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大家甘心吗?

作品:《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山洞里,炉火哔剥,映着一张张骤然失血的脸。


    窑洞里安静的,只有柴火燃烧的微响和外面越来越急的山风呜咽。


    大家都在等着赵卫冕的决定。


    赵卫冕却没直接回答,他目光扫过众人。


    “我先问大家,是想走,还是想留?”


    “走!肯定得走啊!”


    赵老四几乎是跳起来喊的。


    他本就胆小,此刻更是吓得脸如土色,声音又尖又急。


    “夷人都打过来了,还不走?等着给人当牲口宰吗?”


    “田将军那样的大将都怕了,催着咱们跑,咱们这些平头百姓,留下不是等死是什么?”


    他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一时间,窑洞里嗡嗡响起了附和和恐惧的低语。


    谁不怕死啊?


    赵卫冕等他们稍微安静下来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走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山上的一切。”


    “我们亲手挖的窑洞,盘的暖炕,一铁锹一铁锹开出来的梯田,还有那些刚冒了绿芽的庄稼……”


    “就这么扔了,大家甘心吗?”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每个人心里最柔软,最不舍的那块地方。


    窑洞……


    是啊,那冬暖夏凉,遮风挡雨的窑洞。


    数九寒天钻进被窝,身下暖烘烘的,再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山风,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比北沟村那四面漏风,冬天冻得人骨头缝都疼的破土房,强了百倍不止。


    还有那些梯田……


    那些沿着山坡一层层开出来的地,石头一块块垒的埂子。


    为了肥田,他们按照赵卫冕教的,特意去挖了掺了腐叶烂草沤过的“肥土”。


    月前第一茬种子撒下去的时候,心里那份期待和小心翼翼,现在还记得。


    眼瞅着嫩绿的小苗钻出土,在春风里颤巍巍地舒展,那可是活下去的指望,是扎根在这片山上的念想。


    还有这大半年的日子。


    虽然背井离乡,虽然每天劳作辛苦,可再不用像在北沟村那样,吃了上顿愁下顿,冬天裹着破麻片发抖,病了只能硬扛等死。


    在这里,粮仓虽然不富裕,可没饿着谁。


    冬天有暖炕厚衣,没冻着谁。


    头疼脑热,还有李大夫给看看,抓点草药。


    孩子们脸上有了肉,大人们眼里也有了更多盼头。


    这是他们许多人活了几十年,头一遭过的感觉像个人样的日子。


    这么多的好东西,他们怎么能甘心?


    又怎么会甘心呢?


    就连怕得要死,刚才还一个劲嚷着要走的赵老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脸上挣扎得厉害。


    剩下其他人,村正捻着花白胡子,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赵铁柱咬着牙,拳头捏得嘎嘣响。


    就连平日里最讲究稳妥的李童生,也露出了极其痛惜的神色。


    放弃这一切,重新踏上颠沛流离,生死未卜的逃难路?


    光是想想,心就揪着疼。


    “可……”


    李童生哑着嗓子,憋出一句,“窑洞再好,梯田再金贵,庄稼再绿……那也比不过人命啊!”


    东西没了还能再弄,人没了,就啥都没了。


    总不能为了这点家当,就守在这等死吧?


    “对啊。”


    赵老四又找到了话头,急声道,“不是你说的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先保住命,往后……往后再说往后的!”


    赵卫冕看着他们,忽然问,“那要是夷人打不过来呢?”


    “打不过来?”


    赵老四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二哥!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皇帝老子,也不是边关大将,你还能说了算?”


    “那夷人可凶得很,就连田将军那样的老将,带着正经边境兵都守得心惊胆战,催着咱跑。”


    “你凭啥说他们打不过来?难不成你还能变出天兵天将,把夷人都挡在峪口关外边?”


    他这话虽然冲,但却说得在理。


    赵卫冕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


    对付几百土匪还行,可要对付几万的夷人,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仅赵老四这么想,其他人也一样。


    被质疑的赵卫冕,脸上没出现什么波澜,只淡声道,“我是不是在开玩笑,嘴巴里说了不算。”


    “既然你们不信,那我就带你们去看样东西。看完了,能不能行,大家自有定论。”


    看东西?看什么东西?


    这兵荒马乱,生死攸关的时候,看什么东西能决定是走是留?


    他们一边觉得赵卫冕在异想天开,但想到赵卫冕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一时间,心里又隐隐有了一丝期盼。


    “二哥,到底是啥东西?你就别卖关子了!”


    赵老四性子急,赶紧追问道。


    “是啊二哥,这都火烧眉毛了!”


    就连李童生,也带了几分着急。


    村正相对沉稳些,但也忍不住问道,“也不是大伙不信你,是这事太大了。”


    “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所以刚刚说让我们看的东西,莫非跟抵挡夷人有关?”


    赵卫冕点头,“有关,但我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且说了你们也未必能信,所以还是你们亲眼去瞧一瞧吧。”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才歇了追问的心思。


    但心里的好奇却不减反增。


    能抵挡夷人的东西,那是新的刀枪?


    还是更厉害的陷阱?


    甚至有人脑洞大开,猜测赵卫冕莫非找到了什么险要的秘道?


    怀着满腹的疑惑、忐忑和一丝丝几乎不敢去触碰的希望,几个管事跟着赵卫冕,去往了荡荡山。


    田家把荡荡山送给了赵卫冕,这事大家都知道。


    也知道年前赵卫冕从府城弄来了一批工匠,安置在荡荡山后边,还派了些白狼山的青壮轮流过去守着。


    可具体在做什么,赵卫冕没细说,过去帮忙守着的汉子们回来也三缄其口,只说是要紧事,不让打听。


    所以,这几个管事,对荡荡山后山的情形,知之甚少。


    众人一路翻山越岭,终于来到了荡荡山。


    和之前的荒凉破败不同,现在的荡荡山,山路明显被修整过,好走了不少。


    一些关键的路口,还能看到用木头和石块垒起来的相当结实的哨卡,透着一股戒备森严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