样子,心里约莫猜到了几分,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田夫人赶忙上前帮忙扶住温正一,让他坐在椅子上,转头急吩咐丫鬟,“快去煮醒酒汤!再打盆热水来!”


    丫鬟匆匆去了。


    田夫人拿帕子替温正一擦脸,又是心疼又是疑惑,“这孩子,今日怎么喝这么多……”


    送温正一回来的那下人还未走,闻言躬身回道:“夫人,三公子是在寿宴上给赵统领敬酒,赵统领海量,三公子没喝过他。”


    他小心瞥了田书瑶一眼,闷声道:“另外……赵统领让小的给小姐带句话,说……让小姐好生照看她三哥。”


    田夫人一愣,转头看向田书瑶。


    说温正一的事,怎又扯到小女儿身上了?


    却见田书瑶头垂得更低了。


    知女莫若母。


    小女儿这般情状,一看便是做了亏心事正心虚呢。


    田夫人也是个心思通透的,前后事在脑中一转,哪里还猜不透其中关节?


    这丫头还信誓旦旦说人家没认出来,结果人赵统领火眼金睛,一眼便识破了。


    那下人见田夫人眼中冒火,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赵统领还说……他没空同一个小屁孩计较,让四小姐消停些……”


    话音未落,田夫人手里的帕子已掉在了地上。


    她缓缓转过头,盯住田书瑶,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田!书!瑶!”


    田书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娘,您听我解释……”


    “解释?”


    田夫人气得浑身发颤,“你让你三哥去灌赵统领的酒?就因你下午那点胡闹?”


    “我、我不是故意的……”


    田书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就是气不过,跟三哥抱怨了几句……哪知道他真会去……”


    “抱怨?”


    田夫人声音陡然拔高,“你三哥什么性子谁不清楚?”


    “他那样稳重的人,若不是你歪缠胡搅,岂会跑去与人拼酒?”


    她越说越气,素日的斯文劲顷刻破功,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便朝田书瑶走过去。


    “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自己胡闹不够,还牵连你三哥!”


    “今日我不打断你的腿,你就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娘!娘我知错了!真知错了!”


    田书瑶绕着椅子躲,鸡毛掸子落在椅背、桌面上,啪啪作响。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哎哟!”


    田夫人追着她打了十几下,才喘着气停住,指着她道:“半个月禁足!一天都不准少!”


    “《女诫》再加抄二十遍!少一遍我便让你爹来管教你!”


    田书瑶捂着胳膊,眼泪汪汪地不敢再吱声。


    田夫人扔了鸡毛掸子,坐在椅上顺气。


    看着女儿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又瞧瞧醉得不省人事的儿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叹了口气,对缩在椅边的田书瑶道:“从明日起,跟着我学管家,女红、书画、礼仪,一样都不能落下。”


    “再敢偷溜,我便将你送到城外庄子上去,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田书瑶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见母亲铁青的脸色,到底把话咽了回去,蔫蔫应了声。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