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乱世之兆,已现端倪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面对众人的热情,赵卫冕来者不拒,举杯便饮,酒到杯干。


    可几轮下来,他非但不见醉态,眼神反倒越发清明透亮。


    他一边从容应酬着四面八方的敬酒,一边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温正一。


    不对劲。


    温正一虽也装出一副激动模样,可举杯时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目光游移,始终不敢与自己长久对视。


    这绝非他平日作风。


    况且,那三杯酒敬得时机太过巧妙,祝词也说得格外周全漂亮,简直像早已备好的戏文台词。


    所以,他是故意的?


    目的何在?


    想灌醉自己?


    赵卫冕心中暗自嗤笑。


    就凭这点酒?


    他佯作微醺,将酒杯往桌上一搁,脸上适时浮起一层浅淡的“酒意”,朝着温正一招了招手。


    “子端,过来坐。”


    温正一见他面泛薄红,心头一喜,只当计谋得逞,连忙应声凑近坐下。


    “子端啊。”


    赵卫冕手臂一伸,亲热地揽住他肩头,声音压得不高,带着几分“醉”后的含糊与热络。


    “你方才那三杯酒,说得我心里头暖烘烘的。”


    “这两年若不是你在旁尽心辅佐,诸多事务哪能办得那般松快顺当。”


    “所以,我也该好好敬你两杯。”


    话音未落,他已顺手拿过两只空碗,咚咚斟满。


    “杯子太小,喝不尽兴。来,用碗。”


    温正一盯着眼前那满满一碗晃荡的酒液,顿觉头皮发麻。


    他本非海量,先前连饮数杯,酒意已然上涌。


    可赵卫冕已将碗端起,目光灼灼地盯住了他。


    “统领,这……”


    “怎么,莫非觉得我说得不对?”


    赵卫冕眉头微微一蹙。


    “不敢!不敢!”


    温正一硬着头皮,闭眼仰头,将那碗酒强灌了下去。


    一碗入喉,胃里顿时翻江倒海,眼前也阵阵发花。


    未及喘息,赵卫冕又提壶斟满了第二碗。


    “方才你敬我三杯,礼尚往来,我也回敬你三碗。”


    “只是我肚里墨水不及你,话也说不出什么华彩,你可别见怪。”


    “统、统领……”


    温正一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来,是兄弟就干了这碗。”


    赵卫冕拿着自己的碗与他重重一碰,语气豪爽,不容推拒。


    第二碗灌下,温正一整个人便软了下去,瘫趴在桌沿,眼神迷离涣散。


    赵卫冕这才俯身凑近他耳边,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冷意:“子端,老实说,谁让你来灌我酒的?”


    “没、没人……”


    温正一含糊嘟囔着。


    “不肯说实话?”


    赵卫冕声音更沉,“明日开始,马粪清运的差事便归你管了。”


    “别!”


    温正一一个激灵,被吓醒了两分酒意,哭丧着脸,大着舌头含混道,“是……是我家小妹。”


    小妹,对不住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三哥只能先保全自己了。


    “她说你在花园里欺负了她……让我设法灌醉你……她好寻机戏弄你一番,出出气……”


    果然如此。


    赵卫冕松开了手,看着烂醉如泥的温正一,又是好气,又觉好笑。


    没想到那十五岁的小丫头,报复心倒挺重。


    他招手唤来田府下人,“你家公子喝多了,扶他回去好生歇着吧。”


    “顺便……”


    他略作停顿,淡淡道,“给你们家小姐带句话:我没闲心同她一个小屁孩计较,让她安分些,莫再胡闹。”


    下人听得此言,腿肚子一哆嗦,险些跪下去,只得苦着脸应下,搀扶着温正一步履蹒跚地离去。


    赵卫冕坐回原位,神色恢复如常,继续与席间众人谈笑风生,全然未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真与个黄毛丫头较真。


    可他不知,自己随口一句“小屁孩”,险些让田书瑶气得挽起袖子冲出来与他理论。


    她今年已满十五,哪里还是小屁孩!


    幸亏被眼疾手快的丫鬟死死拦住。


    但田书瑶仍是暗暗记下了这笔账,发誓定要寻机找补回来,以雪此“耻”。


    赵卫冕尚不知已被人如此“惦记”。


    前厅寿宴气氛正酣,久久未散。


    北境苦寒之地,军中儿郎多好杯中之物,逢此场合,自是放歌纵酒,尽兴方休。


    赵卫冕却无此嗜好,待酒足饭饱后,便以军务在身为由,先行告辞离席。


    出了田府,他并未径直返回统帅府,而是转身朝城西的工坊区行去。


    秋日午后的阳光斜斜铺洒,将他身影在地上拉得细长。


    街上行人疏落,偶有运粮车队辘辘经过,车夫认出他,皆会停下,恭敬行礼。


    赵卫冕微微颔首回应,脚下步伐未停,心中却反复思量着近来局势。


    永兴城来的那几位文官,表面是田、温两家故交,但席间言谈,话里话外总在探听峪口关的“新奇物事”,尤以玻璃与镜器为甚。


    明面说是好奇,赵卫冕却听得明白,那字句深处分明藏着试探与摸底。


    这两样东西利润惊人,终究是太惹眼了。


    不过,若他们只打听这些,倒还罢了。


    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怀心思。


    这两年,冯明远多方使力,却始终未能如愿。


    但其背后小动作从未间断,威逼利诱,手段用尽。


    可惜峪口关上下铁板一块,他终究未能探得半分虚实。


    此外,近日往来商队带回的南方消息,也让他心头发紧。


    江南水患肆虐,西部大旱连绵,流民四起,哀鸿遍野。


    朝廷赈济不力,已有小股乱民开始劫掠州县。


    乱世之兆,已现端倪。


    峪口关偏安北境,眼下虽看似安稳,但若天下大乱,北疆又岂能独善其身?


    更让他忧心的是,派往草原与永兴城的探子先后回报:夷人几大部落近来会盟频繁,似在密谋什么;而永兴城那边,冯明远亦有一些不寻常的大举动。


    这两件事分开来看,或许各有缘由。


    可若联系在一起……


    赵卫冕眼神渐冷。


    冯明远此人,贪婪短视,行事不择手段。


    昔日为谋私利,身为一军主帅,竟敢私下与夷商往来交易。


    若他被峪口关日益壮大的势力逼得狗急跳墙,转而勾结夷人,绝非没有可能。


    夷人欲破关南下,冯明远想除他这心腹大患,双方各取所需,自然一拍即合。


    时局如此,前狼后虎,己方必须加快筹谋,早作准备了。


    思绪纷转间,赵卫冕已步入工坊区。


    此地占地广阔,分区井然。


    铁匠坊里叮当锤响不绝于耳,木工坊中锯刨之声此起彼伏。


    最深处一座独立院落守卫森严,正是“研造坊”,专司试验赵卫冕所绘各类“新奇物事”之所。


    守门士兵见是他,肃然行礼,无声推开厚重木门。


    院内正是一派热闹景象。


    几名身着灰色道袍、发髻随意绾起的道士,正围着一块灰色板子敲敲打打,议论不休。


    为首者是个年约四十的瘦高道士,道号“玉阳子”,乃是玄清引荐的一位师兄,一年前被赵卫冕设法“请”来峪口关。


    此人不爱金丹符箓,独好钻研机巧之物,自到了这关城,便如鱼得水,领着几个徒弟整日泡在工坊之中。


    “统领!”


    玉阳子眼尖,先瞧见赵卫冕,顿时满脸兴奋地迎上前来。


    “成了!这次是真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