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冯明远贼心未死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哦?如何不对劲了?”
赵卫冕听了青樱的话,饶有兴致地将茶碗搁下。
有人不对劲原是寻常事,他更多是好奇青樱是怎么瞧出端倪的。
青樱便细细将那两位夫人的问话一一道来。
“旁人虽也打听二哥的事,可多半是关心你这个人。”
“毕竟二哥年岁也不算小了,又未曾成家,她们好奇也是情理之中。”
青樱微微蹙起眉头,一边回想一边说。
“但那两位夫人,问的却多是咱们家里的事。”
“好奇玻璃是怎么卖的,镜子可还有新花样,商队一年走几趟,能赚多少利钱。”
“又问峪口关这边,修了多少梯田,收成怎样,关城里粮库存了多少粮……”
她越说声气越轻,透出几分警觉。
“她们问得可细了,还拐弯抹角地打听研造坊的事。”
“我便装傻,说自己是内宅女子,哪里知道这些。”
“她们却还不肯罢休,又问咱家有没有什么新奇物件,能否让她们开开眼。”
赵卫冕将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可记得是哪两家?”
玻璃生意、镜子花样、商队趟数、利钱多寡,还有峪口关的梯田、收成、粮库存粮,甚至拐着弯探听研造坊——
这哪是寻常寒暄,一听便觉不对。
怕是瞧着青樱年纪小,以为好套话罢?
“记得。”
青樱连忙答道。
“一位是永兴城粮商王家的夫人,另一位听说是府衙李主簿的家眷。”
赵卫冕点了点头,这便与他在前厅遇着的那几位文官对上了。
“二哥,她们是不是……”
青樱有些不安。
“没事。”
赵卫冕温声宽慰,“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你应对得很好,以后若再遇着这般人,还这么办。”
青樱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意。
“其实我也没太紧张。”
“这两年见得多了,知道有些人面上笑盈盈的,心里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虽说赵卫冕已得了军营上下的认可,却并不意味着人人都心服。
何况后宅交际与外面世界不同,仍有些夫人小姐看轻他们的出身。
又见她年纪小、性子软、瞧着似乎好欺负,明着针对是不敢,可话里话外总时不时带些刺出来。
青樱起初还气闷,后来胆子渐大,也学着了不软不硬地回敬几句。
不过这些事,她并未让赵卫冕知晓,都是自己默默消化的。
青樱抿嘴笑道,“反正她们问什么,我一问三不知便是了,她们总不能硬逼我说吧?”
赵卫冕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模样,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两年前,这丫头见到生人连头都不敢抬。
如今,却已能在官宦女眷之中周旋应对,牢牢守住该守的秘密。
“长大了。”他轻声叹道。
青樱脸一红,嗔道,“二哥又取笑我。”
“不是取笑。”
赵卫冕正色看着她,“是真心欣慰。”
“青樱,这两年辛苦你了,这个家,多亏有你。”
这话他说得格外恳切。
他整日在外忙于军务、建设与谋划,家中一应事务全丢给了青樱。
这丫头不仅将里外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在人情往来间替他挡去不少麻烦。
若不是她,他哪能如此心无旁骛地在外行事?
青樱眼眶微微发红,低下头去,声音有些哽咽。
“二哥才辛苦……我不过是做些微末小事。”
“若不是二哥,我恐怕早就冻死在那年的冬天里了……”
“好了。”
赵卫冕止住了她的话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你也累了一天,回去歇着罢,我这儿不用人伺候。”
青樱知晓他的习惯,便起身道,“那二哥也早些休息。”
“醒酒汤和吃食一会儿送来,你可记得用。”
“知道了。”
赵卫冕含笑应道。
青樱领着丫鬟婆子离去。
正厅里安静下来。
赵卫冕向后靠进椅背,闭目养神。
约莫一刻钟后,他睁开眼,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灯已点亮,赵卫冕走到书案后坐下,铺开纸笔,开始绘制广门关那道墙的结构图。
墙基、墙体、炮台、瞭望塔、内部通道……每一处细节皆需精确无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叩击声。
“进。”
赵铁柱推门而入,拱手行礼,“二哥。”
两年光阴,这位昔日的北沟村青年,如今已是赵卫冕最倚重的亲兵首领。
他身姿愈发挺拔,面容沉稳,眼神锐利,行事周全细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见识有限、只知一味前冲的愣头青了。
“查得如何了?”
赵卫冕并未抬头。
原来从田家出来时,他便已吩咐赵铁柱去查探永兴城前来贺寿的那几家人了。
“那几家的底细都摸清了。”
赵铁柱声气平稳,递上一份名单。
“王粮商是冯明远妾室的娘家,这些年靠着冯明远的关照,垄断了永兴城近三成的粮市。”
“李主簿是冯明远方才提拔上来的,据说很‘会办事’。”
他略顿了顿,继续禀报,“除这两家外,还有三家也值得留意。”
“一家是永兴城最大的布商,姓周,其子如今在冯明远军中任校尉。”
“一家是开铁匠铺的,姓孙,这半年来接了军中不少订单。”
“另一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姓钱,与冯明远手下的军需官往来甚密。”
赵卫冕扫了一眼名单,上头记载详实。
哼,果然冯明远贼心未死。
不过田家所请的故交之中,竟有这么多人与冯明远有所牵连,可见冯明远在边关经营多年,根基渗透之深。
他将名单另誊抄了一份,递给赵铁柱,“去田府,当面交给田将军或子端,莫要经他人之手。”
“另外,把人给我盯紧了。”
“密切留意他们接触过何人,去过何处。”
“尤其是工坊区、粮库、军械库,这些地方必须严防死守。”
“是。”
赵铁柱肃然应道,略一迟疑,“统领,冯明远派这些人来,所图恐怕……”
“无非是探虚实、找破绽,或许还想收买内应。”
赵卫冕搁下笔。
先前冯明远盯着火炮,后来见玻璃利润惊人,又盯上了这只“金母鸡”。
但更让冯明远坐立不安的,是峪口关日渐壮大所带来的威胁。
如今南边生乱,朝廷无力北顾,他若想动手,眼下正是时机。
赵铁柱是信得过的人,故而赵卫冕将心中忧虑略略说了几句。
赵铁柱面色一凛,“那咱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卫冕重新提起笔。
“他有他的张良计,我自有我的过墙梯。”
“如今已经不是两年前,我们只能窝在白狼山,担心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真要真刀真枪动起手来,再来一个冯明远我们也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