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不再沉默的羔羊

作品:《逍遥驸马:退婚后我名动京都

    总理府,沈安的办公室内,空气凝滞。


    桌上摊开着一叠刚从泉州废墟里用油布包着送回来的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却比任何色彩都更刺眼。


    断裂的码头,倒塌的民居,烧成焦炭的船骸。


    一具孩童的尸体趴在瓦砾中,小小的拳头还攥着半个面人。


    另一张照片上,一个老妇人靠着断墙坐着,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她的身前,是几具被炮弹撕碎的家人。


    没有一张照片是完整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凝固的绝望。


    旁边,是战地记者的采访记录,字迹潦草,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们不登陆,就像在海上打猎,一炮,一炮,又一炮……”


    “……我躲在地窖里,听着外面我婆娘和娃的哭喊声,然后就没声了……”


    沈安看完了最后一张。


    他抬起头,对站在面前的宣传部官员下令。


    “不要打码,不要修饰。”


    “把这些血淋淋的真相,印在报纸头版,贴在每一面墙上。”


    官员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沈安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第二天,《大魏日报》的特刊铺满了神都的大街小巷。


    巨大的黑色标题占据了整个版面。


    《勿忘泉州,血债血偿》。


    下方,是那些未经处理的照片,第一次将战争的残酷,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大魏百姓面前。


    人们围在报栏前,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一个刚下工的工人,看着那张孩童尸体的照片,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突然蹲在地上,像野兽一样嚎啕大哭。


    哭声会传染。


    很快,整条街都响起了悲恸的哭嚎。


    大魏的宣传机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全力开动。


    皇家剧院。


    长宁公主站在台下,看着演员们连夜排练。


    她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着火。


    新剧名叫《海殇》。


    剧情很简单,就是泉州港一个普通渔民家庭,在炮火中被毁灭的故事。


    没有复杂的台词,只有最真实的恐惧和绝望。


    当舞台上,扮演母亲的演员抱着被道具血染红的“孩子”,发出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时,台下的观众席里,哭声连成了一片。


    一个年轻的书生,猛地站起来,通红着眼睛嘶吼。


    “杀光那些畜生!”


    “杀!”


    “杀光他们!”


    剧院里的哭声,瞬间变成了怒吼。


    怒火从剧院蔓延到街头。


    一些在滩头阵地上被炮火波及,侥幸生还的伤兵,被安排在各个广场上。


    一个失去了一条腿的年轻士兵,被人搀扶着站上高台。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解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胸口那片狰狞的烧伤。


    “他们用的炮弹,会炸出火。”


    他声音沙哑,指着报纸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就是这么死的。”


    “活活烧死。”


    台下的百姓,看着他,看着那些照片,很多人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了肉里。


    恐惧在消退,仇恨在滋长。


    但另一种声音,也在悄然出现。


    一些知识分子聚集的茶馆里,有人散布着悲观的论调。


    “天谴,这就是天谴!我们发展工商,穷兵黩武,触怒了上天!”


    “如何能敌?人家的船是铁打的,炮能打十几里远。我们拿什么去拼?”


    “投降吧,至少能保住性命……”


    这种畏惧和失败主义,像瘟疫一样,在特定的人群中扩散。


    沈安收到了密报,但他没有下令抓人。


    他只是让广播总站,在所有线路,插播了一段音频。


    音频的开头,是一段古怪难懂的语言,高高在上,充满了蔑视。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翻译声响起。


    “……你们问我们是谁?我们是净化者。”


    “这片大陆,就像一个爬满了病毒的培养皿。而你们,就是那些需要被清理的病毒。”


    “你们的城市,你们的文字,你们所谓的文明,都是污染。我们的使命,就是定期清理这些污染。”


    音频不长,却在神都的每一个角落,投下了一颗炸弹。


    茶馆里,刚才还在高谈“天谴论”的几个书生,脸色煞白。


    周围的茶客,放下了茶碗,默默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让他们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沈安的声音。


    他的声音通过遍布全城的扩音器,响彻云霄。


    “都听到了吗?”


    “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人。”


    “是需要清理的病毒,是地里的虫子。”


    沈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


    “我告诉你们,虫子,没有投降的资格。”


    “虫子,只有被踩死的命运。”


    “他们不会因为你跪下就饶了你,他们只会嫌你脏了他们的靴子。”


    “想要活下去吗?”


    “那就忘掉我们是人。”


    沈安的语调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群会咬人的毒虫!”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想活,就得变成比他们更凶狠的野兽!把他们的船打烂,把他们的骨头嚼碎,把他们的血,涂满我们的炮膛!”


    “告诉他们,这片土地,不是培养皿,是炼狱!”


    广播结束了。


    整个神都,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怒吼。


    “干死他们!”


    “吼!”


    极致的愤怒,如同火山喷发,淹没了一切。


    恐惧消失了。


    投降的念头消失了。


    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的仇恨。


    征兵处门口,排队的青年一直延伸到街角。


    一群刚刚成年的学生,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一面巨大的白布上,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红的名字。


    那是一封请战书。


    总理府。


    沈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群情激奋,高喊着“血债血偿”的游行队伍。


    那股滔天的民意,几乎要将这栋大楼掀翻。


    铁柱站在他身后,感觉脚下的地板都在震动。


    沈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那片涌动的红色海洋,对铁柱说:“民心可用。”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光。


    “接下来,该给这把火,添点特殊的柴了。”