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全完了!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保护将军!快保护将军!”
亲兵们拼死冲上前去,奋力驱散惊马,将冯明远拖拽至安全处。
此时,城楼上传来田宗焕洪亮如钟的嗓音:
“冯明远,这一炮,是替霍老将军打的。”
“若再敢辱及霍家军半句,下一炮对准的便不是马,而是你的脑袋!”
冯明远躺在担架上,左腿弯折成诡异的角度,胸口剧痛难当,每一次呼吸都如刀割一般。
他强撑着抬起头,望向峪口关城楼。
田宗焕声音传来之处,一门黝黑的大炮炮口正袅袅冒着青烟。
事到如今,他岂能还不明白:他们的内应早已失败!
没了内应去制住那些骇人神器,难道要叫将士们以血肉之躯去硬接?
眼见田宗焕又举起火把,就要再次点燃引信。
“快……撤……速撤……”
冯明远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五万大军,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主帅被人一炮轰落马下,腿骨折断,胸骨碎裂,这仗还如何打得下去?
李修远面如死灰,一边指挥撤退,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向峪口关城楼。
那一小块白布仍在风中飘荡,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愚蠢与轻信。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已落入圈套。
随着冯明远率部再度溃逃,峪口关重归宁静。
但田宗焕心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息。
两日后,夷人大军兵临峪口关外。
此时的夷人士兵,早已饿得双眼发绿。
许多人步履踉跄,连手中兵器都几乎握持不住。
可当他们望见峪口关巍峨的城墙时,眼中仍迸发出近乎癫狂的希望——
那里有粮,有活路。
阿姆雷也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勇士们!”
阿姆雷立于阵前,嗓音嘶哑却充满煽动。
“前面就是峪口关!”
“关里有粮食,有美酒,有女人!”
“冲进去,一切都是你们的!”
“若冲不进去……咱们便全得饿死在此!你们要选哪一条?!”
“冲进去!冲进去!”夷人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饥饿令人疯狂。
八万夷人,犹如一群饿红了眼的狼,疯狂扑向峪口关。
城楼上,田宗焕冷冷俯视着这一幕。
“父亲,夷人这是要拼命了。”田晖低声道。
“困兽之斗罢了。”
田宗焕一摆手,“传令,按原计划,放他们至关前三百步。”
夷人冲锋极快,毫无畏惧,亦无犹豫。
或者说,对食物的渴求已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气力。
转眼间,前锋便冲至关前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开炮!”
田宗焕厉声下令。
城楼上八门大炮齐声怒吼。
炮弹砸入夷人密集的队列,炸开团团血雾。
但这一次,夷人没有退却。
他们踏着同伴的尸骸,继续向前狂奔。
疯了。
当真疯了。
峪口关的战火足足燃烧了大半日。
双方皆杀红了眼,然而在边境军猛烈炮火之下,夷人很快显露出颓势。
他们始终无法撼动峪口关城墙分毫。
而当最初那股悍勇之气消退后,饥饿一日有余的折磨、连日奔波的疲累,如潮水般涌上,彻底拖垮了他们的身躯。
阿姆雷望着迅速溃乱的军队,双目赤红,却无计可施。
他无力地垂手于战车栏前,哑声道:“撤吧。”
至于粮食……他目光扫过周遭倒毙的战马与同胞尸身……
这些拉回去,也够他们吃上好几顿了。
他就不信,找不到峪口关的破绽!
撤退令传下,阿姆雷拉动战马,正要掉头离去。
恰在此时,后方骤然炮声大作!
轰轰轰——!
赵卫冕亲率十二门大炮,于夷人后方同时轰击,炮弹精准落入夷人后队与中军。
一支精锐自侧翼猛然杀出,如尖刀般直插夷人阵中。
“后路被截断了!”
“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如瘟疫在夷人中肆虐。
前有雄关,后有追兵,左右皆敌。
更致命的是,他们太饿了,饿得连刀都难以挥起。
“放下武器者不杀!”
赵卫冕的喝声在战场上回荡,“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此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啷!
一名夷人士兵抛下了手中刀。
当啷、当啷、当啷……
如连锁反应,越来越多夷人丢弃武器,跪地请降。
他们实在打不动了!
饿得站都站不稳,还如何厮杀?
阿姆雷望着这一幕,眼中一片死灰。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此番夷族出动十三万大军,可谓泰半战力,竟就这般折损在两座关口之间。
夷人数十年才恢复的元气,就这样葬送在他手中。
阿姆雷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见一名精气神十足的少年郎驾着快马,直朝他所在方向驰来。
对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刹那之间,阿姆雷明白了此人是谁——
正是这少年,击碎了他们夷族全部的希望!
而他竟如此年轻!
“哈哈……哈哈哈……!”
阿姆雷放声大笑,笑声里浸满无尽凄凉。
“天不佑我夷族啊!”
五十年前,霍家出了一位少年英杰,踩在了他们夷族头上。
好不容易忍气吞声,熬走了霍振轩,他们终于攒足本钱,且南人势渐衰微。
谁知又冒出这么一个年轻人,只一击,便打破了夷族数十年的隐忍与心血!
阿姆雷转头,透过峪口关往南望去,忽地想起年少时,曾随父亲向南人皇帝进贡途中所见——
那连绵葱郁的山林、肥沃无垠的土地……
那时他曾暗自发誓:终有一日,要率领夷族铁骑踏足那片土地,让夷族儿女也能过上男耕女织、安居乐业的日子。
而今却……
阿姆雷对身旁亲兵“快撤”的呼喊充耳不闻。
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刀,毫不犹豫地架上脖颈,在众人或惊惶、或骇然的目光中,利落一抹!
血雾冲天而起,溅洒在战马身上、亲兵脸上,也浇熄了这场蔓延已久的战火。
阿姆雷的首级,由田宗焕亲自取下。
虽立场相对,但阿姆雷确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悍将。
作为老对手,田宗焕见他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终结性命,心中不免泛起几分复杂。
然唏嘘过后,涌上的便是淋漓的快意!
此番夷人遭此重创,短时之内,绝难再卷土重来!
田宗焕轻抚峪口关冰凉的城墙,一行清泪悄然滑落。
“霍老,田某……不负所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