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大定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冯明远点着那叠文书,语气愈发激愤:“这里面详细记录了田宗焕如何与山匪勾结、私设铁矿、暗造兵器,又是如何密谋夺权、意图自立!”
他这段时日并未虚耗。
自得知赵卫冕此人后,便顺藤摸瓜查到了白狼山,继而探悉那边正在私挖铁矿。
那些“神器”的原料来源,便有了出处。
只可惜田宗焕的人防守极严,他手下费尽周折,始终未能靠近那座工坊。
不过此事正好可拿来作为铁证,牢牢扣在田宗焕头上!
张谦接过锦盒,却未立即翻看,只轻轻置于案边。
“冯帅费心了。这些证物,本官自会仔细审阅。”
冯明远见他收下,心中稍安,但见他不急不躁,又隐隐有些没底。
“张大人,此事关乎北境安危,更关乎朝廷社稷!”
“您定要禀明圣上,严惩田宗焕一党,以正法纪!”
“本官自有分寸。”张谦语气平淡。
“陛下派本官前来,正是要查明真相、厘清是非。”
“冯帅放心,若真有谋逆实证,本官绝无徇私之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无可指摘。
冯明远紧盯着张谦的脸,想从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文官面容上看出些端倪,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宴席继续。
冯明远频频劝酒,张谦来者不拒,却每杯只浅酌即止。
席间,冯明远又数落了许多田宗焕的“罪状”,张谦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处细节,大多时候只微微颔首。
酒过三巡,冯明远忽而长叹一声,面露感伤:“张大人,不瞒您说,本帅这腿伤……怕是难以痊愈了。”
“大夫诊断,已伤及筋骨,纵然好转,日后也必落下残疾。”
“北境苦寒,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他转而打起苦情牌来:“本帅镇守北境整整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实在心寒哪!”
“只盼朝廷能明察秋毫,还北境一个朗朗乾坤,也还本帅一个公道!”
张谦举杯,缓声道:“冯帅为国戍边,劳苦功高,陛下心里是清楚的。”
“您这伤是为国事所负,朝廷定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话说得婉转周到,却终究空泛。
冯明远心下暗骂这老狐狸滑不沾手,面上却露出感动之色:“有张大人这句话,本帅便放心了!”
宴席将近尾声时,李修远又捧上一只小匣。
匣体较之前锦盒小了许多,但雕工细腻,甚是精致。
“冯帅这是……”
张谦并未伸手。
“一点北地土仪,不成敬意。”
冯明远亲自将匣子递近,“听闻张大人素好品茶,可惜北境苦寒,寻不到什么好茶叶,唯有府里厨子做的这手点心还算勉强入味。”
“正好带上一盒,给张大人平日佐茶。”
张谦看了一眼,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冯帅,这……怕是不妥吧?本官奉旨办差,岂可随意收受赠礼?”
“欸,张大人见外了!”
冯明远将匣子又往前推了推,“不过是一盒点心,怎算得上收礼?”
“您远道而来,本帅略尽地主之谊,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张谦听他这般说,方才伸手接过。
匣子一入手,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面色如常地转交给身后随从。
冯明远一直紧盯着他,自然没有放过那细微的凝滞。
见张谦终于将东西收下,他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愈发热络。
散席后,他亲自拄着拐杖,将张谦送至客房院门外。
“张大人早些安歇,明日本帅再陪您在城中走走看看。”
“永兴城虽不及京城繁华,倒也有些景致可赏。”
“有劳冯帅。”
房门掩上后,冯明远拄着拐杖往回走,步履轻捷,哪里还有半分“重伤”之态。
李修远紧随一旁,低声探问:“将军,张大人他……”
“收了。”
冯明远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都说这位张大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两袖清风。”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善作姿态的。”
“一到北境这天高皇帝远之处,便掩不住本性了。”
他又问李修远:“伺候的人可都安排妥当了?”
李修远躬身应道:“都已安排妥当,挑的都是通文墨、懂风雅的,定能为张大人‘红袖添香’。”
既然这位张大人也是同道中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但冯明远仍有些许疑虑:“他这几日的行踪,可查清楚了?”
原来,自得知朝廷将派钦差南下,冯明远早已派人多方准备。
前日声称钦差车驾将至,他便遣人前去迎接。
不料接到的仅是张谦的空车,本人却不知所踪。
询问之下,方知张谦途经安宁城时,绕道去拜访了一位同年。
因是私人行程,不便张扬,故而暂弃钦差仪仗,令车驾先行,自己则带少数随从后至。
冯明远闻讯便暗叫不好,急忙派人探查。
既要查那位“同年”的底细,又须留意峪口关方向的动静,就怕张谦暗中先去了峪口关,那他这番布置便前功尽弃。
未待他查明究竟,清晨便有消息来报:张谦今日即将入城。
冯明远总算松了口气,料想这点时间,张谦应来不及跑去峪口关。
但终究不能全然放心,故吩咐李修远借设宴之机,特意款待张谦的随从,设法套话。
李修远回禀道:“说是去拜访了安宁城的戴同知。二人皆是滨州府人士,同年中的进士。”
“那一年放榜后,张大人高中探花,入了翰林院。”
“而这位戴大人名次靠后,便被派至安宁城任县令,前年才升任同知。”
“据张大人的随从所言,二人这些年来一直书信往来,却始终未得机会相见。”
“此番借北上公干之便,方才得以重聚。”
安宁城就在永兴城邻侧,说起姓戴的同知,冯明远倒也略有印象。
“可是戴春荣?”
李修远点头:“正是这位戴大人。”
“那便对上了。”
冯明远忆起安宁城蔡知府曾在他面前骂过戴春荣,称其为“彬州来的愣木头”。
既然人物、地点皆能吻合,应当无误。
至此,冯明远才真正放下心来。
“哼,待张谦回京呈报,朝廷下旨申饬田宗焕,本帅便可名正言顺率兵前往峪口关。”
“哈哈,到那时,那些‘神器’……便是本帅囊中之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