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都病了!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听闻赵卫冕的谋划,田宗焕沉吟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没料到年近迟暮,还要行此权谋算计。”
“父亲,”田晖低声劝慰,“统领说得在理。若此时进京,必是死路一条;设法拖延,尚存一线生机。”
田宗焕摇了摇头:“这道理我何尝不知……便依赵统领之计吧。”
他随即又面露忧色:“只是……冯明远身在京城,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让他闹。”
赵卫冕语气平静。
“他闹得越凶,露出的破绽便越多。”
“田将军只需牢记,峪口关七日血战,阵斩阿姆雷,收复广门关——这都是实打实的战功,任谁也无法抹杀。”
“而那冯明远,除了巧言令色,还有什么倚仗?”
这番话,让田宗焕心中稍定。
是啊,他有何可惧?
该惧怕的,应是冯明远才对。
“田晖。”
“在。”
“去回复天使,就说为父旧伤突发,咯血不止,需卧床静养。待稍有起色,即刻启程。”
“是!”
此后数日,峪口关与永兴城两地,仿佛默契般上演着同一出戏码。
天使在峪口关每催促一次,田宗焕便“咯血昏迷”一次;
前往永兴城催问一遭,冯明远的腿伤便“骤然恶化”一回。
两边请来的大夫诊脉后,皆称“将军病体沉疴,不堪旅途奔波”。
负责峪口关的天使姓王,是个老成持重的宦官,急得嘴角起泡。
当他第三次来到田宗焕病榻前时,老将军正被田晖扶着服药,饮一口便连咳数声,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任谁看了皆觉命不久矣。
“田将军……”
王公公苦笑,“您这病,何时才得好转?陛下还在京中等着哪。”
田宗焕气若游丝,断断续续道:“王公公……非是老夫抗旨……实在是……力不从心啊……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田晖一边为父亲拍背,一边红着眼圈对王公公道:“公公也瞧见了,家父这般模样,若强行上路,只怕……只怕未到京城便……求公公体恤,容家父将养几日,哪怕能勉强坐起,我们立刻动身。”
话已至此,王公公还能多言?
难道真要将一位“垂危”的老将军抬上马车?
倘若途中出事,这罪责他可担待不起。
……
永兴城那厢情形相仿。
冯明远卧于榻上,左腿肿得老高,敷着厚厚药膏,呻吟不绝。
李修远在一旁摇头叹息,对天使禀道:“将军此次伤及筋骨,大夫叮嘱,百日之内断不可挪动,否则恐成残疾啊……”
两路天使一筹莫展,只得将实情写成奏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消息传至紫宸殿,景文帝阅罢两份如出一辙的奏报,在殿中踱步不止,怒火中烧。
“好!好一个田宗焕!好一个冯明远!”
“都病了?还都病得如此之重?如此之巧?”
他将奏报重重摔在御案上,“真当朕是痴愚不成?!”
殿下,王显、周廉、陈默、李斯等重臣垂首静立。
“李相!”
景文帝看向老丞相,“这便是你所说的‘让朕眼见为实’?朕如今连人影都见不着!”
李斯躬身,语气依然平稳:“陛下息怒。”
“二位将军同时称病,恰说明北境之事确有蹊跷。他们不敢前来,便是心中有虑,或心中有愧。”
“那眼下该如何?!”
景文帝恼道,“难道任由他们一直‘病’下去?”
陈默此时出列:“陛下,二位将军既身体违和,强催恐生变故。不若……暂缓召见,另遣得力之人亲赴北境,实地查访战事真相、边关防务,以及……二位将军的‘病情’。”
他言辞含蓄,意思却明晰:派遣钦差,亲眼勘查。
周廉立即附和:“陈尚书所言极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朝廷当遣重臣亲临北境,一则抚慰将士,二则查明实情!”
王显欲辩无词,难道要说冯将军病重,恐被窥破虚实?
李斯沉吟片刻,亦颔首:“老臣附议。”
“另,为求查访公允,钦差人选……当避嫌。”
他望向皇帝:“老臣举荐刑部侍郎张谦。此人素有清正之名,与冯、田二家皆无私交,且精通刑名,善于察访。”
“准。”
景文帝疲惫揉额,终是挥手道,“拟旨,命刑部侍郎张谦为钦差,即日赴北境,查访战事详情、边关防务。赐尚方剑,准其便宜行事。”
“陛下圣明。”
新的旨意再度传向北境。
此番不再催促他们进京,却也明示了皇帝的疑虑与不满。
旨意抵达北境,田宗焕稍松一口气,但心头巨石未落。
皇帝明言将“另派专人查访”,事情还没有结束。
冯明远亦复如是,既庆幸暂脱险境,又担忧朝廷查出端倪。
……
峪口关将军府后堂,赵卫冕与田宗焕对坐。
“眼下算是稳住了。”
赵卫冕为田宗焕斟茶,“既然朝廷疑心已起,往后必会暗中探查。冯明远那边,也绝不会安分。”
田宗焕握着温热的茶杯,叹息道:“一步踏错,步步惊心。”
“赵统领,老夫如今……真是进退维谷。”
“田将军不必过虑。”
赵卫冕目光沉静,“我们有实打实的战功,有峪口关三万边军,更有神器大炮在此坐镇。冯明远有什么?唯有永兴城内五万军心不稳的兵马,与一腔见不得光的算计。”
他稍顿,续道:“当务之急,是继续巩固峪口关防务,整训军马,囤积粮草。”
“只要我等此处铁板一块,任凭朝廷来查,任凭冯明远如何攀咬,亦动摇不了根基。”
田宗焕望着眼前这位年仅弱冠的年轻人,那份远超年纪的沉稳与谋略,令他既感慨又庆幸。
若非赵卫冕,霍家军一脉,恐怕早已葬送在冯明远的构陷与夷人的铁蹄之下。
“北境之事,往后便多倚仗赵统领谋划了。”
田宗焕郑重拱手。
赵卫冕还礼:“分内之事。”
窗外,北境的长空高远寥廓。
一场朝堂风波暂歇,然众人皆明,暗流依旧涌动。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